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燈火將沈夜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腰間玉佩隨著踉蹌步伐叮當作響。

賭坊門口的打更人老趙瞇起眼睛——這位沈公子果然又來了，每月初七輸光例銀，比日晷報時還準。

"沈公子，今兒個手氣如何啊？

"老趙故意提高嗓門，引得路人側目。

"手氣？

"沈夜醉醺醺地晃了晃空癟的荷包，突然打了個酒嗝，"本公子這是給諸位送財來了！

"說罷踉蹌著撞進賭坊，留下身后一串竊笑。

賭坊內，烏煙瘴氣。

沈夜癱在賭桌前，看似漫不經心地拋著骰子，實則用余光掃過全場。

當兵部主事周顯的紫金腰牌在衣擺間若隱若現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買定離手！

"莊家一聲吆喝。

"慢著！

"沈夜突然拍案而起，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紙，"這是城東綢緞莊的地契，抵五百兩！

"周圍頓時嘩然。

周顯那雙綠豆眼猛地睜大，貪婪地盯著地契上鮮紅的官印。

沈夜心中冷笑，這蠢貨果然上鉤了。

三局過后，地契易主。

沈夜"醉醺醺"地撞向周顯，在對方推開他時，指尖己勾住腰牌暗扣。

當冰涼的金屬滑入袖中，他故意踩到酒壺摔了個西仰八叉，惹得滿堂哄笑。

子時三刻，周府后院墻頭。

沈夜的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哪還有半分醉態(tài)。

他輕撫左肩傷口——這是三天前在戶部侍郎府留下的，此刻又開始隱隱作痛。

腰牌在鎖孔中輕輕一轉，側門應聲而開。

書房內，他徑首走向那幅《韓熙載夜宴圖》。

手指在畫中燭臺處按壓三下，暗格"咔嗒"彈出。

里面不是預想中的密信，而是一副泛著幽光的**具足鎧。

"**鎏金工藝..."沈夜瞳孔驟縮。

這種鎧甲只有**大名親衛(wèi)隊才能配備，怎會出現在兵部官員的密閣中？

突然，后頸寒毛倒豎。

沈夜側身翻滾，一柄短刀擦著耳畔釘入書柜。

黑影從梁上撲下，刀光如雪。

格擋時他看清對方蒙面巾上的暗紋——三瓣紅蓮。

"***？

"沈夜心中劇震。

這伙人不是早在永樂年間就...分神之際，左肩舊傷突然爆裂般的疼。

蒙面人刀鋒回轉，在他鎖骨處劃開一道血口。

沈夜借勢撞開窗欞，墜入后巷污水溝的剎那，將早就備好的死老鼠血包捏爆。

五更天，沈府偏院。

陸斬提著藥箱進來時，沈夜正對著銅鏡給自己縫合傷口。

老人瞥了眼染血的**肩甲碎片，嗤笑道："賭錢輸到被人追殺？

""輸的是周顯。

"沈夜咬斷絲線，"他明日就會發(fā)現，地契上的官印是用胭脂蟲染的，遇水即化。

"說著拋過腰牌，"兵部與**勾結的證據，夠指揮使大人敲打那群文官了。

"陸斬摩挲著腰牌突然變色——背面有道新鮮的劃痕，組成一個"丙"字。

"你受傷那晚，"老人聲音陡然沙啞，"可看見兇手面目？

"沈夜搖頭，卻見陸斬從懷中掏出半枚銅錢。

缺口處赫然也是個"丙"字。

窗外傳來烏鴉嘶鳴，沈夜突然想起那晚月光下，刺客刀柄似乎也閃著同樣的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