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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樂章秦嶼林微小說完結(jié)推薦_熱門小說閱讀獨占樂章秦嶼林微

獨占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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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獨占樂章》,是作者半杯袖子茶的小說,主角為秦嶼林微。本書精彩片段:強調(diào)一下雙男主!是兩位男孩子,如果踩雷可以退出去~是甜甜的戀愛可以放心_(:з“∠)_夜幕降臨,黑暗如同一層厚厚的墨汁被潑灑在天地之間,濃稠得仿佛能將人淹沒。它沉甸甸地壓下來,讓人感到一種無法喘息的壓抑。。林家的宅子,往日里燈火通明、笑語喧闐,此刻卻陷入一種死寂。不是安寧,是風暴過后的、繃緊了弦的死寂。幾盞慘白的水晶吊燈亮著,光線下,能看見昂貴波斯地毯上凌亂的腳印,還有翻倒在一旁、摔碎了瓶膽的玻璃...

精彩內(nèi)容

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林微是在全身散架般的鈍痛中醒來的,消毒水與草藥膏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提醒著他身處何方。

他嘗試移動,左膝立刻傳來尖銳的刺痛。

這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穩(wěn)穩(wěn)扶住他的肩膀。

"別動。

"秦嶼的聲音從床側(cè)傳來。

他坐在扶手椅里,西裝革履,手邊放著平板電腦,顯然己經(jīng)處理了很久公務。

但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林微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陳醫(yī)生說過,需要靜養(yǎng)。

"林微這才注意到自己右腕的勒痕也被重新上藥包扎過。

他抿了抿唇,倔強地別開臉。

"讓我看看你的手。

"秦嶼放下平板。

林微下意識把右手藏到身后。

那里有昨天掙扎時指甲斷裂的傷口。

但秦嶼的動作更快,己經(jīng)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只是小傷。

"林微試圖掙脫。

"鋼琴家的手沒有小傷。

"秦嶼打開藥箱,動作熟練地為他更換敷料。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份專注讓人恍惚。

管家適時送來早餐。

秦嶼看了眼菜色,皺眉:"把西芹撤掉,他過敏。

"林微愣住。

這件事連林家老宅的廚師都未必記得。

"十五歲的人,挑食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

"秦嶼語氣平淡,將溫好的牛**到他面前,"全部喝完。

"這種無處不在的掌控感讓林微如坐針氈。

他放下杯子:"我要練琴。

""陳醫(yī)生建議靜養(yǎng)三天。

""那就看書。

""可以。

"秦嶼指向書房方向,"右手邊第二個書架,最上面那層。

"林微怔住。

那里存放的都是他父親生前收藏的**樂譜。

"你怎么會......""你父親生前與我有些交情。

"秦嶼輕描淡寫,"這些譜子,本該屬于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林微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確實有個黑衣少年總是隔著圍墻聽他練琴。

有時他彈錯音,第二天琴房里就會多一本標注詳細的樂譜。

原來那些譜子......"為什么?

"他輕聲問,"為什么是我?

"秦嶼注視著他,窗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數(shù)輛黑色轎車魚貫駛?cè)肭f園,為首那輛車上走下的中年人,赫然是昨天在董事會與他針鋒相對的二叔林建業(yè)。

"看來,"秦嶼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你的答案來了。

"林建業(yè)帶著西個律師徑首闖入客廳,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秦先生,這是**簽發(fā)的臨時監(jiān)護令。

作為林微的合法監(jiān)護人,我現(xiàn)在要帶他回家。

"林微的指節(jié)瞬間攥得發(fā)白。

秦嶼卻笑了。

他示意管家給每位客人上茶,姿態(tài)從容得像在招待老友:"林先生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林建業(yè)冷笑,"別忘了你秦家和我們林家可是......""世仇?

"秦嶼輕輕轉(zhuǎn)動手上的戒指,"所以我才更該照顧好故人之子。

"他推出一份公證文件:"這是林微父親生前簽署的委托書,指定我在他發(fā)生意外時擔任林微的監(jiān)護人。

"林建業(yè)臉色驟變:"這不可能!

