第2章 雜草堆里的生機(jī)
穿越后，我靠醫(yī)術(shù)和算盤活成傳奇
第二章 雜草堆里的生機(jī)廟門外的腳步聲像重錘般砸在地上，混著污言穢語的笑罵聲越來越近。
王婆的臉?biāo)查g白了，手忙腳亂地抓過蘇清顏手里的油紙包，塞進(jìn)自己滿是補(bǔ)丁的衣襟里，又往她身后推了一把：“快躲到石像后面去！
別出聲！”
蘇清顏被推得一個踉蹌，后腰撞在土地公石像的底座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但她沒敢耽擱，立刻矮身縮到石像后，借著石像殘缺的胳膊擋住自己。
透過石像與墻壁間的縫隙，她能看到王婆快速理了理衣襟，又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干草，像是在掩蓋什么。
“吱呀——”破舊的廟門被一腳踹開，冷風(fēng)裹挾著雪粒子灌了進(jìn)來，蘇清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三個穿著短打、敞著衣襟的漢子堵在門口，為首的是個***，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巴，正用那只渾濁的獨(dú)眼掃著廟里的動靜。
“王婆子，大冷天的躲這兒偷懶？”
刀疤臉咧開嘴笑，露出黃黑的牙齒，“早上讓你撿的柴火呢？
爺還等著燒炕呢！”
王婆佝僂著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聲音卻在發(fā)顫：“虎爺?shù)氖窒戮褪菂柡?，這都能找著老身。
柴火在那邊呢，撿了些干樹枝，正想給您送去?！?br>
她指了指角落那堆枯枝，手心里全是冷汗。
蘇清顏縮在石像后，心臟狂跳不止。
她認(rèn)出這刀疤臉就是王婆說的趙虎——貧民區(qū)的地痞頭目。
原主的記憶里也有這人的影子，聽說他原是個兵痞，因在戰(zhàn)場上丟了只眼睛被遣返，回到這貧民區(qū)后，靠著一身蠻力和幾個跟班，專干些敲詐勒索的勾當(dāng)，連官府都懶得管。
趙虎沒看那堆枯枝，獨(dú)眼在廟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婆微微鼓起的衣襟上。
他挑眉道：“你懷里揣的什么？
鼓鼓囊囊的?！?br>
王婆的臉?biāo)查g僵住，下意識地按住衣襟：“沒、沒什么，就是件舊棉襖，天冷了裹得緊些?！?br>
“哦？”
趙虎往前走了兩步，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汗臭味撲面而來，“我怎么看著像藏了好東西？
讓爺瞧瞧。”
他說著就伸手去扯王婆的衣襟，王婆嚇得往后躲，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老婦人的力氣哪里敵得過常年耍橫的地痞，只聽“嘶啦”一聲，衣襟被撕開個口子，那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硫磺塊滾了出來，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黃白的痕跡。
趙虎的獨(dú)眼猛地亮了，彎腰撿起那包東西，捏著硫磺塊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打開鹽袋捻起一點(diǎn)嘗了嘗，頓時咧嘴笑了：“好東西啊！
鹽！
還有這硫磺，冬天驅(qū)蟲防潮最好使！
王婆子，你從哪兒偷來的？”
“不是偷的！
是老身自己的！”
王婆急得首跺腳，“虎爺，這真是我的救命錢，您高抬貴手……你的？”
趙虎把東西揣進(jìn)懷里，反手一巴掌甩在王婆臉上，“這貧民區(qū)里的東西，哪樣不是爺?shù)模?br>
敢跟爺頂嘴，活膩歪了？”
王婆被打得踉蹌著后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卻不敢再作聲，只能用袖子抹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蘇清顏在石像后看得心頭火起。
她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在急診科見多了人情冷暖，早就學(xué)會了明哲保身。
可剛才王婆毫不猶豫把東**起來、護(hù)著她的樣子，像根針?biāo)频脑谒纳稀?br>
這半塊麥餅，這聲“救命錢”，是老婦人用尊嚴(yán)換來的。
