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竹一題也做不下去。

明明兩個月以前自己還是一名光榮的、前程似錦的徐州工程學院美術專業(yè)畢業(yè)生。

現(xiàn)在卻在做八竿子打不著的數(shù)量關系。

怎么回事？

太糟糕了。

六月末的天氣還很熱，之竹和王思雨穿著粉領的藝術學學士服，剛剛拍完合影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超市買了兩支小布丁。

小布丁冰涼的口感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呼出一口冷氣。

特別是王思雨，冰的齜牙咧嘴。

“竹子，畢了業(yè)打算干啥？”

王思雨嘴里發(fā)出“絲絲”的聲音，雪糕在口中迅速地融化成奶油。

“不知道，可能會去當個美術老師？”

之竹含糊地說，她沒多想。

“美術老師？

哈哈哈，挺好，教孩子畫畫，一周就那么幾堂課，想請假就請假， 反正我上小學那會，帶我們班的美術老師總是生病請假。”

王思雨想當然地回答。

之竹點點頭，似乎經王思雨一說，這樣的工作也挺不錯。

小布丁在太陽的暴曬下有些發(fā)軟，一些化掉的水順著木棒流到之竹的手上。

之竹舔了一口，甜的。

類似閃回的記憶她一首都記得。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她興致勃勃地在網上搜尋教師**公告，才發(fā)現(xiàn)當美術老師需要*****。

她來到濟寧當?shù)氐呐d趣班，人家一看到簡歷上徐州工程學院幾個字，就婉拒了她。

之竹問：為什么？

老板沒有說話，遞給之竹幾份簡歷，之竹接過來看了一眼。

國美、央美、清美。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之竹死死捏著手里的簡歷，紙張被汗液沁濕了一點兒。

“抱歉，打擾您了?！?br>
她向老板表達了歉意，老板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良久吐出一句話。

小姑娘，工作不好找，你還是考公去吧。

于是之竹一頭扎進了考公的深淵。

各種稀奇古怪、極度燒腦（至少之竹是這么覺得）的題目接踵而至，讓之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學海無涯苦作舟?！?br>
還好閨蜜王思雨也選擇考公，讓之竹在考公之路上有個伴。

有時候，之竹會去線下的自習室，自習室不大，但是坐滿了人，愁眉苦臉的人。

老的（當然，不超過35歲）、少的（之竹這樣剛畢業(yè)乃至還沒有畢業(yè)的大學生），男的、女的。

戴耳機的、看平板的、刷網課的、睡大覺的。

似乎考公也成了一門職業(yè)。

之竹想。

一陣風從窗戶吹進了臥室，把手中的《數(shù)量關系寶典》微微卷了個邊兒。

之竹停止了胡思亂想。

習題們還在寵溺地看著她，在十分鐘之前之竹給了它們一個圓圈，但現(xiàn)在它們想要更多。

之竹不打算陪它們了，她要出門走走。

路過臥室門口的鏡子時，之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一個很普通的22歲女孩，鵝蛋臉，線條柔和，眼神茫然，嘴唇緊抿，整體看上去有些不修邊幅。

之竹嘆了口氣，推開門。

李曉麗和之建國同時看向她。

“累了？”

李曉麗問。

“嗯，出去走走。”

“行，早點回來，外面可能要下雨?！?br>
李曉麗叮囑道。

“知道了?！?br>
之竹穿上了鞋。

門被輕輕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