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漏雨房頂崔大柱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住進一間下雨天不漏水的房子。

"滴答、滴答、滴答——"雨水順著房梁上的破洞落進灶臺上的鐵鍋里，正好給那半鍋稀粥加了料。

崔大柱蹲在灶臺邊，看著粥面上蕩起的一圈圈漣漪，嘆了口氣："娘子，咱們家連屋頂都學(xué)會熬粥了。

"小翠正忙著把木盆擺到漏雨的位置，聞言"噗嗤"笑出聲來："可不是嘛，東屋漏三處，西屋漏五處，堂屋最講究，還漏出個北斗七星的形狀來。

"她踮著腳把最后一個豁口碗放在地上，"叮"的一聲，又一滴雨水精準(zhǔn)命中。

這是清河縣最普通的一戶人家。

三間土坯房，一圈竹籬笆，院子里歪歪斜斜長著兩棵棗樹。

崔大柱是個泥瓦匠，手藝在十里八鄉(xiāng)都算拔尖的，偏生自家屋頂漏得像篩子。

原因無他——窮。

"上個月王員外家修祠堂的工錢還沒結(jié)..."大柱撓撓頭，雨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衣領(lǐng)，"李掌柜說等過了端午..."小翠擦了擦手，從懷里掏出個繡了一半的荷包："明兒我拿去集市上賣了，好歹能買塊油布遮一遮。

"屋外雨勢漸大，房頂?shù)?滴答"聲連成了線。

大柱突然"哎呀"一聲跳起來——有滴雨正落在他后脖頸上，冰涼得像條小蛇鉆進了衣裳。

這夜，大柱做了個怪夢。

夢里有個白胡子老頭，穿著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衫，蹲在他們家房頂上啃燒餅。

燒餅渣子簌簌往下掉，掉著掉著就變成了銅錢。

"崔小子，"老頭敲了敲房梁，"城隍廟后院有棵歪脖子柳樹，樹下三寸埋著你修房頂?shù)腻X。

"說著突然打了個噴嚏，手里的燒餅"啪"地糊在大柱臉上。

大柱一個激靈醒過來，發(fā)現(xiàn)是小翠的繡花鞋掉在他臉上。

窗外天剛蒙蒙亮，雨還沒停，屋里又多了三個新漏點。

"我夢見..."大柱剛開口，小翠就笑著打斷："夢見撿錢了是不是？

昨兒隔壁張嬸還說呢，她家那口子天天夢見撿金元寶，醒來枕頭都是濕的——口水流的！

"大柱訕訕地閉了嘴。

可到了第二天夜里，那白胡子老頭又來了。

這次他坐在房梁上洗腳，洗腳水嘩啦啦從漏洞澆下來，竟變成了閃亮的銀珠子。

"崔小子，"老頭甩著腳上的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