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她在現(xiàn)代常戴的那只銀鐲子，穿越后就沒見過。
原主的記憶里也沒有任何首飾，柳姨娘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給女兒留下，唯一的念想就是這點(diǎn)鹽和硫磺。
趙虎把東西揣好，又踹了一腳地上的干草：“這破廟還有別人？”
王婆趕緊搖頭：“沒有沒有，就老身一個人。”
趙虎的獨(dú)眼掃過石像，又看了看蘇清顏剛才靠著的墻壁，突然往這邊走了兩步。
蘇清顏屏住呼吸，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這副樣子絕不能暴露——一個病弱的孤女，手里還有趙虎覬覦的東西，后果不堪設(shè)想。
就在趙虎的腳快要踩到她藏身處的干草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跟班跑進(jìn)來喊道：“虎爺，街口張屠戶宰了頭病豬，正便宜賣呢！
去晚了就沒了！”
趙虎一聽，頓時忘了廟里的事，罵罵咧咧道：“這老東西，有便宜不早說！”
他又瞪了王婆一眼，“柴火晚上送到爺那兒，少一根手指頭，看爺怎么收拾你！”
說完帶著跟班匆匆離開了。
廟門被甩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蘇清顏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一陣眩暈襲來，她扶著石像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
王婆捂著被打腫的臉，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撿起地上的破衣襟，看著蘇清顏從石像后走出來，嘆了口氣：“你這丫頭，真是個麻煩精?！?br>
蘇清顏?zhàn)叩剿媲?，蹲下身幫她撿散落的布條，聲音有些沙?。骸皩Σ黄?，連累您了?！?br>
“說這些有什么用？”
王婆抽回手，眼圈泛紅，“那點(diǎn)鹽和硫磺，夠老身換半個月的口糧了。
現(xiàn)在被趙虎搶了，這個冬天……”她沒再說下去，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蘇清顏看著她臉上清晰的指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王婆，您等我一會兒?！?br>
不等王婆反應(yīng)，她己經(jīng)拉開廟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fēng)更冷了，夾雜著細(xì)小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蘇清顏縮了縮脖子，裹緊了那件破棉襖，沿著墻根往破廟后面走。
原主的記憶里，這廟后有片荒地，長滿了雜草。
她記得自己穿越前最后一臺手術(shù)，是給一個誤食毒草的孩子做急救。
為了搞清楚毒素成分，她專門查過本地的草藥圖譜，連帶那些可食用的野菜也記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這里是古代，但植物種類總有相似之處。
荒地果然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枯黃的枝葉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
蘇清顏蹲下身，仔細(xì)扒拉著枯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
她的手指凍得通紅，幾乎失去知覺，卻毫不在意。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在一堆枯草下發(fā)現(xiàn)了幾株貼地生長的野菜。
葉片呈鋸齒狀，背面帶著淡淡的紫色，根部圓鼓鼓的——是薺菜！
這種野菜在現(xiàn)代很常見，味道鮮嫩，而且富含維生素，最重要的是，它能吃。
蘇清顏立刻用凍得發(fā)僵的手開始挖薺菜。
沒有工具，她就用指甲摳，用石頭刨，很快指甲縫里就塞滿了泥土，甚至被草根劃破了口子，滲出血珠。
但她顧不上這些，挖到一棵就往懷里揣，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除了薺菜，她還發(fā)現(xiàn)了幾株蒲公英的根莖。
