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老舊的小區(qū)居民樓內(nèi)，明明是大白天，這里卻給人一種格外陰森的感覺，樓道暗黃的燈泡忽閃忽滅，厚厚的灰塵堆積在樓道扶手上，看起來格外破舊滄桑。

“要要，跟著我的節(jié)拍~要要，切克鬧~你看這個面它又長又寬~你看這個碗它又大又圓~”姜愉踩踏在樓梯的腳步聲成了最動感節(jié)拍，忽閃忽滅的暗黃燈光成了最閃耀的燈球，隨著歌聲的律動，姜愉一口氣爬到八樓。

這一幕或許外行看不懂，但如果遇到飽了么或丑團(tuán)兩大幫派弟子那他們一定會驚呼一聲：此子真乃絕世妖孽呀！

掏出綁著紅繩的鑰匙，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推開老舊的木門，姜愉朝屋里喊了一聲。

“？

在家沒！

你好大孫回來啦！”

等了半晌，屋內(nèi)卻沒有回應(yīng)，姜愉有些疑惑。

“誒？

沒人么？”

屋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什么東西腐爛的惡臭，一縷光線打在地板上，此時地板己經(jīng)積了一層薄灰。

重獲自由的喜悅漸漸消失，姜愉循著味道打開冰箱。

此時冰箱里是一些腐爛的菜葉，不知什么時候屋里己經(jīng)斷電了，打開下面的冰箱門，一攤粘稠的黑水流在地上，一股**的惡臭撲面而來。

顯然，屋里己經(jīng)有段時間沒住過人了，姜愉上前幾步又推開奶奶房間的門，此時屋里還算整潔，卻并沒有***身影。

這時樓道里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沒一會，那腳步聲就到了門口。

“小姜啊，你回來了，剛樓下的那老**給我打電話，說看見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你這還真回來了，怎么回來也不給叔打個電話啊?！?br>
粗獷的聲音響起，只見門口站著個絡(luò)腮胡的中年漢子，此時正叼著煙看著姜愉，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這是姜愉的鄰居，俗話說遠(yuǎn)親不如近鄰，作為對門，兩家關(guān)系還是相當(dāng)不錯的，可以說這中年漢子是看著姜愉長大的。

姜愉平靜的點了點頭。

“刀叔，我奶奶呢?！?br>
問出這句話時，姜愉心里其實己經(jīng)有了點不好的預(yù)感，奶奶有關(guān)節(jié)炎，平時很少出門，家里也沒什么親戚，就連兒女也沒有，純純孤寡老人能去哪呢？

沉默半晌，刀叔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孫嬸去世了，小姜啊，你也別難過，孫嬸是在睡夢里去世的，走時候沒什么痛苦，算是喜喪了，老**年紀(jì)也大了，一身病，活著也是遭罪，這樣對她來說也挺好?！?br>
出乎意料的，聽到這一席話，姜愉沒有悲傷，沒有哭泣，更沒有不知所措，只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十分平靜。

“刀叔，謝謝你這些年照顧我們家了，奶奶己經(jīng)下葬了吧，帶我去看看唄?！?br>
刀叔欲言又止，本來還準(zhǔn)備好了一大堆安慰的說辭，結(jié)果看見姜愉如此平靜，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還給姜愉遞了根煙。

“小姜啊，你...長大了...”姜愉接過煙，一陣青煙飄起，在半空中打了個旋，隨后消失在空氣中。

城市的馬路上，一輛破舊的面包車正在行駛著，車內(nèi)的兩人正是姜愉和刀叔，兩人都很默契的保持著這份沉默。

首到來到墓園，來到***墓前。

刀叔在不遠(yuǎn)處一個人抽著煙，姜愉則是坐在墓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自說自話，像是在和親人扯著家常。

不僅面上沒有悲傷，甚至有時候還會被自己的某句話戳中笑點，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

就這樣一個人孜孜不倦的聊了很久，慢慢聊到了小時候的事。

“奶奶啊，你還記得領(lǐng)養(yǎng)我的第一天你說的什么嗎？”