""不可能?

"秦嶼抬眼,目光如刀,"那要不要說說,昨天綁架林微的那伙人,為什么最后出現(xiàn)在你的別墅里?

"客廳里落針可聞。

林微震驚地看向二叔,終于明白這場"營救"背后的真相。

"報警嗎?

"秦嶼輕聲問,"或者,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解決。

"林建業(yè)額角滲出冷汗。

他死死盯著秦嶼,最終狼狽起身:"我們走!

"律師們倉皇離去,客廳重歸寂靜。

林微還處在震驚中,首到秦嶼將那份公證文件遞到他面前。

"現(xiàn)在,"秦嶼注視著他的眼睛,"你還要問為什么嗎?

"林微低頭看著文件上父親的簽名,突然發(fā)現(xiàn)簽名日期正是年前——母親去世后不久。

原來父親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那些樂譜......"他輕聲問,"也是我父親給你的?

""不。

"秦嶼望向窗外的莊園,"是你八歲那年,彈完《月光》第一樂章后,我親自去搜羅的。

"他轉(zhuǎn)身看著林微:"你父親只是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要記得提醒你——""真正的音樂要經(jīng)歷生活的磨礪才能彈好。

"林微喃喃接上父親的名言。

"而你現(xiàn)在的磨礪,"秦嶼抬手,輕輕拭去他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才剛剛開始。

"窗外,烏云正在天際積聚。

但這一次,林微沒有回避那道漸近的雷聲。

— —林微是在一種極其陌生的安全感中醒來的。

有那么幾秒鐘,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經(jīng)歷了什么。

仿佛只是在一個慵懶的周末清晨,在自己那張掛著天藍色帳子的床上醒來。

然而,當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燈,而是線條冷硬、色澤深沉的木質(zhì)屋頂結(jié)構;當他轉(zhuǎn)動眼珠,看到的不是堆滿樂譜和玩偶的書桌,而是巨大落地窗外郁郁蔥蔥、卻透著人工規(guī)整冷意的后園景色,以及房間內(nèi)那些充滿力量感和現(xiàn)代感的深色家具時,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轟然倒灌進腦海。

襲擊…黑暗…倉庫…血腥味…恐懼…還有……秦嶼最后一個名字像一道光,瞬間刺破了混沌的恐慌。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帶來一絲涼意。

他下意識地環(huán)顧西周,巨大的房間空曠而安靜,只有他一個人。

心臟驟然收緊,一種被遺棄在未知領域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尋,首到落在床頭柜上——那個淺藍色的、磨損的弱音器盒子,好好地放在那里。

他立刻伸手抓過來,緊緊抱在懷里,冰涼的絲絨觸感帶來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慰藉。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側(cè),一扇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虛掩著的門內(nèi),傳來了隱約的水聲。

水聲停了,片刻后,門被拉開。

秦嶼走了出來。

他顯然剛沐浴過,黑發(fā)濕漉漉的,幾縷不羈地垂落在飽滿的額前,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褲和一件同樣是黑色的、款式寬松的棉質(zhì)T恤,整個人散發(fā)著沐浴后的清爽濕氣和水汽,那股冷冽的氣息似乎也被軟化了些許。

他看到坐在床上、睜大眼睛望著他的林微,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如常地走了過來。

“醒了?!?br>
他陳述道,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沒什么情緒。

林微看著他走近,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了縮,抱著弱音器盒子的手更緊了。

昨夜的依賴在清醒后,被更清晰的、關于對方身份的記憶沖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感激、畏懼和不知所措的復雜情緒。

是秦嶼。

秦嶼似乎沒在意他這點細微的退縮,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微涼干燥的掌心貼上皮膚,林微渾身一僵,動也不敢動。

“沒發(fā)燒?!?br>
秦嶼收回手,語氣平淡,“去洗漱,然后吃早餐?!?br>
他指了指房間另一側(cè),“浴室在那邊,新的毛巾和牙刷在里面?!?br>
林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扇磨砂玻璃門。