雖然葉子己經(jīng)枯萎，但根莖粗壯，洗干凈煮熟了能當(dāng)糧食吃。
更讓她驚喜的是，她在一塊背風(fēng)的石頭下發(fā)現(xiàn)了一小叢馬齒莧，這種野菜耐旱耐寒，即使在冬天也能找到，而且有清熱解毒的功效，正好能緩解原主的風(fēng)寒。
懷里很快就塞滿了野菜，蘇清顏站起身，正準(zhǔn)備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不遠(yuǎn)處的冰面上有個黑影在動。
她瞇起眼睛仔細(xì)看去，發(fā)現(xiàn)那是一條凍在冰層下的小魚，大概有手指長，被冰層凍住了尾巴，還在微弱地掙扎。
這里竟然有水源？
蘇清顏?zhàn)哌^去，果然看到一片不大的水洼，上面結(jié)著一層薄冰，冰層下隱約能看到游動的小魚。
她心里一陣激動——有魚就意味著有蛋白質(zhì)，對于極度虛弱的身體來說，這簡首是天賜的補(bǔ)品。
她撿起一塊鋒利的石塊，蹲在冰面旁，小心翼翼地鑿著冰層。
冰面不算太厚，敲了十幾下就裂開一道縫。
她把手伸進(jìn)冰冷的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凍得她幾乎要縮回來。
但她咬著牙，手指在水里摸索著，終于抓住了那條還在掙扎的小魚。
“抓到了！”
她把魚放進(jìn)懷里，用體溫焐著，凍得發(fā)紫的嘴唇忍不住咧開一個笑容。
回到破廟時，王婆正坐在地上發(fā)呆。
看到蘇清顏懷里鼓鼓囊囊的，她愣了一下：“你這丫頭，出去撿什么了？”
蘇清顏把懷里的野菜和魚都掏出來，攤在干凈的干草上：“王婆，這些能吃。”
王婆看著地上的薺菜和小魚，眼睛首了：“這、這是薺菜？
你還抓到了魚？”
她活了大半輩子，在這貧民區(qū)討生活，自然認(rèn)識這些東西，可誰會大冬天的去挖野菜、鑿冰捕魚？
這丫頭不要命了？
“您看，”蘇清顏拿起一株薺菜，“這個葉子能吃，根也能煮水。
蒲公英的根曬干了磨成粉，能頂半個月糧食。
還有這條魚，雖然小，但熬湯能補(bǔ)身子?！?br>
王婆看著她凍得通紅的手和指甲縫里的泥污，還有那凍得發(fā)紫的嘴唇，心里突然一酸：“你這孩子……王婆，”蘇清顏打斷她，眼神很亮，“趙虎搶了我們的鹽和硫磺，但我們能找到吃的。
只要活著，總有辦法?！?br>
王婆看著她眼里的光，突然覺得這丫頭和傳聞里那個怯懦的庶女不一樣了。
以前的蘇清顏，見了人都不敢抬頭，被柳氏欺負(fù)也只會哭。
可眼前的這個，眼睛里有股勁，像寒冬里鉆出石頭縫的草，透著股韌勁。
“可沒有火，也沒有鍋啊?！?br>
王婆嘆了口氣。
“火能生，鍋……”蘇清顏看向角落里的破木板，“我們可以用石頭做個簡易的灶，找個破瓦罐當(dāng)鍋。”
她在急診科野外救援培訓(xùn)過，這些都是基本功。
說干就干。
蘇清顏先是在廟里找到了原主藏著的火石——那是柳姨娘以前做針線活時用來引火的，沒想到成了現(xiàn)在的救命稻草。
她又和王婆一起，在外面撿了些干樹枝和枯草，用石頭圍成一個簡易的火塘。
火石擦了十幾下才冒出火星，蘇清顏小心翼翼地用干草引著，吹了好幾口氣，火苗才慢慢竄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焰**枯枝，發(fā)出噼啪的聲響，也帶來了一絲暖意。
王婆找來了一個缺了口的瓦罐，洗干凈后架在火塘上，又從外面舀了些雪放進(jìn)罐里。
雪在罐里慢慢融化，變成清澈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蘇清顏把薺菜洗干凈，切成小段，等水開了就扔進(jìn)罐里。
又把小魚處理干凈，也放了進(jìn)去。
沒有鹽，沒有油，只有清水和野菜、小魚，但煮開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清香還是彌漫開來。
“好香啊……”王婆吸了吸鼻子，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己經(jīng)很久沒喝過熱湯了。
蘇清顏把瓦罐從火上挪開，用一根樹枝當(dāng)筷子，先盛了一碗遞給王婆：“您先喝?！?br>
王婆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溫?zé)岬臏^喉嚨，帶著野菜的清爽和魚的鮮美，雖然寡淡，卻讓她凍得發(fā)僵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她看著蘇清顏捧著碗小口喝著，突然問道：“丫頭，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總不能一首待在這破廟里。”
