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蕭柔靈離開后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鳳儀宮外再次響起腳步聲,這次來的,卻是御前侍衛(wèi)。
侍衛(wèi)面色冷硬,對著許晏晏草草一禮,便道:“皇后娘娘,陛下有令,宮女云兒,言語無狀,冒犯貴妃,即刻押往刑房,杖斃?!?br>
“杖斃”兩個字,像兩把冰錐,狠狠扎進許晏晏的耳膜。
云兒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
許晏晏猛地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桌子才站穩(wěn):“云兒一直隨侍在本宮身邊,何時冒犯了貴妃?
這其中是否有誤會?”
侍衛(wèi)垂著眼,聲音平板無波:“回娘娘,貴妃娘娘方才從鳳儀宮回去,便有些悶悶不樂。
陛下問起,貴妃娘娘說…說您宮里的云兒姑娘,指責貴妃娘娘不曾向您行禮,言語間頗有冒犯。
陛下言,尊卑有別,貴妃娘娘天真爛漫,不諳俗禮,然宮人以下犯上,挑撥是非,斷不能容。
特命奴才前來執(zhí)行?!?br>
天真爛漫,不諳俗禮。
所以,錯的只能是那個提醒尊卑的人。
許晏晏看著面如死灰的云兒,這個從許家跟著她進宮,陪她歷經(jīng)風雨,在她最艱難時也不離不棄的丫頭…“本宮要見陛下。”
許晏晏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侍衛(wèi)為難道:“娘娘,陛下此刻正陪著貴妃娘娘,吩咐了…誰也不見?!?br>
許晏晏不看他,徑直朝殿外走去。
云兒是她身邊最后一點暖意,最后一點與過去、與許晏晏這個人還相連的東西了,她不能死。
御書房外,侍衛(wèi)攔住了她。
侍衛(wèi)面有難色:“皇后娘娘,陛下有令…讓開!”
許晏晏推開他,就要往里闖。
更多的侍衛(wèi)圍了上來,不敢動手,卻用身體擋住了去路。
爭執(zhí)聲驚動了里面。
殿門打開,福順走了出來,看到許晏晏,嘆了口氣:“娘娘,您這是何苦…陛下正在氣頭上…福公公,本宮求見陛下,只為云兒一事,她若有錯,本宮自會管教,求陛下網(wǎng)開一面?!?br>
許晏晏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哀求,這五年來,她失去的夠多了,不想再失去云兒。
福順搖搖頭,低聲道:“娘娘,貴妃娘娘方才落淚了。”
因為她落淚了。
所以,就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許晏晏明白了。
她不再試圖闖進去,而是在御書房門外,那冰冷堅硬的青石磚上跪了下來。
“臣妾許晏晏,求見陛下,宮女云兒冒犯貴妃,是臣妾管教無方,臣妾愿代其受罰,求陛下饒她一命!”
她對著緊閉的殿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里面沒有回應(yīng)。
秋風蕭瑟,吹得她渾身發(fā)冷。
膝蓋硌在石板上,很快傳來尖銳的痛楚。
她挺直背脊,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請求。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nèi)似乎隱約傳來女子嬌柔的輕語,和男人低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回應(yīng)。
然后,殿門再次打開。
出來的卻不是皇帝,而是一個小太監(jiān),尖著嗓子傳話:“陛下口諭:皇后既已知錯,便該好生約束宮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著拔去其舌,以儆效尤,皇后,回宮閉門思過吧?!?br>
拔舌!
許晏晏身體晃了晃,幾乎支撐不住。
她猛地抬頭,看向那扇門,仿佛能透過厚重的門板,看到里面那個她愛了二十年、也一同走了二十年的男人。
可他終究沒有出來。
德安使了個眼色,兩個侍衛(wèi)上前,拖起已經(jīng)癱軟如泥的云兒就往刑房方向去。
云兒想喊,卻嚇得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只徒勞地伸著手,望向許晏晏,眼里全是絕望的淚。
“陛下!
耶律暻!”
許晏晏終于失態(tài),沖著殿門嘶喊了一聲,聲音凄厲,“你當真…如此絕情?!”
門內(nèi),依舊寂靜。
侍衛(wèi)拖著云兒漸漸遠去。
許晏晏跪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福順上前,想要扶她:“娘娘,回宮吧,陛下已是開恩了?!?br>
許晏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干澀喑啞,比哭還難聽。
是啊,開恩,沒要命,只是拔去舌頭。
她撐著地面,自己慢慢站了起來,不再看那御書房一眼,轉(zhuǎn)身,一步一步,朝著鳳儀宮的方向挪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從此以后,云兒不能再說話了。
而她許晏晏,在耶律暻面前,也早已失去了說話的資格。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雨送黃昏花易落是》,主角分別是許晏晏耶律暻,作者“惜紅衣”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封一個殺死公主的兇手為妃,皇帝不怕夜里被我們女兒的幽魂索命么?”許晏晏握著女兒留下的湖藍發(fā)帶,指尖發(fā)白。云兒慌忙制止:“娘娘慎言——慎什么言?”耶律暻的聲音從殿門傳來?!叭犰`為你求情解禁,你卻在此對她惡語相向?許晏晏,你何時變得這般刻薄?”“好心?”她抬眼看他,“是指五年前她不小心把我女兒推下水的那種好心么?”耶律暻臉色驟沉:“那是意外!五年了,你還在遷怒,哪有半點皇后的雅量?”“雅量?”許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