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君恩如流水?我這是自流井!
這事兒很快傳到太子妃的耳朵里。
她剛剛午睡醒來,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前世種種如走馬燈一樣重映,讓她喉嚨哽咽,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前世,她是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的**,也是北臨淵的表妹,榮寵加身入東宮為妃,兢兢業(yè)業(yè)十幾年,從太子妃熬成了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無人懂她午夜夢回的酸楚。
北臨淵獨寵虞盡歡致六宮失衡,她上要為君分憂,下要安撫眾妃,還要教養(yǎng)皇子,別說跟虞盡歡爭寵,只要她不到自己跟前耀武揚威她都算是燒了高香了。
就這樣還是不行,太后給她施壓叫她勸誡皇帝不要獨寵,要雨露均沾,更要她生下嫡子鞏固地位,可她不勸還好,一勸那虞盡歡像是受盡了委屈,日日纏著北臨淵,她倒像是個打鴛鴦的大棒。
太后埋怨她,眾妃輕視她,直到她得知北臨淵寵愛虞盡歡只是想讓她的母家制衡自己的母家,制衡太后,她壞心眼的把這件事告訴了當時剛剛身懷有孕的虞盡歡。
結(jié)果當然是帝妃失和,虞盡歡難產(chǎn),差點一尸兩命,她被廢后,若不是前朝功臣以命相挾,恐怕她要以死謝罪了。
虞盡歡徹底對北臨淵失望,日日抱著枕頭落淚,不見帝王,不育皇子,年紀輕輕就病逝了。
北臨淵沒過幾年也油盡燈枯。
直到她費盡心力坐上了太后的位置,才知道膝下無子的落寞。
若北臨淵沒有那么早死,興許還能給她個一兒半女,不至于被虞盡歡的兒子架空了權(quán)力,只能等死。
她知道,這是北臨淵給她的懲罰,讓她擁有了至高權(quán)力后,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失去。
重來一次,她決心不再如前世一樣,她要爭寵,她要趕在虞盡歡生下皇子前就生下嫡子,她要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傍身,還要未來的皇帝是她的血脈,奉養(yǎng)她千秋萬代。
“錦書,跟我去見太子。”
她還記得這一天,這一天虞盡歡因為攀誣她而被太子殿下罰跪,她知曉其中關(guān)竅便沒過去,只是讓侍女捎話,求北臨淵輕拿輕放,口頭教育就得了,沒有必要讓虞盡歡受皮肉之苦。
她前世就是太善良了,才總被虞盡歡處處壓了一頭,忘了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足以讓虞盡歡翻不了身。
今生,她一定不會重蹈覆轍,她要在北臨淵意識到他喜歡虞盡歡之前,狠狠的把虞盡歡踩在腳下!
太子妃跟侍女到的時候,虞盡歡沒在地上跪著,而是委委屈屈的捧著湯碗小口啜飲,她心下疑惑,不是說自請罰跪了嗎?
北臨淵在一旁看書,見虞盡歡擱下勺子就掃她一眼,直到她又垂頭喪氣的拿起勺子。
她是重生歸來,已經(jīng)二十幾年沒有見到北臨淵了,此刻看了,心中頓時蔓延出苦澀之感,鼻頭一酸,竟忘記了行禮。
她已許久不曾向北臨淵請安了。
北臨淵一臉不悅的看著她。
“殿下恕罪,臣妾是聽聞虞美人攀誣臣妾,心中焦急,一時忘了請安。”
“你聽聞?”
北臨淵擱下書,抬眼看著太子妃,眸光陰冷。
太子妃暗道不好,她忘了北臨淵最是猜忌多疑,消息這么快就傳到了她院子里,看來春來是保不住了。
錦書出了一頭冷汗,她知道再不做點什么,這一篇兒肯定掀不過去,說不定保不住春來還會連累太子妃,只能跪在地上說道:“太子殿下明鑒,虞美人在書房外大喊大叫,路過的宮女太監(jiān)都聽到了,并非太子妃窺探殿下的私隱?!?br>
“擅自插話,拉下去掌嘴?!?br>
潘榮保立刻來拖錦書,太子妃不忍從娘家?guī)С鰜淼氖膛芰P,只能跪在地上求情。
可求也白求,錦書在門外到底挨了十個巴掌,臉頰都扇腫了。
虞盡歡有些于心不忍,說到底她沒打算連累宮人,何況太子妃對她還挺好的,從來不跟她爭寵,今天這個事兒她之前也和太子妃商量過。
太子殿下時常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一整天****的,太子妃沒有能力勸說其用膳,是虞盡歡說有辦法讓北臨淵吃飯,太子妃也說不追究,她才敢來這兒胡說八道的。
她以為太子殿下寵她,大約不會真的罰她。
“殿下...”
虞盡歡真喝不進去了,她有點委屈,太子還是生她氣了,變著法的折磨她。
太子妃恨恨的看著虞盡歡,“殿下,虞美人恃寵生嬌,今日敢攀誣臣妾,明日就敢到御前胡說八道,請殿下責罰!”
虞盡歡一臉不可置信。
哪兒就這么嚴重,這么一頂大**壓下來,她的小身板兒可承受不住。
再說今天這件事,太子妃知道的呀!
她說了不追究虞盡歡才敢的,怎么一下子全變了呢。
虞盡歡想為自己辯駁,喝湯的動作停了。
北臨淵道:“勺子不許擱,你不想喝這湯,是想跟著太子妃去受訓(xùn)?”
虞盡歡猛烈搖頭,“妾身不要受訓(xùn)?!?br>
太子妃驚詫道:“殿下什么意思?你是要縱容虞美人以下犯上,作賤臣妾嗎?”
虞盡歡是真的生氣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太子妃好像不是在做戲,她是真的想讓她受罰,她被太子妃算計了。
“太子妃姐姐,你就是嫉妒妾身能叫殿下好好用膳,顯得你沒本事,你才小心眼計較妾身,還想罰妾身,殿下,妾身只是為了能叫你好好吃飯而已,妾身委屈!”
說完身子一擰就背過去了,抬起手背抹淚。
北臨淵見她聳著肩膀抽噎,白皙的脖頸低垂著,像宮里那只因為傷了皮毛自怨自艾的小貓。
他不喜歡別人掣肘他,更厭惡太子妃咄咄逼人。
“孤只說罰她喝了這一碗,你是叫孤收回成命嗎?”
“臣妾不敢?!碧渝痛怪^,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她忘了,虞美人初入東宮便是盛寵,她此番是在挑釁北臨淵心尖上的人,即便他現(xiàn)在還沒認清自己的內(nèi)心,可卻下意識袒護。
她不該來的,當著下人奴婢的面,讓自己下不來臺了。
她本來是想來打虞美人的臉,卻叫北臨淵把自己的臉面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