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愈之癥蘇庭第八次被監(jiān)護儀警報吵醒時，消毒水的氣味正在啃噬他的鼻腔。

汗水在后背洇出深色地圖，他數著天花板上的霉斑，第三十七塊污漬的形狀像極了昨天那份基因檢測報告上的異常圖譜。

"蘇先生，您又擅自拔針了？

"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不銹鋼托盤里躺著支淡**安瓿瓶。

蘇庭認得那是丙泊酚，上個月在手術室見過這種乳白色**劑如何讓人墜入深海。

此刻他渴望那種黑暗——至少比清醒感受血液沸騰要好。

床頭柜的電子體溫計突然蜂鳴，41.3℃的紅光在昏暗病房里格外刺目。

蘇庭把滾燙的額頭貼上金屬護欄，水珠順著鼻梁滑進嘴角，咸澀得像眼淚。

護欄上的銹跡蹭在皮膚上，形成一串微小的數字7。

"線粒體復合物缺陷。

"主治醫(yī)師的激光筆在投影幕布上畫圈，光點掃過某個染色體區(qū)域時，蘇庭的視網膜殘留著螺旋狀殘影，"簡單來說，您的細胞發(fā)電廠正在超負荷運轉。

"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梵克雅寶**橋手表，秒針跳動的節(jié)奏與監(jiān)護儀滴答聲微妙錯位。

蘇庭的視線開始模糊。

那些扭曲的DNA雙鏈在眼前**重組，讓他想起三個月前在基因檢測中心看到的畫面。

那天他剛給一位貴婦做完采樣，對方突然捂著嘴沖進洗手間，嘔吐物在瓷磚上濺出墨綠色的花。

手機在枕頭下震動，彈窗提示上海分公司的視頻會議還有三分鐘。

蘇庭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淡**組織液順著膠管倒流，在床單上洇出北斗七星的形狀。

護士想要阻攔的手懸在半空，腕間的紅繩突然斷開，瑪瑙珠子滾進床底時發(fā)出佛珠落地的聲響。

"蘇先生，您的咖啡。

"護工遞來的紙杯邊緣沾著口紅印。

蘇庭抿了一口，液體滑過食道的灼燒感讓他想起上周在實驗室打翻的濃硫酸。

當他轉動紙杯，發(fā)現杯底用鋼筆畫著雙螺旋結構，筆跡被咖啡漬暈染成墨綠色。

走廊盡頭的消防栓玻璃映出個古怪身影。

七月盛夏，蘇庭在醫(yī)用退熱貼外裹著加厚羽絨服，呼出的白霧在鏡面畫出問號。

安全出口的綠燈牌突然頻閃，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成七道，每道影子的體溫計都顯示41.3℃。

回到病房時，床頭多了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