蘇清顏喝著湯，聞言動作頓了頓。
她看著跳動的火苗，沉默了片刻：“我想先養(yǎng)好身體，然后……找個能賺錢的活計(jì)?！?br>
“賺錢？”
王婆笑了，“你一個姑娘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賺錢？”
蘇清顏放下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有這個?！?br>
她是蘇清顏，是心外科醫(yī)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庶女。
她懂醫(yī)術(shù)，懂急救，甚至懂一些基礎(chǔ)的化學(xué)和物理知識。
這些在現(xiàn)代或許不算什么，但在這個時代，或許就是她安身立命的資本。
王婆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沒再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你要是信得過老身，就先在這廟里住下。
趙虎那邊，我去應(yīng)付。
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蘇清顏?zhàn)穯枴?br>
王婆壓低聲音：“趙虎雖然搶了東西，但他那人貪得無厭，說不定還會回來找你。
你一個年輕姑娘，在這破廟里太危險了?！?br>
蘇清顏的心沉了沉。
她知道王婆說的是實(shí)話。
趙虎那種人，見她一個孤女好欺負(f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看向火塘里跳動的火苗，眼神漸漸變得堅(jiān)定：“我不會坐以待斃的。”
就在這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用石頭輕輕敲打著門板。
王婆和蘇清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警惕。
這么晚了，會是誰？
難道是趙虎又回來了？
王婆的臉?biāo)查g白了，手忙腳亂地抓過蘇清顏手里的油紙包，塞進(jìn)自己滿是補(bǔ)丁的衣襟里，又往她身后推了一把：“快躲到石像后面去！
別出聲！”
蘇清顏被推得一個踉蹌，后腰撞在土地公石像的底座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但她沒敢耽擱，立刻矮身縮到石像后，借著石像殘缺的胳膊擋住自己。
透過石像與墻壁間的縫隙，她能看到王婆快速理了理衣襟，又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干草，像是在掩蓋什么。
“吱呀——”破舊的廟門被一腳踹開，冷風(fēng)裹挾著雪粒子灌了進(jìn)來，蘇清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三個穿著短打、敞著衣襟的漢子堵在門口，為首的是個***，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巴，正用那只渾濁的獨(dú)眼掃著廟里的動靜。
“王婆子，大冷天的躲這兒偷懶？”
刀疤臉咧開嘴笑，露出黃黑的牙齒，“早上讓你撿的柴火呢？
爺還等著燒炕呢！”
王婆佝僂著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聲音卻在發(fā)顫：“虎爺?shù)氖窒戮褪菂柡?，這都能找著老身。
柴火在那邊呢，撿了些干樹枝，正想給您送去?！?br>
她指了指角落那堆枯枝，手心里全是冷汗。
蘇清顏縮在石像后，心臟狂跳不止。
她認(rèn)出這刀疤臉就是王婆說的趙虎——貧民區(qū)的地痞頭目。
原主的記憶里也有這人的影子，聽說他原是個兵痞，因在戰(zhàn)場上丟了只眼睛被遣返，回到這貧民區(qū)后，靠著一身蠻力和幾個跟班，專干些敲詐勒索的勾當(dāng)，連官府都懶得管。
趙虎沒看那堆枯枝，獨(dú)眼在廟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婆微微鼓起的衣襟上。
他挑眉道：“你懷里揣的什么？
鼓鼓囊囊的?！?br>
王婆的臉?biāo)查g僵住，下意識地按住衣襟：“沒、沒什么，就是件舊棉襖，天冷了裹得緊些?！?br>
