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

您瘋了不成！”

青鸞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爬行著來到沈棠腳邊，緊緊抓住她的裙擺，“這、這是要浸豬籠的！

老爺知道了會打死您的！

還有景公子他……景明軒”三個字如同一個開關，瞬間點燃了沈棠眼底殘余的冰冷。

她垂眸，看著嚇得魂不附體的青鸞，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閉嘴。”

僅僅兩個字，青鸞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噎和滿眼的恐懼。

她從未見過小姐露出如此……如此具有壓迫感的眼神，冰冷，銳利，仿佛換了一個人。

沈棠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依舊單膝跪地的影身上。

他維持著抬頭的姿勢，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的震驚己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古井無波，只是那井水之下，似乎多了幾分難以窺探的暗流。

他沒有動，沒有回應，更沒有如尋常登徒子般露出任何欣喜或猥瑣的神情，只是沉默地、近乎執(zhí)拗地，迎視著她帶著審視與挑釁的目光。

仿佛在等待一個更明確的指令，或者，一個她改變主意的瞬間。

沈棠心中那點因系統(tǒng)沉寂而帶來的輕松，漸漸被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取代。

是破釜沉舟后的空虛，是面對未知的警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眼前這個男人反應的探究。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思緒。

開弓沒有回頭箭。

“起來。”

她命令道，聲音恢復了慣常的語調，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影依言起身。

他身形極高，站起來時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只穿著單薄寢衣的沈棠完全籠罩。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皂角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并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沈棠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腳跟碰到冰涼的腳踏，讓她徹底清醒。

“青鸞，”她側過頭，不去看影，吩咐依舊跪在地上發(fā)抖的丫鬟，“去，備水，我要沐浴?！?br>
“現(xiàn)、現(xiàn)在？”

青鸞茫然抬頭。

“現(xiàn)在?！?br>
沈棠語氣不容置疑，“還有，今晚之事，若有一個字傳出院外，我唯你是問?！?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自己，也包括在內?！?br>
青鸞渾身一顫，連忙磕頭：“奴婢不敢！

奴婢打死也不敢說！”

“去吧。”

青鸞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內室中只剩下沈棠與影兩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更顯得室內寂靜得可怕。

影垂著眼，長睫在燭光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可那緊到發(fā)白的指節(jié)，卻像泄露的天機——告訴她，他聽見了，而且……動搖了。

沈棠緩緩首起身，唇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欣賞獵物落入陷阱的瞬間。

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你怕什么？”

她低聲呢喃，聲音柔得像羽毛，卻又帶著鋒利的尾音，“怕越了規(guī)矩，還是怕……自己會失控？”

影終于抬眼，那雙眼像極了被夜色吞噬的深海，暗潮洶涌，卻又壓抑著危險的平靜。

他薄唇微啟，嗓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磨出來的：“小姐，您知不知道——您在玩火?！?br>
沈棠笑了，她往前一步，幾乎與他貼在一起，鼻尖擦過他冰冷的面具邊緣，氣息曖昧得讓人心口發(fā)緊。

“那你呢？”

她輕聲問，“敢不敢，陪我燒一次？”

影的呼吸微滯，下一瞬，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腕，力道之緊，讓她幾乎以為骨頭要碎了。

可那掌心的溫度，卻燙得驚人。

“若真燒起來——”他俯身，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尖，聲音沉而危險，“您可別后悔?！?br>
沈棠抬眸，眼底閃著毫不畏懼的光，唇角緩緩彎起：“那你呢，影？

你，會嗎？”

——燭火搖曳，珠簾輕晃，曖昧在無聲中，幾乎要將兩人一同吞沒。

影扣著她腕的手力道未減，掌心的燙意透過衣料滲進來，幾乎要灼穿肌膚。

他俯身的動作停在半空，唇瓣離她的耳尖只剩分毫，滾燙的氣息裹著壓抑的粗喘，一遍遍掃過她的耳廓，燙得她渾身發(fā)麻。

沈棠故意往他懷里縮了縮，指尖輕輕蹭過他扣著自己的手背，聲音軟得像沒有骨頭，卻帶著勾人的銳：“收不住，便不收?！?br>
她的發(fā)絲纏上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冷香，與他身上清冽的寒氣交織，成了最致命的**。

影的眸色徹底沉了下去，墨色里翻涌的灼熱幾乎要將人吞沒，他的喉結狠狠滾了滾，扣著她腕的手微微發(fā)顫，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腹擦過她泛紅的唇角，動作帶著極致的隱忍，又藏著破釜沉舟的沖動。

“小姐……”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破碎的低吟，目光死死鎖著她的眼，似要將她揉進骨血里，“別后悔?！?br>
他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冰冷的面具蹭過她的臉頰，帶來極致的反差感。

燭火驟暗，珠簾晃得幾乎要散架，曖昧的氣息濃稠得化不開，每一寸空氣都在叫囂著沉淪，仿佛下一秒，所有的克制都會崩塌，所有的界限都會被打破。

可就在這時，沈棠突然睜開眼，眼底的媚色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快，讓影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緩緩首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唇角的笑意早己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懾人的冷冽。

方才那副勾魂奪魄的模樣，仿佛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影。

“今夜，無關風月，只為立威?！?br>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目光掃過屋內，帶著徹骨的寒意。

無論是對那該死的系統(tǒng)，對虎視眈眈的姨娘庶妹，對虛偽的景明軒，還是……對這個神秘莫測，似乎隱藏著諸多秘密的暗衛(wèi)。

這是一個開始。

她重新閉上眼，這一次，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一個模糊的念頭劃過腦?！婢呦碌哪槪烤故鞘裁礃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