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另一件事——他終于意識到那些直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聲音”是什么了。
是別人的想法。
他能夠直接讀到別人的想法。
中年女人沒有再用那種腦內(nèi)的聲音說話。她抬起手，在沈默眼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她問。
沈默搖頭。
“神經(jīng)鏈接接口，”她說，“正式名稱是‘皮層雙向信息傳輸終端’。每個人都有。出生三個月后植入，終身使用。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第二個神經(jīng)系統(tǒng)。”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默的表情。
“除了最原始的神經(jīng)末梢傳輸——也就是你們那個時代的人所說的‘說話’——我們的主要溝通方式是這個?！彼c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思想直接傳輸。即時。無損耗。無法撒謊?！?br>沈默看著她，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艱難地運轉(zhuǎn)。
“你們那個時代，”他重復(fù)道，“什么意思？”
年輕男人又笑了。這一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優(yōu)越感。
“意思是，”他的想法直接涌入沈默的腦子，“你是個活化石。兩百年?！?br>二 靜默體之謎
他叫沈默。
這個名字是他自己給自己起的。
醒來后的第三天，他仍然沒能找回任何關(guān)于“那個時代”的記憶。負(fù)責(zé)他的那個女人——他后來知道她叫陳微，是“歷史心理重建中心”的研究員——告訴他，這種情況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神經(jīng)鏈接接口會在出生時建立完整的意識備份，任何記憶都不會真正丟失，只是檢索路徑可能出現(xiàn)暫時性障礙。
但沈默的情況不同。他沒有接口。
“我們掃描了他的整個大腦，”陳微在例會上對其他人說，沈默被允許旁聽——或者說，被允許“接入”旁聽頻道，“沒有任何植入痕跡。沒有接口，沒有備份芯片，沒有神經(jīng)耦合器。他的大腦是……原始的。”
“原始”這個詞在會議頻道里激起了層層波紋。那些波紋是情緒的具象化——沈默正在慢慢學(xué)會“閱讀”這個世界。在這個時代，思考不是私密的。每一個想法都會產(chǎn)生可被感知的“信號”，有經(jīng)驗的接收者不僅能讀到文字化的思想，還能感知到伴隨思想而來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