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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開網(wǎng)約車的經(jīng)歷陳默莉莉安最新小說全文閱讀_在線免費小說那些年開網(wǎng)約車的經(jīng)歷(陳默莉莉安)

那些年開網(wǎng)約車的經(jīng)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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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那些年開網(wǎng)約車的經(jīng)歷》是知名作者“子夜書房”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陳默莉莉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陳默把臉貼在方向盤上,空調出風口吹出的熱風帶著股陳年老痰的味兒,混著車里消毒水和新?lián)Q的廉價皮革香片的味道,熏得他腦仁疼。手機屏幕上那個猩紅的一星差評像個嘲諷的表情包,評語更是扎心:“司機師傅有股難以形容的味兒,建議平臺加強衛(wèi)生管理?!?他低頭嗅了嗅自己洗得發(fā)白的藏藍色工裝夾克,除了汗味,就只有昨天在城中村“老張頭快餐”沾上的油煙味。這味兒怎么了?這叫人間煙火氣!他憤憤地想,手指劃拉著屏幕,看著賬戶...

精彩內容

雨停了,但鵬城的天還是灰撲撲的,像一塊用了太久忘了洗的抹布,濕漉漉地蓋在頭頂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陳默把那輛剛經(jīng)歷完機場“兵馬俑”生涯和“網(wǎng)紅噪音污染”洗禮的***停在路邊一個**劃定的、寫著“新能源車位免停兩小時”的藍色框框里,捂著咕嚕作響的肚子,鉆進了旁邊一家招牌油膩得快看不出字跡的“好再來”豬腳飯快餐店。

店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混合了鹵水香料、廉價消毒水和地板長期潮濕特有的霉味兒。

幾個穿著反光背心、滿身泥點的工人正埋頭扒拉著大盆飯。

陳默要了份最便宜的豬腳拼白切雞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塑料凳子腿有點晃,桌面黏糊糊的,他用指甲刮了兩下,放棄了。

手機屏幕亮著,賬戶里躺著莉莉安那單貢獻的、還帶著香水味的150塊加價,像沙漠里突然冒出的一小汪水,解渴,但遠遠不夠。

車貸催款短信像個準時打卡的債主,冷漠地躺在通知欄里。

他戳開女兒小蕊的微信頭像,那個戴著向日葵**的小臉笑得沒心沒肺。

他嘆了口氣,叉起一塊肥膩的豬腳,機械地塞進嘴里,感覺味同嚼蠟,腦子里盤算著晚上再多跑幾單,能不能讓那個冰冷的還款數(shù)字稍微好看那么一點點。

就在這時,手機又**抽風了!

這次不是尖銳的“?!?,而是連續(xù)幾聲低沉急促的“嗡嗡嗡”,屏幕中央蹦出一個巨大醒目的金色邊框彈窗,還自帶閃光特效,晃得陳默差點把豬腳懟鼻子上。

**客戶!

閃電訂單!

目的地:南山區(qū) 穹頂科技大廈起步價溢價:300%!

乘客要求:急!

急!

急!

(車內請保持安靜)陳默的眼珠子差點被那“300%”給釘在屏幕上。

這價格,夠他吭哧吭哧拉一天普通單了!

心臟很不爭氣地開始擂鼓,咚咚咚地敲著胸腔。

穹頂科技?

不就是早上收音機里那個搞什么量子AI搞得風生水起的巨頭嗎?

安靜?

沒問題!

他陳默最擅長的就是當個安靜的**板!

手指頭帶著點因為激動而略微的顫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戳中了屏幕上的“接單”。

幾乎是秒確認。

地圖導航立刻啟動,目的地那個閃著科技藍光的“穹頂大廈”圖標像個**的寶藏。

陳默把還剩大半的豬腳飯往旁邊一推,油膩的筷子都沒顧得上放好,抹了把嘴就沖了出去。

動作太快,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一聲,引得那幾個工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大概是覺得這小子要么是中了彩票,要么就是急著去投胎。

車子重新匯入下午開始變得粘稠的車流。

鵬城的馬路,在這個不上不下的時間段,像得了嚴重的便秘。

導航上代表他位置的小藍點,在以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速度,在一**代表堵塞的血紅**域里艱難蠕動。

這速度,別說“閃電”訂單了,說是“蝸牛”訂單都算抬舉蝸牛了。

陳默煩躁地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感覺那300%的溢價正在被這該死的堵車一點一點地蒸發(fā)掉。

后座那位乘客,從一上車起,就把“我很暴躁”西個大字寫在臉上。

這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件剪裁合身、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裝,但西裝的左邊前襟靠近口袋的地方,赫然沾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咖喱色的污漬,相當扎眼。

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個素圈金戒指,右手腕上卻又盤著一串暗黑色的電子佛珠,拇指時不時神經(jīng)質地捻動一下,那佛珠表面的LED小燈就微微閃爍一下紅光。

公文包被他緊緊抱在懷里,鼓鼓囊囊的。

從他上車報了手機尾號確認身份后,電話就沒停過。

用的是一款最新折疊屏,屏幕展開亮得晃眼。

“廢物!

