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眼看去。

這柴房名副其實，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柱子撐著一個漏風(fēng)的茅草頂。

西面透風(fēng)，里面堆著小山似的，帶著樹皮的青鐵木柴，角落里鋪著點干草，就算是床了。

一股子霉味混合著木頭腥氣首沖鼻孔。

別說修仙了，這地方養(yǎng)耗子，耗子都得嫌棄。

林曉的小臉又白了，下意識地往哥哥身邊縮了縮。

胖頭李似乎也有點過意不去，干咳兩聲，從懷里掏出三枚灰撲撲的玉簡。

像丟垃圾一樣丟給林凡：“吶，宗門福利，基礎(chǔ)煉心訣，銳金術(shù)，御風(fēng)訣，都是爛大街的貨色?！?br>
“反正你這資質(zhì)也練不出啥名堂，拿去認認字吧，別瞎練把自己搞死了就行?！?br>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么，補充道：“對了，明天一早來廚房，先把堆積的碗碟刷了，那可是個大工程，完不成扣工錢！”

林凡沒接話，目光卻落在胖頭李隨手丟在干草堆上的一本油膩賬簿上。

“李管事，這賬本……哦，上月廚房的采買流水，亂得很，還沒來得及理?！?br>
胖頭李擺擺手，一臉晦氣。

林凡拿起賬簿，快速翻看。

上面記錄著各種靈谷、肉食、調(diào)料的進出，字跡潦草，條目混雜。

他心念電轉(zhuǎn)，這是個機會。

“李管事，這賬目，采買靈谷一項，市價應(yīng)為每石五碎靈三毫，您這記錄是六碎靈。”

“若按上月購入五十石計，多支出了三碎靈五毫。

另外，損耗記錄模糊，實際損耗與賬面至少差兩碎靈。”

他語速不快，但每一條都精準地點出問題所在。

手指在那些混亂的數(shù)字上輕輕劃過，仿佛它們會自動排列整齊。

胖頭李愣住了，小眼睛瞪圓，一把搶過賬本。

對照著林凡指出的地方看了又看，臉上肥肉抖了抖：“***……還真被你這小子看出來了？

行?。?br>
有點東西！”

他上下打量著林凡，像是第一次認識他：“想不到你個五行偽靈根，腦子倒好使……這樣，看你小子機靈，老子破例，先預(yù)支你一天工錢，兩枚碎靈！”

“明天好好干，要是賬目理得清楚，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凡接過那兩枚帶著油腥氣的碎靈，心里踏實了幾分。

胖頭李這才扭著胖碩的身子，一溜煙跑了。

林凡牽著妹妹走進柴房。

“哥，這里……能住人嗎？”

林曉聲音帶著哭腔。

“能。”

林凡回答得斬釘截鐵，“遮不了風(fēng)，但至少能擋點露水?！?br>
“避不了雨，但勝在不要錢。”

他讓妹妹坐在那堆干草上，自己則走到那堆青鐵木柴前，隨手拿起一塊。

木頭入手沉甸甸，質(zhì)地緊密堅硬，尋常刀斧怕是難傷。

“嘖，青鐵木，凡木中的硬骨頭，燒火都嫌費勁，怪不得堆在這里沒人要?！?br>
他掂量著木頭，眼神卻亮了，“不過，這木質(zhì)緊密，紋理倒是均勻，如果能劈成細條，混合泥巴，說不定能把漏風(fēng)的地方糊上……”想到這里，他立刻行動了起來。

沒有抱怨，沒有沮喪，林凡第一時間從懷里掏出了他那油光發(fā)亮的小算盤。

又摸出個炭筆和一本皺巴巴的賬本。

他盤腿坐在干草上，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了起來，嘴里還念念有詞：“住宿成本，零?！?br>
“改善成本……堵漏風(fēng)的材料，后山取土免費，需要大量細木條做骨，人力成本…...試試那銳金術(shù)和御風(fēng)訣？”

他一邊盤算，一邊下意識地拿起那枚記載著基礎(chǔ)煉心訣的玉簡，貼在額頭。

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腦海，晦澀難懂，大致是教人如何凝神靜氣，引導(dǎo)微薄靈氣淬煉心神。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他嘗試著按照法訣描述，引導(dǎo)體內(nèi)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五行靈氣運轉(zhuǎn)。

起初，只覺得心思雜亂，妹妹的學(xué)費，破敗的柴房，胖頭李的嘴臉……各種念頭紛至沓來，那絲靈氣如同頑皮的泥鰍，根本不聽指揮。

他有些煩躁地放下玉簡，目光再次落到算盤和賬本上，習(xí)慣性地開始計算“堵住所有漏風(fēng)處所需木條數(shù)量與泥土體積的最佳配比”。

就在這時，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

當他全身心沉浸在計算中時，腦海里那些雜念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撫平了。

基礎(chǔ)煉心訣那晦澀的口訣自然而然地流過心田，微薄的心神之力不再橫沖首撞。

而是溫順地融入他的思維，讓他的計算速度陡然提升，思路清晰得可怕！

算盤珠子的撥動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嗯？”

林凡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基礎(chǔ)煉心訣……居然對算賬有奇效？

他放下算盤，又拿起銳金術(shù)的玉簡。

這次，他嘗試著在維持那種計算狀態(tài)下，引導(dǎo)靈氣。

過程遠不如想象中順利。

他體內(nèi)的五行靈氣混雜不堪，想要單獨剝離出一絲銳利的金系靈氣極為困難。

指尖的光芒微弱得可憐，而且閃爍不定，時明時滅，其他屬性的靈氣還在不斷干擾，好幾次都差點讓那絲金芒徹底潰散。

他并不氣餒，反而將計算能力用在了感知靈氣屬性和控制輸出上。

失敗了十幾次后，終于，一縷比頭發(fā)絲還細，穩(wěn)定了些許的金芒，顫巍巍地出現(xiàn)在他指尖。

他屏住呼吸，對著一塊青鐵木的邊緣，小心翼翼地一劃。

嗤——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那堅硬的青鐵木上，出現(xiàn)了一道比指甲劃痕深不了多少的淺淺白痕。

林凡看著那道白痕，沒有興奮，反而微微皺眉。

“效率太低。

按照這個速度和靈力消耗，劈夠糊墻用的木條，怕是要三五天……**家具售賣？

短期內(nèi)是別想了?！?br>
他立刻修正了自己的計劃，“當前最優(yōu)解，還是先解決基本居住問題，同時尋找更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

但這至少證明了一條路——修煉，真的能幫他改善生活，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

他重新拿起炭筆，在那皺巴巴的賬本新的一頁，鄭重地寫下了第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蛇爬過似的，勉強能認清。

“首月目標：還清妹妹欠塾師的束脩，共計五枚下品靈石?！?br>
柴房里，只剩下算盤珠子規(guī)律的輕響。

以及少年眼中那比任何法術(shù)光芒都更要堅定的神采。

今日入賬:收入：胖頭李預(yù)付日薪，碎靈x2。

支出：無。

資產(chǎn)：碎靈x2債務(wù)：妹妹林曉束脩，下品靈石x5（約合碎靈x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