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使面具"**，我是夕陽紅養(yǎng)老院的院長林小滿，您叫我小林就行。

"我攥著病歷本站在病房門口，白大褂口袋里揣著剛開封的印泥。

消毒水味道鉆進鼻腔，混合著走廊盡頭飄來的韭菜盒子味兒——護工張姐又在偷吃早餐了。

病床上的老**正在啃蘋果，假牙和果肉摩擦發(fā)出咯吱聲。

我掃了眼床頭卡：王翠芳，78歲，阿爾茨海默癥中期。

很好，比上周評估時又嚴重了些。

"王阿姨，您兒子托我給您帶點東西。

"我從帆布包里掏出件褪色毛衣，袖口還留著去年我讓張姐故意扯開的線頭，"他說天冷了，讓您多穿點。

"老**渾濁的眼睛突然發(fā)亮，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毛衣："軍軍...軍軍回來了？

""他工作忙，特意讓我照顧您呢。

"我順勢按住她顫抖的手，指腹在虎口的老繭上摩挲。

這雙手給三個孩子納過千層底，現(xiàn)在連筷子都握不穩(wěn)。

床頭柜上的全家福積了層灰，照片里穿警服的男人絕對想不到，十年前給母親買的養(yǎng)老保險，如今成了我的年終獎。

走廊響起拖沓的腳步聲，我迅速掏出監(jiān)護權(quán)變更協(xié)議："您看，軍軍說讓您簽個字，他好給您換大房子。

"鋼筆塞進她指縫的瞬間，病房門突然被撞開。

"媽！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沖進來，指甲上的水鉆差點劃破我臉頰，"你又要騙我媽簽什么？

"我后退半步撞翻輸液架，葡萄糖溶液在地面蔓延成詭異的笑臉。

協(xié)議悄無聲息滑進白大褂下擺——這是上個月在**市場定制的暗袋，專門對付這種突發(fā)狀況。

"您是王阿姨女兒吧？

"我扶正眼鏡，胸牌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白光，"昨天給您打了二十通電話都沒接，您母親半夜走失三次了。

"女人氣勢矮了半截，香奈兒香水味里混進汗酸："我在**談生意...""您弟弟在緝毒隊三年沒休假，您半年沒露面。

"我打開手機相冊，昨夜特意拍的視頻里，王老太正抱著垃圾桶喊孫子名字，"根據(jù)《老年**益保障法》第26條，連續(xù)六個月未盡贍養(yǎng)義務(wù)的直系親屬...""少拿法律嚇唬人！

"她突然抓起蘋果砸過來，我偏頭躲開，果肉在墻上炸開煙花。

口袋里的錄音筆安靜地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