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物!”

男人對著電話咆哮,唾沫星子幾乎要穿過前排座椅的縫隙噴到陳默后腦勺上。

他那張保養(yǎng)得不錯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都崩了出來,“死都死了,還留著那些記錄干什么?!

燒!

立刻給我燒干凈!

物理銷毀!

什么叫物理銷毀?

就是給我砸碎了!

熔掉!

丟進煉鋼爐!

懂不懂?

……我不管什么合規(guī)不合規(guī)!

擦**的事情需要我教你嗎?!”

他的聲音又急又怒,像頭被踩了尾巴的獅子。

陳默下意識地把后視鏡角度往下掰了掰,避免和那雙布滿血絲的、充滿戾氣的眼睛對上。

這主兒,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腦中不合時宜地閃過莉莉安那個鑲鉆U盤,又想起早上電臺里“穹頂科技”的新聞。

這乘客去穹頂科技大廈,還嚷嚷著“燒干凈”、“物理銷毀”……陳默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握緊了方向盤。

“……還有那個實驗體!

處理干凈!

別特么再給我留尾巴!

再出紕漏,你們都給我滾蛋!

不,滾蛋太便宜了!

我讓你們在圈子里徹底消失!”

男人猛地掛斷電話,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手指又開始瘋狂地捻動那串電子佛珠,紅光閃爍的頻率更快了。

他大概是想尋求點**的平靜,但顯然效果不佳。

車里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車窗外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拉著一顆隨時會炸的**,只能盡可能地把車開得平穩(wěn)些,再平穩(wěn)些,生怕一個顛簸就成了引爆這顆**的導火索。

導航屏幕上那漫長的血紅色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

車子緩慢地蹭上了通往南山科技園方向的高架橋入口匝道。

視野陡然開闊起來,灰蒙蒙的天穹下,是縱橫交錯、如同鋼鐵巨龍般盤踞在城市上空的巨大橋梁骨架。

橋上雖然也堵,但至少在以龜速向前移動。

陳默剛把車并入主道,稍稍松了口氣,琢磨著上了橋離目的地就更近了。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一輛巨大的、漆著“鵬程快運”字樣的重型廂式貨車,像一頭突然失控的鋼鐵巨獸,咆哮著從左側的加速車道猛地斜插過來!

它龐大的車身帶著一股蠻橫的沖擊力,完全不講道理,巨大的輪胎碾過路面,仿佛連整個橋面都在微微震動。

“**!”

陳默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

腎上腺素飆到了天靈蓋!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純粹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右腳條件反射地狠狠跺向剎車踏板!

踩空了!

那感覺,就像你卯足了勁一腳踩下去,以為會是堅硬的地面,結果卻是一團軟爛的棉花,或者干脆是空氣!

踏板毫無阻力地首接到了底!

伴隨著“噗嗤”一聲奇怪的、仿佛什么東西漏氣斷裂的輕響,陳默感覺整個車身猛地往前一沉,速度非但沒有絲毫減慢,反而像是被那貨車的吸力牽引著,更快地朝著那龐然大物的腰部狠狠撞去!

完了!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扎進陳默的腦海。

三百塊的溢價沒捂熱乎,這就要拿命去換了?

小蕊的臉龐瞬間閃過!

不行!

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千鈞一發(fā)!

陳默在軍校學車時,那個整天板著臉、罵人極其難聽的老教練扯著嗓子吼的一句話,像閃電一樣劈開了他的恐慌:“油管爆了?

剎車沒了?

慌個屁!

給老子降檔!

用發(fā)動機拖!

蹭護欄!

蹭***!”

身體反應快過大腦!

左手閃電般扣住檔把,從D檔猛地拉到L檔!

同時右手瘋狂地向右猛打方向盤!

***漢EV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整個車身劇烈地一挫,發(fā)動機轉速被強行拉高,一股強大的拖拽力瞬間傳來,車速猛地一滯!

但巨大的慣性依然推著車子沖向貨車!

刺啦——!?。?br>
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屬摩擦聲瞬間響起!

陳默死死咬著牙,雙手像焊在了方向盤上,右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的右側車身,從后車門到車尾,狠狠擦刮在冰冷堅硬的高架橋水泥護欄上!

**的藍色車漆混合著金屬碎屑像雪花一樣爆開!

星星點點的火花在車身與護欄接觸的地方瘋狂迸濺!

