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項晚把身上那件穿了一天的婚紗脫下來，疊好，放進衣柜最深處。

她洗了個澡，洗了很久，久到水都涼了。

然后她開始收拾東西。

裴商送給她的每一樣禮物，她看都不看，直接扔進垃圾箱里。

項鏈、手鏈、**、玩偶、情書、合照……一樣一樣，扔得干干凈凈。

剛?cè)油辏瑯窍聜鱽韯屿o，裴商回來了，帶著項繁星。

項繁星裹著裴商的外套，臉色蒼白，腳上纏著紗布，看到項晚，她立刻低下頭，往裴商身后縮了縮。

裴商本能地側(cè)身，擋在她面前。

他看著項晚，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隨即開口解釋：“繁星出了點小車禍，腳扭傷了。怕爸媽擔(dān)心，就沒回項家。在這兒住一兩天?！?br>
他以為項晚會生氣，會鬧，會質(zhì)問他為什么又缺席婚禮。

他都已經(jīng)想好了怎么哄她。

可項晚只是看著他，平靜地“嗯”了一聲。

裴商愣住了。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晚晚，你是不是因為今天婚禮的事生氣了？今天真的有急事，不得不缺席。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補償你，給你一個更盛大的婚禮，比這次好十倍?！?br>
項晚看著他急切解釋的樣子，心里一片麻木。

她抽回手，語氣平淡：“婚禮就延遲到十五號吧。我都安排好了?！?br>
裴商頓時松了口氣，“好，我一切都聽你的?！?br>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起來，“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缺席了?！?br>
項晚看著他，沒說話。

這次，他的確不用缺席了。

因為缺席的，是她。

她要親手，把他推到項繁星身邊。

“太晚了，”裴商看了看時間，“你折騰了一天，也累了。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泣。

裴商回頭，正見項繁星站在那兒，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紅著眼眶，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可那副隱忍的樣子，比哭出聲更讓人心疼。

裴商的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

他下意識地，松開了牽著項晚的手，然后，他輕咳一聲，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差點忘了，我工作還沒處理完。今晚可能就睡書房了。晚晚，你先睡吧，不用管我?！?br>
說完，他不再看項晚，轉(zhuǎn)身走向項繁星，聲音低柔下來：

“走，我?guī)闳タ头俊！?br>
項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快到有些急切。

他那么聰明，肯定知道，只要他在項繁星面前對自己表現(xiàn)出一點親密，項繁星就會難過。

所以，他選擇松手。

選擇疏遠。

選擇去書房睡。

只為了讓項繁星不傷心！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無盡的疲憊和冰冷席卷了她。她沒再說什么，默默走回主臥，關(guān)上了門。

身體累到了極致，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腦袋一沾枕頭，意識就迅速沉入了黑暗。

然而，睡眠并不安穩(wěn)。

夢里，全是過去二十年和裴商相處的點滴碎片。

他教她騎自行車，他在她挨打后給她上藥，他在星空下對她表白，他笨拙地給她做蛋糕，他單膝跪地求婚，他說“晚晚，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還有我！”

那些畫面那么清晰，那么溫暖，讓她在夢里都忍不住微笑，流淚。

可是，畫面陡然一轉(zhuǎn)，變成了醫(yī)院走廊！

裴商半跪著給項繁星揉腳，他失控地吻她，他痛苦地剖白“滿腦子都是你”，他緊緊擁抱她，親吻她的發(fā)絲……

項晚猛地從夢中驚醒。

臉上冰涼一片，全是淚水，心口疼得她蜷縮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三點。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重物墜落的聲音，緊接著是項繁星凄厲的慘叫和裴商驚慌到變調(diào)的呼喊：“繁星！繁星你怎么了？！快！叫救護車?。?！”

項晚坐在床上，渾身冰冷，她愣了幾秒，才像是反應(yīng)過來，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打**門。

樓下客廳一片狼藉，一個值夜的傭人正拿著掃帚，驚慌失措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項晚聲音沙啞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