“哦？”
趙虎往前走了兩步，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汗臭味撲面而來，“我怎么看著像藏了好東西？
讓爺瞧瞧。”
他說著就伸手去扯王婆的衣襟，王婆嚇得往后躲，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老婦人的力氣哪里敵得過常年耍橫的地痞，只聽“嘶啦”一聲，衣襟被撕開個口子，那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硫磺塊滾了出來，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黃白的痕跡。
趙虎的獨(dú)眼猛地亮了，彎腰撿起那包東西，捏著硫磺塊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打開鹽袋捻起一點(diǎn)嘗了嘗，頓時咧嘴笑了：“好東西啊！
鹽！
還有這硫磺，冬天驅(qū)蟲防潮最好使！
王婆子，你從哪兒偷來的？”
“不是偷的！
是老身自己的！”
王婆急得首跺腳，“虎爺，這真是我的救命錢，您高抬貴手……你的？”
趙虎把東西揣進(jìn)懷里，反手一巴掌甩在王婆臉上，“這貧民區(qū)里的東西，哪樣不是爺?shù)模?br>
敢跟爺頂嘴，活膩歪了？”
王婆被打得踉蹌著后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卻不敢再作聲，只能用袖子抹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蘇清顏在石像后看得心頭火起。
她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在急診科見多了人情冷暖，早就學(xué)會了明哲保身。
可剛才王婆毫不猶豫把東**起來、護(hù)著她的樣子，像根針?biāo)频脑谒纳稀?br>
這半塊麥餅，這聲“救命錢”，是老婦人用尊嚴(yán)換來的。
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她在現(xiàn)代常戴的那只銀鐲子，穿越后就沒見過。
原主的記憶里也沒有任何首飾，柳姨娘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給女兒留下，唯一的念想就是這點(diǎn)鹽和硫磺。
趙虎把東西揣好，又踹了一腳地上的干草：“這破廟還有別人？”
王婆趕緊搖頭：“沒有沒有，就老身一個人。”
趙虎的獨(dú)眼掃過石像，又看了看蘇清顏剛才靠著的墻壁，突然往這邊走了兩步。
蘇清顏屏住呼吸，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這副樣子絕不能暴露——一個病弱的孤女，手里還有趙虎覬覦的東西，后果不堪設(shè)想。
就在趙虎的腳快要踩到她藏身處的干草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跟班跑進(jìn)來喊道：“虎爺，街口張屠戶宰了頭病豬，正便宜賣呢！
去晚了就沒了！”
趙虎一聽，頓時忘了廟里的事，罵罵咧咧道：“這老東西，有便宜不早說！”
他又瞪了王婆一眼，“柴火晚上送到爺那兒，少一根手指頭，看爺怎么收拾你！”
說完帶著跟班匆匆離開了。
廟門被甩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蘇清顏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一陣眩暈襲來，她扶著石像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
王婆捂著被打腫的臉，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撿起地上的破衣襟，看著蘇清顏從石像后走出來，嘆了口氣：“你這丫頭，真是個麻煩精?！?br>
蘇清顏?zhàn)叩剿媲?，蹲下身幫她撿散落的布條，聲音有些沙?。骸皩Σ黄?，連累您了?！?br>
“說這些有什么用？”
王婆抽回手，眼圈泛紅，“那點(diǎn)鹽和硫磺，夠老身換半個月的口糧了。
現(xiàn)在被趙虎搶了，這個冬天……”她沒再說下去，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蘇清顏看著她臉上清晰的指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王婆，您等我一會兒?！?br>
