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玻璃門上的水痕扭曲了街燈的光暈，唐心把最后一批臨期飯團貼上七折標簽時，聽見自動門發(fā)出機械的"歡迎光臨"。

電子鐘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這個時間點會來的，不是醉漢就是流浪貓。

她轉身時差點撞上冷藏柜，薄荷綠的制服圍裙掃過貨架，帶起一陣廉價香薰都壓不住的潮濕霉味。

目光穿過貨架間隙，看見一道頎長身影正站在糖果區(qū)前。

那是個穿著私立高中制服的男生。

墨藍色西裝外套被雨水浸成近乎黑色，白襯衫緊貼著后背蝴蝶骨的輪廓。

他右手懸在貨架上空，食指微微抽搐，像是鋼琴家找不到正確的琴鍵。

"同學，需要幫忙嗎？

"唐心捏緊胸前的工牌。

上個月有個醉漢把啤酒澆在收銀機上，店長扣了她三天工資。

男生突然抓起貨架最底層的星空棒棒糖。

塑料包裝在他掌心發(fā)出瀕死的**，唐心看著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的手背上蜿蜒著青紫色血管，指甲修剪得過分整齊，像手術刀。

"等等！

那是試吃品..."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撕開包裝。

棒棒糖與牙齒碰撞的脆響讓唐心太陽穴一跳，那是她上周偷偷替換的樣品，用祖?zhèn)髂＞咦龅睦笾γ倒逄恰?br>
男生突然僵住。

濕漉漉的劉海垂在眼前，便利店慘白的燈光下，唐心看見他喉結劇烈滾動，抓著糖棍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仿佛攥著的是懸崖邊的救命繩索。

"這個糖，"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生銹的鐵皮，"哪里進貨的？

"唐心后退半步，后背抵住關東煮機。

沸騰的湯底咕嘟作響，白霧爬上她的后頸："就...普通供應商。

"說謊時舌尖抵住上顎，這是她從小養(yǎng)成的壞習慣。

男生突然逼近。

唐心聞到雨水混著雪松的氣息，看見他鎖骨處有一道月牙形疤痕，像是被什么燙傷的。

他的睫毛綴著細碎水珠，隨著眨眼撲簌簌落在她工牌上。

"普通供應商做不出這種層次。

"他舉起剩下的半截棒棒糖，琥珀色糖體里懸浮著星云狀紋路，"前調(diào)是高山荔枝的冷冽，中調(diào)混著大馬士革玫瑰的辛香，尾調(diào)..."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你加了枇杷蜜？

"唐心感覺脈搏在他拇指下瘋狂跳動。

收銀臺旁的電子鐘發(fā)出整點提示音，她這才注意到男生校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