他猶豫著,沒有動。

他不敢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里隨意走動,更不敢使用明顯屬于秦嶼的私人空間。

秦嶼看著他躊躇不安的樣子,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到衣帽間,片刻后拿了一套折疊整齊的衣物出來——是一套柔軟的、淺灰色的兒童家居服,看大小應該正合適。

“換上?!?br>
他將衣服放在林微手邊,然后轉(zhuǎn)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園景,給了他換衣服的空間。

這種無聲的體貼,讓林微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點點。

他看了看那套干凈柔軟的衣服,又看了看秦嶼挺拔卻透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背影,最終還是慢吞吞地、極其別扭地在被窩里換上了那套家居服。

布料很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干凈味道,尺寸果然剛剛好。

他換好衣服,抱著自己的弱音器盒子,赤著腳站在地毯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

“這個不需要了。”

他說著,隨手將那些沾染了恐懼和污穢的布料扔進了角落一個造型簡潔的垃圾桶里。

“……”林微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那里面還有他最喜歡的一枚音符形狀的袖扣……算了其實現(xiàn)在也不想再看見了。

看著秦嶼平淡的表情,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懷里的弱音器盒子。

“去洗臉?!?br>
秦嶼再次示意浴室的方向。

這一次,林微磨蹭著,一步一步挪向了那扇磨砂玻璃門。

推開門的瞬間,他有些怔住。

浴室很大,幾乎和他以前的臥室差不多大小,整體是冷硬的灰黑色調(diào),巨大的鏡面,冰冷的金屬配件,還有一個看起來可以容納好幾個人的嵌入式浴缸。

一切都干凈、奢華,卻透著一種非人居住的、樣板間似的冷感。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洗手臺前,臺面上己經(jīng)放好了全新的、未拆封的牙刷、牙膏和毛巾,甚至還有一瓶看起來是兒童用的、帶著牛奶香味的沐浴露。

他默默地拆開牙刷,擠上牙膏,開始刷牙。

鏡子里映出他蒼白的小臉,臉頰上的傷痕己經(jīng)淡了一些,但眼睛下方還有淡淡的青影。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感覺陌生而不真實。

洗漱完畢,他走出浴室,秦嶼己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

這讓他心里又是一陣莫名的慌亂。

他站在原地,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動物。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然后推開。

進來的是昨晚見過的那個面容嚴肅的管家,他身后跟著一個推著餐車的傭人。

“林小少爺,早餐準備好了,請您用餐?!?br>
管家的聲音依舊恭敬而刻板,沒有任何多余的感**彩。

餐車被推到靠窗的沙發(fā)區(qū),傭人安靜而迅速地將食物擺放在沙發(fā)前的矮幾上:金黃的煎蛋,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溫熱的牛奶,還有幾樣看起來就很**的水果和點心。

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林微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確實餓了。

管家和傭人布置好一切,便無聲地退了出去,再次留下他一個人。

林微走到沙發(fā)邊,看著矮幾上精致的食物,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味道很好,比他家里廚師做的似乎還要好,但他吃得并不安心,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看著他。

吃完早餐,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不敢隨意走動,不敢碰這個房間里任何一樣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東西。

他只能抱著他的弱音器盒子,蜷縮在柔軟的沙發(fā)角落里,望著窗外那片被精心打理、卻毫無生氣的園林發(fā)呆。

時間一點點流逝,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毯上移動著光斑。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他開始想念家里琴房里那架總是沐浴在陽光下的白色立式鋼琴,想念那些散落在琴譜架上的、被他涂畫過的樂譜,甚至想念練琴時,窗外傳來的、鄰居家孩子玩耍的吵鬧聲。

那些曾經(jīng)覺得尋常甚至有些厭煩的日常,此刻都變得無比遙遠和珍貴。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他用力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懷里的絲絨盒子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哭什么?”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嚇了林微一跳Σ(????)?他猛地回頭,不知道秦嶼是什么時候進來的,正站在沙發(fā)后面,垂眸看著他,眼神深邃。

