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經(jīng)閣后窗的光
朽壤生花
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過藏經(jīng)閣后山的老樟樹，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蘇漾蜷在樹根盤結(jié)的陰影里，膝蓋上攤著一疊黃符紙，指尖捏著的狼毫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又偷懶。
）她對著陽光眨了眨眼，看細小的塵埃在光束里翻滾，像極了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思。
丹田處的靈力溫溫吞吞地轉(zhuǎn)著，剛夠維持煉氣中期的修為，離三個月后的外門晉升考核還差得遠——可比起打坐練氣，她顯然更愿意在這里曬曬太陽。
筆尖終于落下，朱砂在符紙上暈開第一道弧線。
不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靜心符”紋樣，她手腕微轉(zhuǎn)，在符膽的位置悄悄勾了個極小的漩渦。
（加道“微風咒”的尾巴，貼在書頁上，翻頁時能涼快些。
）她對著符紙吹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這是她藏了兩年的小把戲，旁人畫符求的是靈力精純、威力驚人，她卻總愛往里面摻點無關(guān)緊要的“閑情”——讓防御陣的光暈隨心情變顏色，讓傳訊符帶著說話人的語氣輕重。
師父罵過她“不務(wù)正業(yè)”，同門笑她“畫些哄小孩的玩意兒”，她卻照舊我行我素。
（反正……也成不了謝師兄那樣的人物。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符紙邊緣，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冠，落在遠處云霧繚繞的雪頂劍峰。
那是內(nèi)門弟子的修行地，也是謝臨淵的地盤。
“又在偷懶?！?br>
清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蘇漾手一抖，朱砂在符紙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長線。
她猛地回頭，撞進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謝臨淵就站在三步外，月白的宗門法袍纖塵不染，手里握著一柄長劍，劍穗上的銀絲在風里輕輕晃。
他是青嵐宗最年輕的金丹修士，劍峰上的月光，也是所有外門弟子仰望的星。
蘇漾慌忙把那張畫砸了的符紙往身后藏，膝蓋在樹根上磕了一下，疼得她齜牙咧嘴，臉上卻擠出笑：“謝師兄！
這么巧，你也來后山透氣??？”
（完了，被抓包了。
）謝臨淵的視線落在她身后露出的半截符紙上，眉峰微不**地動了動：“考核在即，你若再這般散漫，今年怕是又要留在外門。”
他的聲音沒什么起伏，聽不出是責備還是提醒。
蘇漾撓了撓頭，從樹根上爬起來，拍了拍沾在灰布裙上的泥土：“知道啦師兄，這不是在練符嘛……你看，我新畫的靜心符，是不是比上次工整多了？”
她獻寶似的遞上另一張勉強能看的符紙，指尖因為緊張，悄悄掐了掐掌心。
謝臨淵垂眸看了一眼。
符紙上的靈力流轉(zhuǎn)確實比上次穩(wěn)了些，只是在符尾收筆處，依舊藏著一絲極淡的、帶著暖意的靈力波動——像她每次畫符時，總?cè)滩蛔⊥低导舆M去的“小私心”。
他沒點破，只是接過符紙，指尖觸碰到她的指腹，蘇漾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他的手好涼，跟劍峰的雪一樣。
）“還行?！?br>
謝臨淵把符紙還給她，語氣依舊平淡，“但應付考核，不夠?！?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晚些我讓師弟送些上品朱砂到你住處?！?br>
蘇漾愣了愣：“啊？
不用不用，我這普通朱砂就行……上品朱砂能讓靈力更凝實?！?br>
謝臨淵打斷她，目光掃過她手腕上因為畫符太久而磨出的薄繭，“別總用劣質(zhì)材料，傷手?！?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素白的衣袍在樹影里一晃，像要融進那片清冷的光里。
“謝師兄！”
蘇漾忽然叫住他。
謝臨淵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陽光恰好落在他側(cè)臉，勾勒出挺首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
蘇漾看著他那雙映著樹影的眸子，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
（其實……我不想去內(nèi)門的。
）這句話在舌尖打了個轉(zhuǎn)，最終變成：“那個……謝謝師兄的朱砂！”
謝臨淵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好好練?！?br>
他丟下三個字，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的盡頭，只留下劍穗上的銀鈴聲，在風里飄了很遠。
蘇漾捏著那張靜心符，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晃來晃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了望雪頂劍峰的方向，忽然把那張畫砸了的符紙撿起來，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袖袋里。
（內(nèi)門有什么好的，規(guī)矩多，還得天天見謝師兄……多不自在。
）她重新坐回樹根上，換了張新的符紙，筆尖蘸滿朱砂，這次卻沒再搞小動作，一筆一劃地畫著最基礎(chǔ)的傳訊符。
只是畫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剛才謝臨淵的手。
那么涼，卻在觸碰到她指尖時，讓她心里莫名地燙了一下。
（呸，想什么呢。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筆尖的朱砂滴落在符紙上，暈開一小團紅。
像顆沒長大的朱砂痣，藏在規(guī)整的符文里，不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遠處傳來藏經(jīng)閣敲鐘的聲音，是到了該交今日符紙的時辰。
蘇漾連忙加快速度，把最后一筆補完，對著符紙吹了口氣，輕聲說：“可算畫完啦，累死我了?！?br>
話音剛落，符紙忽然微微發(fā)亮，一道極淡的、帶著點抱怨語氣的靈力波動散了出來——那是她藏在符里的“話”。
她嘿嘿笑了兩聲，把符紙疊好，揣進懷里，蹦蹦跳跳地往藏經(jīng)閣跑。
老樟樹下的光斑跟著她的影子移動，沒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外門小修士，正用自己的方式，給這枯燥的修行日子，偷偷加著料。
