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時，刺眼的陽光讓我下意識抬手遮擋。

耳邊嘈雜的人聲和陌生的語言讓我瞬間清醒——這不是我的臥室。

"讓一讓！

新鮮的漁獲！

""上好的霓裳花，姑娘要不要看看？

"我猛地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旁。

周圍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行人穿著類似中國古代的服飾，卻混雜著各種發(fā)色奇異的人物。

最讓我震驚的是，遠處港口停泊的船只上方，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那是...空中樓閣？

"璃月港？

"我脫口而出，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低頭看看身上，我的睡衣變成了一套粗布衣裳，口袋里空空如也。

我掐了掐大腿——疼得我倒吸冷氣。

不是夢。

"這位小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對上一雙鎏金色的眼睛。

那人身量極高，一襲棕黑色長衫，袖口繡著龍鱗紋樣。

他左手端著個青瓷茶盞，右手背在身后，整個人散發(fā)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我的大腦當機了三秒。

鐘離。

巖王帝君摩拉克斯的人間化身。

我玩了兩年《原神》，絕不會認錯這張臉。

"您...我..."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站起來，膝蓋發(fā)軟。

這是cosplay？

全息投影？

還是我打游戲猝死了穿越了？

鐘離微微瞇起眼睛，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我下意識后退，腳跟絆到路沿，整個人向后仰去。

就在我要摔進路邊魚攤的瞬間，一只溫熱的手掌穩(wěn)穩(wěn)托住了我的后背。

"小心。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卻感到一陣寒意竄上脊背。

因為我很確定——剛才我們之間至少有兩米距離，他不可能這么快碰到我。

"多謝...鐘離先生。

"我試探著稱呼他，心臟狂跳。

茶盞在他手中轉(zhuǎn)了個優(yōu)雅的弧度，"哦？

小友認識鐘某？

"要命。

我忘了游戲里主角是因為有派蒙介紹才知道他名字的。

現(xiàn)在我這個"本地人"不該認識他才對。

"聽...聽往生堂的儀倌提起過。

"我急中生智，想起游戲里胡桃給他打的廣告，"說您博古通今，是璃月港最懂規(guī)矩的人。

"鐘離唇角微揚，這個表情讓他看起來像只饜足的貓。

"原來如此。

那不如請小友幫鐘某個忙？

"還沒等我回答，他突然把茶盞塞進我手里，自己則向后倒去——"砰！

"塵土飛揚。

堂堂巖王爺，眾仙之祖，像個碰瓷的老頭一樣躺在了我面前。

茶盞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水濺在他價值不菲的衣袍上。

"鐘離先生！

"我嚇得魂飛魄散，蹲下去想扶他，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小友撞倒了人，不該表示表示？

"他躺在地上氣定神閑地說，聲音卻故意提高了幾分。

周圍己經(jīng)有人駐足觀望。

我瞪大眼睛："明明是你自己——""這位客卿又沒帶錢吧？

"賣魚的攤主搖頭嘆氣，"上個月他摔碎了我家祖?zhèn)鞯聂~缸，賠了三個月工錢。

""上次在萬民堂也是，"買菜的大嬸插嘴，"說嘗口湯，結(jié)果把人家整個砂鍋碰碎了。

"我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這是哪門子巖王爺？

分明是個專業(yè)碰瓷戶！

鐘離沖我眨眨眼，壓低聲音："配合一下？

往生堂的賬單再拖下去，胡堂主要把我埋在無妄坡了。

""您認真的？

"我咬牙切齒，"我可是身無分文。

""無妨。

"他忽然翻身而起，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剛摔過的人，順手還撣了撣衣擺并不存在的灰塵，"鐘某看小友面善，不如簽個契約抵債？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泛著金光的紙軸，在我面前徐徐展開。

上面的文字像活物般游動，最終定格成我能看懂的內(nèi)容：”立約人自愿擔任鐘離的人間觀察員，為期三十日。

期間需記錄所見所聞，每日呈報。

作為回報，鐘離負責立約人食宿安全。

“最下方空白處浮動著巖元素印記，顯然等著我的"簽名"。

"這不平等條約！

"我脫口而出，"誰知道你會讓我觀察什么危險東西？

"鐘離輕笑："那小友更愿意現(xiàn)在賠償茶盞？

據(jù)說是沉玉谷上供的孤品，價值..."他故意停頓，"約等于半個吃虎巖。

"我倒吸一口涼氣。

游戲里他請客不帶錢的毛病居然是真的！

圍觀人群開始指指點點。

我硬著頭皮接過他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毛筆，忽然發(fā)現(xiàn)契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違約者將承擔巖王帝君摩拉克斯的怒火。

“毛筆從我指間滑落。

他知道我知道他的身份！

鐘離彎腰拾起筆，親自塞回我手里，指尖相觸的瞬間，一縷金光從他指尖流入我體內(nèi)。

我渾身一顫，仿佛有無數(shù)古老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回——群山崩裂，巨龍長嘯，契約之印從天而降..."簽吧。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遠，"這是你了解這個世界真相的唯一途徑。

"鬼使神差地，我在契約上按下了手印。

金光大盛，契約化作無數(shù)光點沒入我的胸口。

一陣灼熱感過后，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手腕內(nèi)側(cè)多了個巖元素標記。

"歡迎來到真實的提瓦特。

"鐘離拍拍我的肩，這回語氣真誠了幾分，"作為見面禮..."他變戲法似的摸出個東西拋給我。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是顆黯淡無光的神之眼空殼。

"等你能讓它亮起來，才有資格問我問題。

"他說著轉(zhuǎn)身走向港口，"現(xiàn)在，跟我去赴個飯局。

記得帶錢。

"我攥著空殼追上去："等等！

什么叫真實的提瓦特？

你早知道我會來？

"鐘離頭也不回："第一個問題己經(jīng)問出口了。

答案嘛..."他忽然停步，我差點撞上他的后背，"等你活過三十天再說。

"港口的風吹起他的衣角，遠處傳來貨船啟航的號角聲。

我忽然意識到，這場荒誕的碰瓷，恐怕是某個存在六千年的神明精心設計的局。

而我這枚棋子，才剛剛落在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