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夜魔種覺醒
七夜之宿命劫生
黎明的赤紅撕開晨霧時，七夜正拖著影子走在回天劍峰的石階上。
露水打濕了他的白衫，發(fā)梢凝結(jié)的霜花在初陽下泛著碎金。
一年來，天劍峰的弟子們早己習(xí)慣這道晨昏顛倒的身影 —— 望月崖的月光與別院的燭火，成了他與這世間僅存的默契。
無人知曉他在崖上枯坐時想些什么，就像無人能懂他那頭白發(fā)里藏著多少個失眠的夜。
推開別院木門，吱呀聲驚起檐下幾只宿鳥。
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方桌配著長凳，青帳床靠墻而立，桌上的古銅香爐積著薄灰，唯有茶壺里的水永遠(yuǎn)是溫的 —— 那是負(fù)責(zé)灑掃的雜役弟子每日清晨添的，怕他回來時渴。
七夜點燃安魂香，青煙裊裊升起，纏繞著他盤膝坐下的身影。
從枕頭下摸出那只玉瓶時，指腹下意識摩挲著瓶身的冰裂紋路。
這是百花谷帶出來的最后半瓶冰玉寒蜂蜜，金**的漿液在瓶底晃出細(xì)碎的光，像極了養(yǎng)蜂人白胡子上沾的蜜漬。
“白胡子爺爺……” 他對著空瓶低語，一滴蜂蜜滑入喉間，清甜瞬間漫開，卻壓不住眼眶的熱意。
床底的木匣被輕輕抽出，銅鎖早己被摩挲得發(fā)亮。
里面躺著三樣?xùn)|西：爹爹親手削的小木劍，劍鞘上還留著他咬過的牙??；娘親在西京街頭買的糖人，黑硬的糖衣上，鳳凰花紋仍能辨認(rèn)；還有那套龍紋錦衣，金線繡的龍鱗在晨光里閃爍，娘親說過，等他及冠，就穿著它去丞相府迎娶蘇葉。
指尖撫過錦衣上凸起的龍紋，像觸到了娘親溫暖的手。
七夜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jìn)掌心 —— 他還記得爹娘倒下時，娘親胸口的血染紅了同款錦衣，那抹紅比夕陽更刺目，比魔種的幽光更灼心。
“又沒出息了?！?br>
他用手背擦去眼淚，把木匣塞回床底時，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盤膝坐首，**從心底緩緩浮起。
這是養(yǎng)蜂人教他的功課，那兩句 “眾生輪回六道，身心皆受。
正氣長存，邪不可干” 像刻在魂魄里，一年來從未間斷。
七夜不懂其中深意，卻能感覺到每當(dāng)**流轉(zhuǎn)，體內(nèi)亂竄的戾氣便會安分些許。
他甚至覺得，這**比歸仙道人給的安魂香更管用。
夜幕再次降臨，望月崖的風(fēng)帶著寒意。
七夜坐在蒼樹上，指間纏繞著一縷白發(fā)。
今晚的月牙格外亮，清輝淌過他的發(fā)梢，像鍍了層銀。
他在想離開的事 —— 謫仙宗的云霧再美，也捂不熱這具帶傷的軀殼。
可天下之大，何處是歸途？
百花谷回不去了，迷霧森林的毒瘴能輕易吞噬他這毫無修為的身子；神龍國皇城更像個華麗的牢籠，外公龍傲云的龍椅旁，藏著多少算計誰也說不清。
“變強(qiáng)……” 他對著月亮喃喃自語，拳頭在袖中攥緊。
唯有變強(qiáng)，才能揭開爹娘遇害的真相，才能握緊那把小木劍沒能護(hù)住的東西。
思緒剛觸到 “兇手” 二字，耳畔突然炸響娘親最后的呼喊：“辰哥，保護(hù)夜兒！”
那聲音帶著血沫的溫?zé)?，帶著劍刃劃破皮肉的脆響，帶著他被丟向爹爹時看到的最后一眼 —— 娘親后背插著的**，像一朵開錯了地方的黑色花朵。
“呃啊 ——！”
戾氣如火山噴發(fā)，七夜猛地仰頭，眼瞳瞬間被血色淹沒。
眉心間，一枚黑色花瓣狀的印記緩緩浮現(xiàn)，邊緣泛著妖異的紅光。
狂風(fēng)驟起，吹得蒼樹劇烈搖晃，崖下的云海翻涌如沸，連月牙都被攪得碎成星點。
“錚 ——”一道劍光撕裂夜幕，易無痕的身影踏著寒芒而來。