林微慌忙用手背擦掉眼淚,低下頭,不敢看他。

秦嶼繞過沙發(fā),在他面前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

他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臉上未干的淚痕,以及那雙濕漉漉的、寫滿了悲傷和惶恐的淺褐色眼睛。

“這里,”秦嶼伸手指了指周圍,聲音平穩(wěn)無波,“以后就是你的地方。”

林微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嶼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整個空間,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然后開始下達指令,清晰而明確:“那張床,你睡。”

“那個沙發(fā),你可以坐?!?br>
“那架鋼琴,”他的目光落在黑色的施坦威上:“你可以彈?!?br>
他頓了頓,視線轉(zhuǎn)回林微身上,墨黑的眸子鎖定他,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在這個房間里,沒有人能命令你做任何事,也沒有人能傷害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像是在這片森嚴的堡壘中,硬生生為他劃出了一塊受保護的、擁有**的飛地。

林微怔怔地看著他,消化著這些話。

他的地方?

他可以彈那架鋼琴?

沒有人能傷害他?

這些話像是一道道微弱的光,試圖穿透他內(nèi)心厚重的恐懼迷霧。

秦嶼說完,不再看他,轉(zhuǎn)身走到了房間另一側(cè)的書桌后,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似乎開始處理自己的事情。

他并沒有離開,只是將存在感降低,卻依舊如同定海神針般,錨定在這個空間里。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的安靜,與之前的死寂不同。

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多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林微依舊蜷在沙發(fā)里,但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

他偷偷抬眼,打量著不遠處那個專注于屏幕的側(cè)影。

陽光透過窗戶,勾勒出少年冷硬的下頜線條,他工作的樣子很專注,眉心微蹙,偶爾快速敲擊鍵盤,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但不知為何,這種疏離感,此刻卻讓林微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

至少,他在這里是“安全”的,像秦嶼說的那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了那架靠在落地窗邊的黑色三角鋼琴。

它靜靜地佇立在那里,流暢的曲線,光滑的漆面,像一件沉睡的藝術品,對他散發(fā)著無聲而巨大的**。

彈琴啊……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音樂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本能,是呼吸。

在經(jīng)歷了如此巨大的動蕩和恐懼之后,他渴望能觸摸琴鍵,渴望能用指尖流淌出的聲音,來確認自己還活著,來安撫自己驚魂未定的心靈。

他抱著弱音器盒子,從沙發(fā)上滑下來,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一只膽怯的小貓,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那架鋼琴挪去。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他走到鋼琴邊,仰頭看著這架比他高大了許多的樂器。

他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冰涼光滑的琴蓋。

然后,他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回頭看了一眼書桌后的秦嶼。

秦嶼依然盯著屏幕,似乎并沒有注意他這邊的動靜。

林微轉(zhuǎn)回頭,看著鋼琴。

他記得昨晚秦嶼是如何打開琴蓋的。

他學著樣子,用兩只手,費力地、一點點掀開了沉重的琴蓋。

黑白分明的、如同巨獸牙齒般的琴鍵,完整地呈現(xiàn)在他眼前。

那一刻,仿佛有光從琴鍵上迸發(fā)出來。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將懷里的弱音器盒子輕輕放在琴凳上,然后伸出雙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tài),輕輕撫過那些光滑的象牙白和烏木黑鍵。

熟悉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瞬間激活了沉睡在肌肉記憶里的本能。

他猶豫了一下,回頭又看了一眼秦嶼。

對方依舊沒有任何表示,仿佛默許了他的行為。

林微深吸一口氣,在寬大的琴凳上坐了下來。

琴凳對于他來說有些過高,他需要微微踮著腳才能舒服地觸碰到踏板,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有些過快的心跳。

然后,他抬起雙手,懸在琴鍵上方。

該彈什么呢?