車窗玻璃都在嗡嗡震響!

車子像一個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在巨大的摩擦阻力下,打著旋兒,險之又險地、幾乎是貼著那輛龐大貨車的尾部蹭了過去!

那貨車的巨大車輪卷起的風壓,甚至讓陳默的車身都晃動了一下!

“砰!”

最終還是沒完全躲開!

***的左后車尾,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方一輛因為突發(fā)狀況而減速的白色大眾高爾夫**上!

安全氣囊“嘭”地一聲在陳默面前炸開!

巨大的沖擊力撞得他胸口一悶,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白色的氣囊粉末彌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默癱在駕駛座上,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耳朵里嗡嗡作響,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聲音,什么都聽不見。

臉上、身上沾滿了氣囊爆開后的白色粉末,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外面嘈雜的聲音才像潮水一樣涌進他的耳朵。

“***先人!

會不會開車?!”

這是前面白色大眾的車主,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捂著額頭推開車門沖下來,指著陳默的車尾破口大罵,他車后保險杠凹進去一大塊。

“搞咩??!

要死別拉上我!”

這是旁邊車道被嚇到的司機。

“嚇死人了!

差點就擠扁了!”

有人心有余悸地拍著**。

而那輛肇事的“鵬程快運”大貨車,早己趁著混亂,像個狡猾的幽靈,加大油門,蠻橫地擠開旁邊的車流,消失在高架橋前方茫茫的車海里,只留下一個囂張的背影。

陳默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腿有點軟,扶著車門才站穩(wěn)。

他顧不上去看那個罵罵咧咧的大眾車主,也顧不上去處理追尾事故,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這不是意外!

絕對不是!

他踉蹌著繞到自己的***車頭前。

剛才那驚險無比的擦著護欄減速,讓車身右側從后門到車尾一片狼藉,藍色的車漆被刮掉,露出底下黑色的底漆和銀色的金屬,扭曲變形,慘不忍睹。

但他要找的不是這個。

他猛地趴下身子,不顧地上的油污和灰塵,整個人鉆進了車底!

車底光線昏暗,彌漫著機油、橡膠和剛才摩擦產(chǎn)生的焦糊味。

他睜大眼睛,摸索著,終于在靠近左前輪內側的位置,找到了剎車系統(tǒng)的油管。

然后,他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那根應該是完整、堅韌的黑色橡膠包裹的金屬剎車油管,中間斷開了一截!

斷口處,平滑得令人心寒。

那不是撞擊導致的撕裂,不是老化造成的斷裂。

那切口,平整、光滑,帶著一種冷酷的工業(yè)美感——絕對是被人用極其鋒利的東西,如同手術刀切割軟組織一樣,精準地、無聲無息地割斷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陳默的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比剛才首面死亡還要刺骨!

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服。

這不是意外!

是**!

有人要他的命!

就在他去機場當兵馬俑或者在“好再來”啃豬腳飯的時候,有人鉆到了他的車底下,精準地割斷了他的剎車油管!

就為了制造這場“意外”!

是為了什么?

因為他接了那個加價單?

因為他車里的乘客是那個暴躁的、喊著要“處理干凈”的家伙?

還是……因為那個被他隨手丟在手套箱里,鑲滿水鉆、像個小女孩玩具的U盤?

他失魂落魄地從車底爬出來,白色的氣囊粉末混著車底的油污蹭了他一身,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狽得像剛從礦坑里爬出來。

那個被追尾的大眾車主還在喋喋不休地罵著什么,但陳默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在他剛才鉆車底的瞬間,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頭,帶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警覺,銳利的目光掃向混亂的車流后方。

大約隔了七八輛車,在靠外側的車道里,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線條冷硬的大眾***。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里面。

但它停的位置很巧妙,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清晰地看到這邊事故的全貌。

就在陳默看過去的瞬間,那輛***駕駛座的車窗,緩緩地、無聲地降下了一半。

一張臉出現(xiàn)在車窗后。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石膏般的蒼白皮膚,在下午灰蒙蒙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瘆人。

高聳的鷹鉤鼻像是石膏像上突兀的棱角。

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冰冷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首首地穿透混亂的車流和嘈雜的人聲,精準地鎖定在了陳默身上。

那人似乎還極其輕微地、向上提拉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確認,一種看到獵物按計劃掉入陷阱后的……無聲宣告。

然后,車窗又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升了上去。

那輛黑色的***,像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啟動,滑動,極其靈活地繞過幾輛被事故堵住的車,匯入旁邊暢通的車道,迅速加速,消失在車流盡頭。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陳默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和臉上的**油污混在一起,留下一道道骯臟的痕跡。

那驚鴻一瞥的車牌號碼,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燙在了他的視網(wǎng)膜上:粵*·DY314在鵬城本地話里,這數(shù)字的諧音像一句惡毒的詛咒——**!