他看得分明，七夜周身的戾氣己凝成實質(zhì)，像無數(shù)條黑色小蛇鉆進(jìn)經(jīng)脈，再遲片刻，這孩子就要被魔種吞噬心智。
“圣心劍印！”
易無痕并指如劍，磅礴真氣自七夜背心灌入，同時左手捏出圓形法印。
青光流轉(zhuǎn)間，一個半透明的法陣罩住七夜，將暴走的戾氣層層鎖住。
他能感覺到魔種在瘋狂沖撞，那股陰邪之力比典籍記載的更可怖，竟讓他這御物境后期的修士都捏了把汗。
“收！”
法印猛地收緊，七夜身上的血光漸漸褪去，唯有眉心間的黑瓣印記頑固地停留在那里，像塊洗不掉的傷疤。
“呼……” 易無痕收回手，掌心己沁出冷汗，“師傅早說過，你心中戾氣是魔種的養(yǎng)料，怎么就是不聽？”
七夜低著頭，淚水砸在衣襟上：“對不起，六師叔…… 我忍不住。”
一想到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模樣，他就像被扔進(jìn)燒紅的鐵籠，除了嘶吼別無他法。
易無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白發(fā)：“走吧，去見你師公。
這封印撐不過半日?！?br>
御劍升空時，七夜緊貼著易無痕的后背。
風(fēng)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看見天劍峰在腳下縮小，歸仙峰的輪廓在云霧中越來越清晰。
那座主峰像位沉默的老者，藏著太多他不懂的秘密。
歸仙宗主殿內(nèi)，燭火通明。
謫仙五子己等候多時，見到七夜眉心的黑印，皆面色凝重。
七夜的目光卻被殿上的巨畫吸引 —— 那騎青牛的獨臂道人托著古塔，眼神悲憫又威嚴(yán)，仿佛正透過千百年的時光看著他。
“那是青牛道人，我宗祖師?！?br>
姜元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聲音低沉，“傳說他以一己之力**妖魔，化五指為五峰，聚靈氣成謫仙塔，才護(hù)得神州安寧?！?br>
歐陽靈槐卻沒心思講典故，她快步上前，指尖幾乎要觸到七夜的眉心：“這《道心種魔決》到底是什么邪術(shù)？
連你的圣心劍印都壓不住？”
姜元真搖頭，神色沉如古井：“這是魔宗失傳百年的禁術(shù)，當(dāng)年差點毀了整個神龍國。”
他望向殿外的月色，似在回憶遙遠(yuǎn)的過往：“百年前，魔宗傳功長老以新生嬰兒的血煉魔種，需得陰年陰月生的處子蘊養(yǎng)百日。
待魔種吸盡處子精血，便會破體而出，入誰身，誰就能以魔功催動任何法門，威力無窮……”七夜聽得渾身發(fā)冷，原來爹娘用性命護(hù)住的，竟是這樣一個歹毒的東西。
“為了滅此邪術(shù)，” 姜元真的聲音帶著痛惜，“我?guī)煾傅膸煾?，也就是你們的太師父，?dāng)年聯(lián)合百家宗門，以身祭塔，才換來百年安寧。
誰能想到…… 這魔種竟會重現(xiàn)，還落在了五兒的孩子身上。”
殿內(nèi)一片死寂，燭火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七夜摸著眉心的黑印，突然覺得那不是花瓣，而是一張嘴，正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天真 —— 他以為的復(fù)仇之路，從一開始就鋪滿了荊棘。
易無痕拍了拍他的肩：“別怕，師傅自有辦法。”
可七夜看著祖師畫像里那座古塔，忽然想起養(yǎng)蜂人說過的話：“眾生七苦，求不得最苦?！?br>
或許從爹娘倒下的那一刻起，他求的 “真相” 與 “強(qiáng)大”，就早己和這枚魔種纏在了一起，分不清是救贖，還是更深的劫難。