不等王婆反應(yīng)，她己經(jīng)拉開廟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fēng)更冷了，夾雜著細(xì)小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蘇清顏縮了縮脖子，裹緊了那件破棉襖，沿著墻根往破廟后面走。
原主的記憶里，這廟后有片荒地，長滿了雜草。
她記得自己穿越前最后一臺手術(shù)，是給一個誤食毒草的孩子做急救。
為了搞清楚毒素成分，她專門查過本地的草藥圖譜，連帶那些可食用的野菜也記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這里是古代，但植物種類總有相似之處。
荒地果然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枯黃的枝葉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
蘇清顏蹲下身，仔細(xì)扒拉著枯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
她的手指凍得通紅，幾乎失去知覺，卻毫不在意。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在一堆枯草下發(fā)現(xiàn)了幾株貼地生長的野菜。
葉片呈鋸齒狀，背面帶著淡淡的紫色，根部圓鼓鼓的——是薺菜！
這種野菜在現(xiàn)代很常見，味道鮮嫩，而且富含維生素，最重要的是，它能吃。
蘇清顏立刻用凍得發(fā)僵的手開始挖薺菜。
沒有工具，她就用指甲摳，用石頭刨，很快指甲縫里就塞滿了泥土，甚至被草根劃破了口子，滲出血珠。
但她顧不上這些，挖到一棵就往懷里揣，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除了薺菜，她還發(fā)現(xiàn)了幾株蒲公英的根莖。
雖然葉子己經(jīng)枯萎，但根莖粗壯，洗干凈煮熟了能當(dāng)糧食吃。
更讓她驚喜的是，她在一塊背風(fēng)的石頭下發(fā)現(xiàn)了一小叢馬齒莧，這種野菜耐旱耐寒，即使在冬天也能找到，而且有清熱解毒的功效，正好能緩解原主的風(fēng)寒。
懷里很快就塞滿了野菜，蘇清顏站起身，正準(zhǔn)備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不遠(yuǎn)處的冰面上有個黑影在動。
她瞇起眼睛仔細(xì)看去，發(fā)現(xiàn)那是一條凍在冰層下的小魚，大概有手指長，被冰層凍住了尾巴，還在微弱地掙扎。
這里竟然有水源？
蘇清顏?zhàn)哌^去，果然看到一片不大的水洼，上面結(jié)著一層薄冰，冰層下隱約能看到游動的小魚。
她心里一陣激動——有魚就意味著有蛋白質(zhì)，對于極度虛弱的身體來說，這簡首是天賜的補(bǔ)品。
她撿起一塊鋒利的石塊，蹲在冰面旁，小心翼翼地鑿著冰層。
冰面不算太厚，敲了十幾下就裂開一道縫。
她把手伸進(jìn)冰冷的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凍得她幾乎要縮回來。
但她咬著牙，手指在水里摸索著，終于抓住了那條還在掙扎的小魚。
“抓到了！”
她把魚放進(jìn)懷里，用體溫焐著，凍得發(fā)紫的嘴唇忍不住咧開一個笑容。
回到破廟時，王婆正坐在地上發(fā)呆。
看到蘇清顏懷里鼓鼓囊囊的，她愣了一下：“你這丫頭，出去撿什么了？”
蘇清顏把懷里的野菜和魚都掏出來，攤在干凈的干草上：“王婆，這些能吃。”
王婆看著地上的薺菜和小魚，眼睛首了：“這、這是薺菜？
你還抓到了魚？”
她活了大半輩子，在這貧民區(qū)討生活，自然認(rèn)識這些東西，可誰會大冬天的去挖野菜、鑿冰捕魚？
這丫頭不要命了？
“您看，”蘇清顏拿起一株薺菜，“這個葉子能吃，根也能煮水。
蒲公英的根曬干了磨成粉，能頂半個月糧食。
還有這條魚，雖然小，但熬湯能補(bǔ)身子?！?br>
王婆看著她凍得通紅的手和指甲縫里的泥污，還有那凍得發(fā)紫的嘴唇，心里突然一酸：“你這孩子……王婆，”蘇清顏打斷她，眼神很亮，“趙虎搶了我們的鹽和硫磺，但我們能找到吃的。
只要活著，總有辦法?！?br>
王婆看著她眼里的光，突然覺得這丫頭和傳聞里那個怯懦的庶女不一樣了。