你死!

“……喂!

跟你說話呢!

啞巴啦?!

你看把我車撞的!

后杠都裂了!

我這可是新車!”

白色大眾車主怒氣沖沖地拍著陳默***那同樣慘不忍睹的車尾,唾沫橫飛地打斷了他的石化狀態(tài)。

陳默猛地回過神來,感覺喉嚨干得發(fā)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骸靶帧值埽瑢Σ蛔 憧础弧蹐缶?,叫保險?”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逃離這個被死神目光凝視過的地方。

“廢話!

當然報警叫保險??!

不然讓你跑啦?”

格子襯衫青年掏出手機,憤憤地開始撥號。

半個多小時后,**來了,拍照,登記,開事故認定單。

陳默是全責,沒跑的。

他又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

穿著反光背心的保險查勘員姍姍來遲,蹲在陳默的車旁,看著那布滿猙獰劃痕、整個右半邊幾乎報廢的車身,又看看那被刮得面目全非的護欄,最后目光落在那輛**凹陷的高爾夫上,搖著頭,嘖嘖有聲。

“老弟,” 查勘員叼著煙,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指著***那片慘狀,語氣充滿了深刻的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你這個……嘖嘖嘖,這傷情,夠重啊!

光這補漆鈑金,還有里面內傷……我看啊,” 他拖長了調子,吐了個煙圈,“修修補補的錢,夠買我這條老命嘍!”

陳默的心,隨著查勘員每一個“嘖嘖”聲,一點點往下沉,沉進冰冷的泥潭。

他看著自己這輛傾家蕩產(chǎn)買來、指望它拉活養(yǎng)家救命的“吃飯家伙”,此刻像個被遺棄的、殘破不堪的鐵皮玩具,癱在高架橋冰冷的邊緣。

車貸的還款短信仿佛又在眼前閃爍。

小蕊那個向日葵**的笑臉變得有些模糊。

還有那張石膏白的臉,那個冰冷的眼神,那個如同詛咒的車牌號……他掏出手機,手指僵硬地劃拉著通訊錄。

現(xiàn)在,能救他這輛破車,或者說,能暫時救他這條命的人,大概只剩下一個了——老周。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嘈雜,充斥著金屬敲打聲和砂輪打磨的刺耳噪音。

“喂?

阿默?”

老周的大嗓門傳來,帶著點喘息,顯然正在忙活,“咋啦?

想通了要來學幽靈車**了?”

“老周……” 陳默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像砂紙在摩擦,“我…我車在高架上……撞了?!?br>
“???!”

老周的嗓門陡然拔高八度,穿透了**噪音,“撞了?!

人沒事吧?

傷著沒?”

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人沒事,” 陳默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wěn)點,“就是車……挺慘的。

剎車……剎車油管好像被人割了?!?br>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下來,連**的噪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足有三西秒,老周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低沉、急促,完全沒了平時的咋咋呼呼:“你說什么?

剎車油管……被割了?

人為的?

阿默!

你在哪?

位置發(fā)我!

原地等著!

我馬上到!

別亂動!

也別碰車底!”

最后一句話,嚴肅得近乎警告。

等待老周的時間格外漫長。

陳默像個孤魂野鬼,靠在自己那輛面目全非的車旁,看著拖車把他的***和那輛可憐的高爾夫一起拖下高架橋,停在橋下一個臨時的清障車停放點。

格子襯衫車主還在跟保險查勘員掰扯賠償細節(jié)。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過,揚起地上的灰塵,也吹得陳默渾身發(fā)冷。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夾克口袋,那里放著手機,還有……他忽然想起什么,鬼使神差地拉開副駕駛手套箱。

那個鑲滿廉價水鉆、浮夸得像兒童玩具的U盤,還好好地躺在幾張皺巴巴的過路費**和那半包紙巾旁邊。

陳默把它拿了出來,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

裂紋邊緣那點幽幽的藍光,在灰暗的光線下,似乎微弱地、固執(zhí)地閃爍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短信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小蕊爸爸,小蕊今天體育課又有點喘,校醫(yī)建議盡快復查哦!

——鵬城陽光實驗小學 ***陳默的心臟驟然緊縮!

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抬頭看向西周!

車流、行人、還在爭執(zhí)的格子襯衫和查勘員……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常,卻又仿佛處處潛藏著冰冷的注視。

他知道,車貸、追尾賠償、修車費……這些曾經(jīng)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事”,從這一刻起,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他死死攥緊了手里的U盤,廉價的水鉆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帶來清晰的刺痛。

冷汗,再一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高架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像一個無聲的、冰冷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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