窗外，月牙再次被烏云遮住，仿佛不忍再看這殿內(nèi)的沉重。
露水打濕了他的白衫，發(fā)梢凝結(jié)的霜花在初陽下泛著碎金。
一年來，天劍峰的弟子們早己習(xí)慣這道晨昏顛倒的身影 —— 望月崖的月光與別院的燭火，成了他與這世間僅存的默契。
無人知曉他在崖上枯坐時想些什么，就像無人能懂他那頭白發(fā)里藏著多少個失眠的夜。
推開別院木門，吱呀聲驚起檐下幾只宿鳥。
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方桌配著長凳，青帳床靠墻而立，桌上的古銅香爐積著薄灰，唯有茶壺里的水永遠(yuǎn)是溫的 —— 那是負(fù)責(zé)灑掃的雜役弟子每日清晨添的，怕他回來時渴。
七夜點燃安魂香，青煙裊裊升起，纏繞著他盤膝坐下的身影。
從枕頭下摸出那只玉瓶時，指腹下意識摩挲著瓶身的冰裂紋路。
這是百花谷帶出來的最后半瓶冰玉寒蜂蜜，金**的漿液在瓶底晃出細(xì)碎的光，像極了養(yǎng)蜂人白胡子上沾的蜜漬。
“白胡子爺爺……” 他對著空瓶低語，一滴蜂蜜滑入喉間，清甜瞬間漫開，卻壓不住眼眶的熱意。
床底的木匣被輕輕抽出，銅鎖早己被摩挲得發(fā)亮。
里面躺著三樣?xùn)|西：爹爹親手削的小木劍，劍鞘上還留著他咬過的牙??；娘親在西京街頭買的糖人，黑硬的糖衣上，鳳凰花紋仍能辨認(rèn)；還有那套龍紋錦衣，金線繡的龍鱗在晨光里閃爍，娘親說過，等他及冠，就穿著它去丞相府迎娶蘇葉。
指尖撫過錦衣上凸起的龍紋，像觸到了娘親溫暖的手。
七夜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jìn)掌心 —— 他還記得爹娘倒下時，娘親胸口的血染紅了同款錦衣，那抹紅比夕陽更刺目，比魔種的幽光更灼心。
“又沒出息了?！?br>
他用手背擦去眼淚，把木匣塞回床底時，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盤膝坐首，**從心底緩緩浮起。
這是養(yǎng)蜂人教他的功課，那兩句 “眾生輪回六道，身心皆受。
正氣長存，邪不可干” 像刻在魂魄里，一年來從未間斷。
七夜不懂其中深意，卻能感覺到每當(dāng)**流轉(zhuǎn)，體內(nèi)亂竄的戾氣便會安分些許。
他甚至覺得，這**比歸仙道人給的安魂香更管用。
夜幕再次降臨，望月崖的風(fēng)帶著寒意。
七夜坐在蒼樹上，指間纏繞著一縷白發(fā)。
今晚的月牙格外亮，清輝淌過他的發(fā)梢，像鍍了層銀。
他在想離開的事 —— 謫仙宗的云霧再美，也捂不熱這具帶傷的軀殼。
可天下之大，何處是歸途？
百花谷回不去了，迷霧森林的毒瘴能輕易吞噬他這毫無修為的身子；神龍國皇城更像個華麗的牢籠，外公龍傲云的龍椅旁，藏著多少算計誰也說不清。
“變強(qiáng)……” 他對著月亮喃喃自語，拳頭在袖中攥緊。
唯有變強(qiáng)，才能揭開爹娘遇害的真相，才能握緊那把小木劍沒能護(hù)住的東西。
思緒剛觸到 “兇手” 二字，耳畔突然炸響娘親最后的呼喊：“辰哥，保護(hù)夜兒！”
那聲音帶著血沫的溫?zé)?，帶著劍刃劃破皮肉的脆響，帶著他被丟向爹爹時看到的最后一眼 —— 娘親后背插著的**，像一朵開錯了地方的黑色花朵。
“呃啊 ——！”
戾氣如火山噴發(fā)，七夜猛地仰頭，眼瞳瞬間被血色淹沒。
眉心間，一枚黑色花瓣狀的印記緩緩浮現(xiàn)，邊緣泛著妖異的紅光。
狂風(fēng)驟起，吹得蒼樹劇烈搖晃，崖下的云海翻涌如沸，連月牙都被攪得碎成星點。
“錚 ——”一道劍光撕裂夜幕，易無痕的身影踏著寒芒而來。
他看得分明，七夜周身的戾氣己凝成實質(zhì)，像無數(shù)條黑色小蛇鉆進(jìn)經(jīng)脈，再遲片刻，這孩子就要被魔種吞噬心智。
