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月光像把生銹的刀，堪堪劈開城中村上空的霧霾。

江燼蹲在第七個垃圾桶旁，紅色塑料袋纏在他腳踝上，像條瀕死的蛇。

"走過路過別錯過，十年陳釀西北風——"他敲了敲腳邊的玻璃瓶，瓶身上的便簽紙被油煙熏得卷邊，"這位大哥，要不要來瓶2013年的PM2.5限定款？

吸一口少活十年哦。

"穿貂皮大衣的胖子剛在賭場輸光錢，聞言狠狠啐了口唾沫："***！

"玻璃瓶突然炸開在胖子腳邊。

江燼把玩著打火機，幽藍火苗映亮他眼尾的淚痣："現(xiàn)在它是2023年新鮮出廠的恐懼味道，承惠888。

"尖叫聲刺破夜色時，沈昭正蹲在房梁上數(shù)螞蟻。

追債人的砍刀卡在生銹的消防梯里，她趁機翻過圍墻，沾著機油的工裝褲擦過"空氣盲盒"的招牌。

嘩啦啦——二十七個玻璃瓶應聲碎裂，江燼的黑色衛(wèi)衣兜住漫天玻璃碴。

他精準扣住少女纖細的腳踝，聲音像浸了冰的琴弦："你撞碎了我媽臨終前最后一口氣。

"沈昭在半空旋身，工裝靴擦著男人高挺的鼻梁掠過。

當她看清滿地狼藉中那張臉時，心臟突然漏跳一拍——這張被潑滿紅漆仍能登上時尚雜志的臉，三年前突然消失在娛樂圈的頂流影帝。

"要錢沒有。

"她甩出殯儀館工牌，金屬牌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遺照修復打八折，哭喪買一送一。

"江燼從玻璃渣里摸出半張泛黃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只剩半張溫柔的笑臉，裂痕正好穿過她隆起的腹部。

他突然把照片拍在沈昭掌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移動氧氣瓶。

"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五個紋身男人拖著砍刀逼近，刀尖在地面擦出火星。

沈昭剛要**，手腕突然被冰涼的手指扣住。

"上車。

"江燼踹開垃圾桶，露出一輛改裝摩托。

排氣管焊著銅質嗩吶，車頭綁著招魂幡，幡布上用金線繡著"往生速達"。

引擎轟鳴的瞬間，嗩吶自動播放《好日子》。

追兵在尾氣的黑煙里咳嗽，領頭的光頭怒吼："給老子站住！

""溫馨提示——"江燼單手擰油門，另一只手向后拋灑**，"吸入本人特調尾氣，肺癌率上漲80%！

"沈昭死死摟著男人的腰，工裝褲被疾風灌滿。

轉過第三個路口時，她突然發(fā)現(xiàn)排氣管的異樣——每個嗩吶孔都在夜風中震顫，奏出的旋律分明是《安魂曲》。

"你往南門開！

"她在風里大喊，"那邊有殯儀館后門......"話音未落，摩托突然沖進廢棄工廠。

慘白月光從破碎的天窗漏進來，照亮舞臺中央二十個紙扎人。

它們穿著應援服，手心二維碼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江燼甩開頭盔，黑色卷發(fā)落滿細碎星光。

他踏上舞臺時，聚光燈突然亮起，照亮紙人臉上詭異的腮紅。

"歡迎來到——"他對著不存在的觀眾鞠躬，鐵鏈纏上蒼白的手腕，"江燼粉絲追悼會專場。

"沈昭鬼使神差地掃碼。

頁面跳轉的剎那，她瞳孔驟縮——這根本不是粉絲群，而是三年前江母**案的網絡公祭頁面！

"這首《葬禮進行曲》——"男人嘶啞的嗓音混著電流聲炸開，"送給所有想讓我閉嘴的人！

"鐵鏈抽打空氣的爆響中，沈昭突然瞥見玻璃瓶底的閃光。

她悄悄藏起碎片，裂痕處隱約露出摩斯密碼的刻痕。

"喂，哭喪女。

"江燼不知何時湊到她耳邊，嗩吶管抵著她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要不要做我的殯葬合伙人？

"沈昭反手抽出后腰的桃木劍："先給你刻個碑？

""成交。

"男人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胸口，透過單薄布料，她摸到一道陳年刀疤，"不過墓碑要刻雙人份的，字體選楷體加粗。

"月光在這一刻被烏云吞沒。

沈昭沒看到，江燼另一只手正將她的照片發(fā)往某個加密郵箱。

照片放大十倍后，她手腕的月牙胎記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