而袖袋里那張被畫砸的符紙，正安靜地躺著，像個藏在時光里的秘密。
蘇漾蜷在樹根盤結(jié)的陰影里，膝蓋上攤著一疊黃符紙，指尖捏著的狼毫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又偷懶。
）她對著陽光眨了眨眼，看細小的塵埃在光束里翻滾，像極了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思。
丹田處的靈力溫溫吞吞地轉(zhuǎn)著，剛夠維持煉氣中期的修為，離三個月后的外門晉升考核還差得遠——可比起打坐練氣，她顯然更愿意在這里曬曬太陽。
筆尖終于落下，朱砂在符紙上暈開第一道弧線。
不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靜心符”紋樣，她手腕微轉(zhuǎn)，在符膽的位置悄悄勾了個極小的漩渦。
（加道“微風咒”的尾巴，貼在書頁上，翻頁時能涼快些。
）她對著符紙吹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這是她藏了兩年的小把戲，旁人畫符求的是靈力精純、威力驚人，她卻總愛往里面摻點無關(guān)緊要的“閑情”——讓防御陣的光暈隨心情變顏色，讓傳訊符帶著說話人的語氣輕重。
師父罵過她“不務(wù)正業(yè)”，同門笑她“畫些哄小孩的玩意兒”，她卻照舊我行我素。
（反正……也成不了謝師兄那樣的人物。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符紙邊緣，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冠，落在遠處云霧繚繞的雪頂劍峰。
那是內(nèi)門弟子的修行地，也是謝臨淵的地盤。
“又在偷懶?！?br>
清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蘇漾手一抖，朱砂在符紙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長線。
她猛地回頭，撞進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謝臨淵就站在三步外，月白的宗門法袍纖塵不染，手里握著一柄長劍，劍穗上的銀絲在風里輕輕晃。
他是青嵐宗最年輕的金丹修士，劍峰上的月光，也是所有外門弟子仰望的星。
蘇漾慌忙把那張畫砸了的符紙往身后藏，膝蓋在樹根上磕了一下，疼得她齜牙咧嘴，臉上卻擠出笑：“謝師兄！
這么巧，你也來后山透氣??？”
（完了，被抓包了。
）謝臨淵的視線落在她身后露出的半截符紙上，眉峰微不**地動了動：“考核在即，你若再這般散漫，今年怕是又要留在外門。”
他的聲音沒什么起伏，聽不出是責備還是提醒。
蘇漾撓了撓頭，從樹根上爬起來，拍了拍沾在灰布裙上的泥土：“知道啦師兄，這不是在練符嘛……你看，我新畫的靜心符，是不是比上次工整多了？”
她獻寶似的遞上另一張勉強能看的符紙，指尖因為緊張，悄悄掐了掐掌心。
謝臨淵垂眸看了一眼。
符紙上的靈力流轉(zhuǎn)確實比上次穩(wěn)了些，只是在符尾收筆處，依舊藏著一絲極淡的、帶著暖意的靈力波動——像她每次畫符時，總?cè)滩蛔⊥低导舆M去的“小私心”。
他沒點破，只是接過符紙，指尖觸碰到她的指腹，蘇漾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他的手好涼，跟劍峰的雪一樣。
）“還行?！?br>
謝臨淵把符紙還給她，語氣依舊平淡，“但應付考核，不夠?！?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晚些我讓師弟送些上品朱砂到你住處?！?br>
蘇漾愣了愣：“啊？
不用不用，我這普通朱砂就行……上品朱砂能讓靈力更凝實?！?br>
謝臨淵打斷她，目光掃過她手腕上因為畫符太久而磨出的薄繭，“別總用劣質(zhì)材料，傷手?！?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素白的衣袍在樹影里一晃，像要融進那片清冷的光里。
“謝師兄！”
蘇漾忽然叫住他。
謝臨淵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陽光恰好落在他側(cè)臉，勾勒出挺首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
蘇漾看著他那雙映著樹影的眸子，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
（其實……我不想去內(nèi)門的。
）這句話在舌尖打了個轉(zhuǎn)，最終變成：“那個……謝謝師兄的朱砂！”
謝臨淵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好好練?！?br>
他丟下三個字，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的盡頭，只留下劍穗上的銀鈴聲，在風里飄了很遠。
蘇漾捏著那張靜心符，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晃來晃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了望雪頂劍峰的方向，忽然把那張畫砸了的符紙撿起來，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袖袋里。
（內(nèi)門有什么好的，規(guī)矩多，還得天天見謝師兄……多不自在。
）她重新坐回樹根上，換了張新的符紙，筆尖蘸滿朱砂，這次卻沒再搞小動作，一筆一劃地畫著最基礎(chǔ)的傳訊符。
只是畫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剛才謝臨淵的手。
那么涼，卻在觸碰到她指尖時，讓她心里莫名地燙了一下。
（呸，想什么呢。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筆尖的朱砂滴落在符紙上，暈開一小團紅。
像顆沒長大的朱砂痣，藏在規(guī)整的符文里，不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遠處傳來藏經(jīng)閣敲鐘的聲音，是到了該交今日符紙的時辰。
蘇漾連忙加快速度，把最后一筆補完，對著符紙吹了口氣，輕聲說：“可算畫完啦，累死我了?！?br>
話音剛落，符紙忽然微微發(fā)亮，一道極淡的、帶著點抱怨語氣的靈力波動散了出來——那是她藏在符里的“話”。
她嘿嘿笑了兩聲，把符紙疊好，揣進懷里，蹦蹦跳跳地往藏經(jīng)閣跑。
老樟樹下的光斑跟著她的影子移動，沒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外門小修士，正用自己的方式，給這枯燥的修行日子，偷偷加著料。
而袖袋里那張被畫砸的符紙，正安靜地躺著，像個藏在時光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