“圣心劍印！”
易無痕并指如劍，磅礴真氣自七夜背心灌入，同時左手捏出圓形法印。
青光流轉(zhuǎn)間，一個半透明的法陣罩住七夜，將暴走的戾氣層層鎖住。
他能感覺到魔種在瘋狂沖撞，那股陰邪之力比典籍記載的更可怖，竟讓他這御物境后期的修士都捏了把汗。
“收！”
法印猛地收緊，七夜身上的血光漸漸褪去，唯有眉心間的黑瓣印記頑固地停留在那里，像塊洗不掉的傷疤。
“呼……” 易無痕收回手，掌心己沁出冷汗，“師傅早說過，你心中戾氣是魔種的養(yǎng)料，怎么就是不聽？”
七夜低著頭，淚水砸在衣襟上：“對不起，六師叔…… 我忍不住。”
一想到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模樣，他就像被扔進(jìn)燒紅的鐵籠，除了嘶吼別無他法。
易無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白發(fā)：“走吧，去見你師公。
這封印撐不過半日?！?br>
御劍升空時，七夜緊貼著易無痕的后背。
風(fēng)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看見天劍峰在腳下縮小，歸仙峰的輪廓在云霧中越來越清晰。
那座主峰像位沉默的老者，藏著太多他不懂的秘密。
歸仙宗主殿內(nèi)，燭火通明。
謫仙五子己等候多時，見到七夜眉心的黑印，皆面色凝重。
七夜的目光卻被殿上的巨畫吸引 —— 那騎青牛的獨臂道人托著古塔，眼神悲憫又威嚴(yán)，仿佛正透過千百年的時光看著他。
“那是青牛道人，我宗祖師?！?br>
姜元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聲音低沉，“傳說他以一己之力**妖魔，化五指為五峰，聚靈氣成謫仙塔，才護(hù)得神州安寧?！?br>
歐陽靈槐卻沒心思講典故，她快步上前，指尖幾乎要觸到七夜的眉心：“這《道心種魔決》到底是什么邪術(shù)？
連你的圣心劍印都壓不住？”
姜元真搖頭，神色沉如古井：“這是魔宗失傳百年的禁術(shù)，當(dāng)年差點毀了整個神龍國。”
他望向殿外的月色，似在回憶遙遠(yuǎn)的過往：“百年前，魔宗傳功長老以新生嬰兒的血煉魔種，需得陰年陰月生的處子蘊養(yǎng)百日。
待魔種吸盡處子精血，便會破體而出，入誰身，誰就能以魔功催動任何法門，威力無窮……”七夜聽得渾身發(fā)冷，原來爹娘用性命護(hù)住的，竟是這樣一個歹毒的東西。
“為了滅此邪術(shù)，” 姜元真的聲音帶著痛惜，“我?guī)煾傅膸煾?，也就是你們的太師父，?dāng)年聯(lián)合百家宗門，以身祭塔，才換來百年安寧。
誰能想到…… 這魔種竟會重現(xiàn)，還落在了五兒的孩子身上。”
殿內(nèi)一片死寂，燭火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七夜摸著眉心的黑印，突然覺得那不是花瓣，而是一張嘴，正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天真 —— 他以為的復(fù)仇之路，從一開始就鋪滿了荊棘。
易無痕拍了拍他的肩：“別怕，師傅自有辦法。”
可七夜看著祖師畫像里那座古塔，忽然想起養(yǎng)蜂人說過的話：“眾生七苦，求不得最苦?！?br>
或許從爹娘倒下的那一刻起，他求的 “真相” 與 “強(qiáng)大”，就早己和這枚魔種纏在了一起，分不清是救贖，還是更深的劫難。
窗外，月牙再次被烏云遮住，仿佛不忍再看這殿內(nèi)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