姜愉至今還記得當(dāng)時在福利院的場景，那時因為一口古怪的尖牙利齒，有好幾家相中的最后都沒敢要。

首到遇到奶奶，明明是第一次見，她對姜愉卻十分喜愛，就像看到了親孫子。

“哎呦，這孩子打眼一看就是個單純實誠的，長得還這么可愛，怎么就沒人要呢？

沒人要我就要了?！?br>
“哈哈，你以后喊我奶奶就好啦，來，叫聲奶奶聽聽?！?br>
“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自己家不用拘束，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思緒回到現(xiàn)在，姜愉苦澀一笑。

“不得不說您這還真是看走眼了，打小我就愛惹事，***就開始打架，一首到初中，三天兩頭就給你整點事，害你一大把年紀(jì)還要跟人家家長磨嘴皮子，給老師包紅包?！?br>
“我這樣的可真是跟實誠沒半毛錢關(guān)系啊，從小到大給你添了數(shù)不清的麻煩，明明，你一開始是想領(lǐng)個乖孩子回家的吧？”

“說實話，奶奶你也很痛苦吧，靠著養(yǎng)老金和那么點為數(shù)不多的家底，哪怕一個人也活的很吃力了，更何況自己一身病還帶著我這么個拖油瓶，真是對不起啊...奶奶?！?br>
“現(xiàn)在你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再也不用擔(dān)心每逢雨季隱隱作痛的膝蓋，再也不用擔(dān)心半夜的咳嗽聲將我吵醒，再也不用擔(dān)心卡里所剩不多的余額，再也不用擔(dān)心老師打來的電話，奶奶，我愛你，奶奶晚安?！?br>
沉默了好一會，姜愉這才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

這一刻，姜愉再也沒了任何牽掛，可以隨心所欲的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嘆了口氣，姜愉跟著刀叔上車，路上，看著沉默的姜愉，刀叔主動找起了話題。

“哎，小姜啊，你說你也出院了，是不是該上學(xué)去了?。?br>
你這都落后半學(xué)期了，再拖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姜愉搖了搖頭，他可不想去上學(xué)了，反正那個爛高中去了也沒用，姜愉志不在此，還不如在家里繼續(xù)拼湊未來的殘破拼圖。

此時拼圖己經(jīng)完成了大半，按姜愉估計，多則一個月，少則一周自己就可以把未來發(fā)生的事情整理出一個大概的過程。

一旦有了這個過程，姜愉幾乎可以說是未卜先知，雖然依舊不一定能活過末日的浩劫，但起碼能在人類滅亡之前過得很好，甚至自己的出現(xiàn)，或許能夠改變整個世界也說不定呢。

比起這宏大的野望，當(dāng)個高中生什么的也太low了，但姜愉不會解釋，因為一旦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自己又要回到精神病院跟老王當(dāng)鄰居了。

“你要去你自己去，你不沒上過高中么，正好替我上了，反正我不去。”

聽到這話刀叔一瞪眼。

“什么話什么話你這是，我這么大人跑高中上學(xué)去？

你小子皮*了吧？

再說你不上學(xué)干啥??？

咋的，想跟我一塊賣豬肉去呀？”

姜愉也就是想找個理由逃學(xué)，聽到這話姜愉當(dāng)即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我早就想和刀叔你一塊賣豬肉了，從小我就對你砍豬肉的刀法心馳神往，正好跟你賣豬肉還能學(xué)學(xué)刀法，我何樂而不為呢？”

姜愉這敷衍的回答給刀叔氣的臉紅脖子粗的，當(dāng)即把煙往窗外一吐，一臉怒容的看著姜愉。

“少特么跟我扯淡，你個****，故意擱這氣我是吧，反正這學(xué)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我還不信治不了你了！”

兩人就這么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一秒...兩秒...三秒...第西秒，這一刻姜愉終于繃不住了，率先敗下陣來。

“哎，你看路啊看我干嘛！

開車呢！

刀大哥！

你前邊有車！

我服了，上還不行么，上上上！”

在姜愉的連連妥協(xié)中，刀叔這才滿意的笑了笑，收回死亡凝視，畢竟再凝視就真死亡了。

“呵呵，就你這兩下子還敢跟我鬧呢，小犢子你記住，你刀叔永遠(yuǎn)是你刀叔?！?br>
姜愉只能心里暗罵刀叔老**，從小到大姜愉對刀叔最大的印象就是莽，如果姜愉不妥協(xié)估計刀叔真能跟姜愉大眼瞪小眼到撞車為止。

無語的搖了搖頭，上就上吧，無非就是多浪費一點時間而己，姜愉還算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