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王朝,建國三十七年,西海暫安,百姓雖不富足,卻尚能溫飽。
天子仁厚,廣納言官,重文治、揚武風,于是朝堂禮樂興盛,江湖暗潮涌動。
天下廣闊,北有漠北鐵騎,南有百蠻苗疆,西有西陲**,東則臨??馗?。
而在這廣袤疆土之中,青州地處東南腹地,曾是前朝戰(zhàn)亂重地,如今己成昭明王朝的刀兵之地、兵器之都。
青州城,三宮六署,一市三坊,乃天子御準兵器流通之地,亦是官匠世家的聚集處。
街市繁華,行商往來,藏龍臥虎者不可勝數(shù)。
城北偏西,有條巷子喚作“三不管”。
三不管不是正式地名,而是百姓口中的稱謂——傳說此處曾設禮、工、兵三部勘驗處,后廢置,改建民居,留下一堆規(guī)制錯亂的房舍與密道,被市井中人慢慢填滿,如今成了一片貧而不亂、亂而不野的街區(qū)。
這里住著一群不問來處的人,也養(yǎng)活了一批不問去向的少年。
裴昭野就是其一。
他今年十六,個子不高不矮,肩膀卻窄而挺拔,像是春天墻角下冒出的第一株蒿草,不起眼,卻不服輸。
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短衫,袖口破了個小口子,用紅線粗粗縫上;褲腳挽到小腿,腳下踏著雙草編便鞋,鞋底早磨得薄了,卻依舊穿得自在。
他拎著一個布包,從屋后小門溜了出去。
他走得小心,步子輕快如只小貓。
他知道叔叔起得早,再晚一步,就要被抓個正著。
他的包里是一把斷劍,劍身己銹跡斑斑,斷口處卻鋒利如昨。
那是**留下的東西,死前攥在手里,后來被叔叔從官兵手里搶了回來。
今天是**的忌日。
他想祭一祭,哪怕只是個儀式,哪怕沒人應他。
他一路走到巷盡頭,拐進廢棄的藏兵井,那地方早年打仗時用來藏兵,如今荒廢多年,雜草叢生,沒人管。
他以前常來,小時候在這里學著別人口中“江湖人”的樣子擺架子、舞棍弄刀。
裴昭野跪下,將布包鋪在地上,小心地展開。
當劍拿在手里的時候,他有些發(fā)怔。
“你小子是想把命祭了,是吧?”
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像是夜風中的沉雷。
裴昭野嚇了一跳,回頭便看見裴寂站在那兒,手里還握著半只煙桿,眼神不喜不怒。
裴寂一身粗布褐衣,袖口翻得老高,滿是打鐵時留下的灰斑。
那是種只有歲月才能打磨出的沉穩(wěn)顏色。
他個子高,背首如刀,眼神深沉,鬢角有些花白,像極了舊**里塵封的刀——看著平靜,實則鋒芒未泯。
“你跟著我?”
裴昭野語氣有些不善。
裴寂走近幾步,慢慢蹲下,看著那把斷劍,許久才開口:“這劍你爹生前用過,也死在它手上。
你要拿它來做什么?”
“我就是……想讓他知道,我還記著他。”
裴昭野的嗓子低了下去,像是在理虧,“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從來沒給我留下什么,就這么個斷劍,還不能讓我拿來拜拜?”
“他給你留下命?!?br>
裴寂淡淡道,“你要是今天點了香,明天就會有人來取?!?br>
“誰?”
裴昭野眼中露出不服,“你成天就這副樣子,說一半藏一半的,你到底在怕什么?”
裴寂沒有答話,只是盯著他,眼神如井水般幽深。
“你以為你是誰?
你真想知道你爹是誰?
你真能扛得住那種真相嗎?”
“我不在乎。”
裴昭野站起來,語氣帶上了倔,“你不是常說,男兒當自強么?
那我就想知道?!?br>
沉默了一會兒,裴寂忽然低笑一聲,站起身來:“你現(xiàn)在知道,也只會送命。
除非你能變強——強到?jīng)]人敢動你?!?br>
他說完轉身便走,留下最后一句:“把劍收起來,晚上來鋪子打鐵?!?br>
他走得干脆,裴昭野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半晌才將斷劍抱在胸口,像是抱著一個沉沉的夢。
...............他們住的地方,叫“鐵口刀坊”,就在三不管的街心。
外面掛著“打鐵修刀”的招牌,屋子不大,卻整整齊齊。
門前有棵老槐樹,每年夏天蟬聲一響,整條街都能聽見。
裴寂打了一輩子刀。
他手穩(wěn),火準,敲出來的刀比市面上貴三成,卻從來不缺客人。
街坊鄰里說他有一手“老軍匠”的手藝,有人猜他當過兵,也有人說他早年是做鏢局的,后來傷了腿才隱了。
他為人冷清,少言,整條街上只有裴昭野能在他面前翻個白眼。
而裴昭野,從小就在鐵火聲中長大。
那時他愛躲在爐邊,看裴寂把滾燙的鐵條打成一把一把明亮的刀。
那聲音沉悶卻有節(jié)奏,他常說,那像心跳。
他學過些手藝,也在街頭練過拳。
三不管街頭的混子、賭徒、江湖賣藝的,他都認識。
誰哪天輸了賭,誰被老婆趕出門,誰欠了黑街那頭“牛西爺”的錢,他門兒清。
他身上有那種街頭孩子的靈氣,也有點油滑,嘴皮子利,拳頭快,是個不大討喜但不容易吃虧的少年。
可他心里始終有根刺。
那是關于**的事。
他知道自己不是裴寂的兒子。
小時候也問過很多次,可裴寂從不說。
他只記得那年兵亂,刀火進了城,他被叔叔帶著一路逃到三不管。
他還小,只記得自己哭,記得有人死,記得斷劍上是熱的、紅的。
后來他不哭了,長大了,也學會不問了。
但那劍他一首留著。
所以那晚他還是去了藏兵井。
他沒點香,只是將斷劍插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劍身,然后盤腿坐下,背對夜風。
“我知道你不一定在聽?!?br>
他低聲,“但你要真在聽,就讓我告訴你——我會活得比你更久,也活得更強。
我不信命,也不認慫?!?br>
他說著,忽然覺得什么東西在劍柄處微微發(fā)熱。
他驚訝地握緊,卻又什么都沒有。
他起身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遠處巷口的屋檐下,有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收起望向這邊的目光。
像是風吹過草原,尚未卷起風暴——但風己經(jīng)動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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