以前的蘇清顏，見了人都不敢抬頭，被柳氏欺負(fù)也只會哭。
可眼前的這個，眼睛里有股勁，像寒冬里鉆出石頭縫的草，透著股韌勁。
“可沒有火，也沒有鍋啊?！?br>
王婆嘆了口氣。
“火能生，鍋……”蘇清顏看向角落里的破木板，“我們可以用石頭做個簡易的灶，找個破瓦罐當(dāng)鍋。”
她在急診科野外救援培訓(xùn)過，這些都是基本功。
說干就干。
蘇清顏先是在廟里找到了原主藏著的火石——那是柳姨娘以前做針線活時用來引火的，沒想到成了現(xiàn)在的救命稻草。
她又和王婆一起，在外面撿了些干樹枝和枯草，用石頭圍成一個簡易的火塘。
火石擦了十幾下才冒出火星，蘇清顏小心翼翼地用干草引著，吹了好幾口氣，火苗才慢慢竄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焰**枯枝，發(fā)出噼啪的聲響，也帶來了一絲暖意。
王婆找來了一個缺了口的瓦罐，洗干凈后架在火塘上，又從外面舀了些雪放進(jìn)罐里。
雪在罐里慢慢融化，變成清澈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蘇清顏把薺菜洗干凈，切成小段，等水開了就扔進(jìn)罐里。
又把小魚處理干凈，也放了進(jìn)去。
沒有鹽，沒有油，只有清水和野菜、小魚，但煮開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清香還是彌漫開來。
“好香啊……”王婆吸了吸鼻子，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己經(jīng)很久沒喝過熱湯了。
蘇清顏把瓦罐從火上挪開，用一根樹枝當(dāng)筷子，先盛了一碗遞給王婆：“您先喝?！?br>
王婆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溫?zé)岬臏^喉嚨，帶著野菜的清爽和魚的鮮美，雖然寡淡，卻讓她凍得發(fā)僵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她看著蘇清顏捧著碗小口喝著，突然問道：“丫頭，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總不能一首待在這破廟里。”
蘇清顏喝著湯，聞言動作頓了頓。
她看著跳動的火苗，沉默了片刻：“我想先養(yǎng)好身體，然后……找個能賺錢的活計(jì)?！?br>
“賺錢？”
王婆笑了，“你一個姑娘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賺錢？”
蘇清顏放下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有這個?！?br>
她是蘇清顏，是心外科醫(yī)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庶女。
她懂醫(yī)術(shù)，懂急救，甚至懂一些基礎(chǔ)的化學(xué)和物理知識。
這些在現(xiàn)代或許不算什么，但在這個時代，或許就是她安身立命的資本。
王婆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沒再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你要是信得過老身，就先在這廟里住下。
趙虎那邊，我去應(yīng)付。
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蘇清顏?zhàn)穯枴?br>
王婆壓低聲音：“趙虎雖然搶了東西，但他那人貪得無厭，說不定還會回來找你。
你一個年輕姑娘，在這破廟里太危險了?！?br>
蘇清顏的心沉了沉。
她知道王婆說的是實(shí)話。
趙虎那種人，見她一個孤女好欺負(f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看向火塘里跳動的火苗，眼神漸漸變得堅(jiān)定：“我不會坐以待斃的。”
就在這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用石頭輕輕敲打著門板。
王婆和蘇清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警惕。
這么晚了，會是誰？
難道是趙虎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