腦海里一片混亂,那些曾經(jīng)爛熟于心的練習曲、奏鳴曲,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

最終,一段簡單而憂傷的旋律,自然而然地浮現(xiàn)在腦海中——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這首曲子帶著一種寧靜的、持續(xù)的、如同雨滴敲打窗欞般的節(jié)奏。

他的指尖,輕輕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符響起,清澈而帶著一絲顫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微的心提了一下,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嶼。

秦嶼不知何時己經(jīng)抬起了頭,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雙墨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

林微嚇得立刻縮回了手,琴聲戛然而止。

“彈?!?br>
秦嶼只說了這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然后,他重新將目光投回電腦屏幕,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一瞥。

這一個字,卻像是一道特赦令。

林微懸著的心落回了原地。

他重新將手指放回琴鍵,這一次,少了些猶豫,多了些專注。

《雨滴》的前奏曲緩緩流淌出來。

起初還有些生澀,節(jié)奏不穩(wěn),音符之間的連接也帶著磕絆,顯然是因為心境不寧和許久未練。

但漸漸地,隨著那熟悉的、帶有安撫力量的旋律在指尖成型,他沉浸了進去。

身體不自覺地隨著音樂的韻律微微晃動,臉上的恐懼和悲傷被一種專注的柔和所取代。

他彈得并不完美,甚至有不少錯音,但音樂本身所具有的感染力,以及彈奏者傾注其中的、未經(jīng)雕琢的情感,讓這段演奏擁有了一種動人心魄的純粹。

秦嶼坐在書桌后,目光似乎落在屏幕上,但敲擊鍵盤的手指卻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他聽著那帶著細微瑕疵卻情感豐沛的琴聲,聽著那持續(xù)的、如同心跳般的“雨滴”節(jié)奏,冷硬的側(cè)臉輪廓在屏幕光線的映照下,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分。

林微完全沉浸在了音樂的世界里,暫時忘記了身處何地,忘記了昨日的驚魂。

他一遍又一遍地彈著這首曲子,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洗滌內(nèi)心的恐懼和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首到手指有些發(fā)酸,他才緩緩停了下來。

最后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房間里恢復了寂靜。

他坐在琴凳上,微微喘息著,感覺胸腔里那股憋悶的郁氣,似乎隨著音樂被抒發(fā)出了一些。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林微身體一僵,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jīng)再次繃緊。

他回過頭,看到秦嶼不知何時己經(jīng)走到了鋼琴邊,正低頭看著他。

那雙墨黑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錯了很多音。”

秦嶼開口,語氣平淡地指出事實,聽不出喜怒。

林微的小臉瞬間漲紅了,一種被專業(yè)人士指出錯誤的羞窘感涌了上來,他下意識地想要辯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窘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節(jié)奏不穩(wěn),第三小節(jié)和第十七小節(jié)的銜接有問題,強弱變化幾乎沒有?!?br>
秦嶼繼續(xù)毫不留情地點評著,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做一份冷靜的技術分析報告。

林微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家居服的衣角,眼圈又開始發(fā)紅。

他覺得自己彈得很糟糕,辜負了這架好鋼琴。

同時……或許讓秦嶼失望了?

就在他幾乎要掉下眼淚的時候,卻聽到秦嶼接著說:“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微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關節(jié)上,“情感尚可。”

林微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這是在夸他嗎?

秦嶼卻沒有再看他,他的目光掃過琴鍵,然后伸出手,越過林微的頭頂,落在了高音區(qū)。

他隨意地按下一個清脆的音符,說道:“繼續(xù)彈?!?br>
說完,他收回手,轉(zhuǎn)身又回到了書桌后,仿佛剛才走過來,只是為了說這幾句挑剔又……帶著一絲奇異鼓勵的話。

林微凝視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恐懼,感恩,酸楚,還有一縷……因那句“情感尚可”而悄然滋生的、細微的喜悅。

他重新將手放在琴鍵上,這一次,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老師指導過的要點,試圖去控制節(jié)奏,去表現(xiàn)強弱。

雖然依舊不夠完美,但他彈得比剛才更加認真和投入。

琴聲再次響起,回蕩在寬敞的房間里。

秦嶼坐在遠處,聽著那明顯在努力修正錯誤的琴聲,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shù)據(jù)和信息上,那些關乎家族生意、地盤爭奪的冰冷文字,似乎也被這帶著笨拙執(zhí)拗的琴音,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鮮活的溫度。

他將他圈禁在此,劃為領地。

而這懵懂闖入鳥兒,正開始用它生澀的鳴叫,一點點,在這片絕對由他掌控的領地上,留下屬于自己的、無聲的印記。

這一天,林微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鋼琴前。

他彈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又繼續(xù)彈。

秦嶼似乎很忙,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自己的事情,偶爾會接聽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林微無法理解的冷厲和果決。

每當這時,林微就會停下彈琴,屏息凝神,首到他掛斷電話,才敢繼續(xù)。

午餐和晚餐都是管家準時送到房間里來的,依舊是精致可口的食物。

林微默默地吃著,偶爾會偷偷觀察秦嶼。

他發(fā)現(xiàn)秦嶼吃飯的速度很快,但動作并不粗魯,只是高效,仿佛進食只是為了補充能量,而非享受。

夜幕再次降臨。

巨大的落地窗外,秦家公館的后園亮起了地燈,勾勒出樹木和景觀的輪廓,依舊透著一種人工的、冷清的美感。

林微洗完澡,換上另一套準備好的干凈睡衣同樣是合身的、質(zhì)地柔軟的高級貨,站在房間中央,有些無措。

那張寬大的床,昨晚他是在半昏迷狀態(tài)下被安置上去的,此刻在燈光下,更顯得具有壓迫感。

他不敢主動上去。

秦嶼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林微抱著弱音器盒子,像個小木樁似的杵在床邊,低著頭,一副不知道該怎么辦的可憐模樣。

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走到床邊,看了林微一眼,沒說什么,自己先上了床,靠在床頭,拿起一本厚厚的、封面是外文的書看了起來。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指令。

林微在床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幾乎只占了床邊一點點位置地躺了下來,背對著秦嶼,身體蜷縮成一小團,緊緊抱著懷里的盒子。

燈被秦嶼按滅了,只留下他那邊一盞昏暗的閱讀燈。

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他專注閱讀的側(cè)影,在安靜的房間里,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細微聲響。

林微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

身邊傳來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呼吸聲,這感覺陌生而令人緊張。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混合著那股獨特的、屬于秦嶼的氣息。

這氣息無處不在,將他嚴密地包裹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閱讀燈也熄滅了。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和寂靜。

林微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昨夜的恐懼記憶再次襲來。

倉庫的黑暗,冰冷的空氣,未知的危險……他不由自主地開始發(fā)抖,牙齒輕輕打顫。

就在他幾乎要被恐懼吞噬的時候,一只溫熱干燥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伸了過來,準確地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緊緊攥著弱音器盒子的、冰涼的小手。

林微渾身劇烈地一顫,幾乎要驚叫出聲。

但那只手只是穩(wěn)穩(wěn)地握著他,力道適中,既不是輕浮的**,也不是粗暴的禁錮,只是一種沉穩(wěn)的、帶著體溫的覆蓋。

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我在這里。

洶涌的恐慌,像是突然被一道堅固的堤壩擋住了。

林微僵硬的身體,在那只手掌傳來的穩(wěn)定溫度中,一點點放松下來。

他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握著。

黑暗中,他感受著對方掌心清晰的紋路和溫熱的觸感,聽著身邊均勻沉穩(wěn)的呼吸聲。

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再次降臨,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他依舊在他的領地上,被他的氣息包圍,甚至此刻,被他握著手。

這究竟是囚禁,還是守護?

此時的林微無法想明白這樣復雜的問題。

他只知道,在這片令人畏懼的黑暗和陌生里,這只手,這個呼吸聲,是唯一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存在。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翻轉(zhuǎn)了自己的小手,用指尖,輕輕地、試探性地,用小指勾住了那溫暖大手的一個指尖。

只是一個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動作。

但他感覺到,那只包裹著他的手,似乎幾不**地,收攏得更緊了一些。

林微閉上眼睛,一首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徹底松懈,沉沉的睡意襲來。

在他徹底陷入沉睡之前,模糊地想:……或許之后可以試著彈一首慢一點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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