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國是在凌晨三點接到沈嶼的電話的。

彼時他正對著一堆毫無頭緒的案件資料，眼圈熬得通紅，脾氣像個即將引爆的**桶。

“沈嶼？

你最好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大發(fā)現(xiàn)，否則我就把你那個神神叨叨的‘忘憂館’給查封了！”

趙立國對著電話咆哮道。

電話那頭，沈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趙隊，去查查蘇晴鳶的童年，尤其是她學(xué)習(xí)芭蕾舞的啟蒙老師。

另外，重點排查一下城南那片廢棄的老城區(qū)，有沒有類似木偶劇團(tuán)或者老式劇院的地方?！?br>
“啟蒙老師？

她十幾年前的老師跟現(xiàn)在有什么關(guān)系？”

趙立國皺著眉，但還是下意識地拿筆記了下來，“還有，你憑什么認(rèn)為兇手會和老劇院有關(guān)？”

“首覺。”

沈嶼言簡意賅。

“我信你個鬼！”

趙立國罵了一句，但還是掛斷了電話，對著手下喊道：“小王，去，按他說的查！

給我把蘇晴鳶從小到大的所有資料都翻出來，尤其是她那個所謂的啟蒙老師！”

盡管趙立國嘴上不承認(rèn)，但他心里清楚，沈嶼的“首覺”，比他手里那些所謂的“證據(jù)”要靠譜得多。

忘憂館內(nèi)，天色己近黎明。

林墨打著哈欠，從休息室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兩份三明治，“通宵工作，不補充點能量可不行。

喏，你的?！?br>
沈嶼接過三明治，卻沒有吃，只是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線，若有所思。

“還在想蘇晴鳶的案子？”

林墨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問，“那個兇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

藝術(shù)家？

還是兩者都是？”

“他是一個被剝奪了‘舞臺’的人。”

沈嶼緩緩說道，“蘇晴鳶在聚光燈下，享受著萬千寵愛，而他，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像個操縱木偶的工匠，默默無聞。

他嫉妒她，甚至憎恨她。

他認(rèn)為蘇晴鳶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本該是屬于他的。

所以，他要用最**的方式，奪走她的舞臺，把她變成自己手中最完美、也最悲慘的作品。”

沈嶼的描述，讓林墨感到一陣寒意。

她仿佛能看到那個躲在暗處的兇手，帶著詭異的笑容，一針一線地縫制著他的復(fù)仇計劃。

“可是，符合這個側(cè)寫的人太多了，”林墨皺眉，“蘇晴鳶的競爭對手，被她取代的前首席，甚至是一些愛而不得的瘋狂粉絲，都有可能?！?br>
“不，”沈嶼搖頭，“那些人的動機里，缺少一種……時間的沉淀感。

這更像是一場遲到了很多年的報復(fù)。

那股松香和老木頭的味道，非常陳舊，至少有二十年以上。”

正說著，沈嶼的手機響了，是趙立國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趙立國，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沈嶼，你……你簡首是個妖怪！

我們查到了！

蘇晴鳶的啟蒙老師，名叫‘江文操’，二十年前是市木偶劇團(tuán)最出色的木偶**師和操縱師。

后來因為一場意外，手筋被挑斷，就再也無法登臺，從此銷聲匿跡?！?br>
“意外？”

沈嶼敏銳地抓住了***。

“是的，一場火災(zāi)。

當(dāng)時劇團(tuán)**失火，江文操為了救一個被困的小女孩，雙手嚴(yán)重?zé)齻?，神?jīng)受損。

而那個被他救出來的小女孩，就是童年時的蘇晴鳶！”

這個驚人的發(fā)現(xiàn)，讓所有線索瞬間串聯(lián)了起來！

林墨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喃喃道：“英雄救美……然后因愛生恨？

這也太戲劇化了吧！”

“不只是因愛生恨?！?br>
沈嶼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是‘取代’。

江文操救了蘇晴鳶，卻因此斷送了自己的藝術(shù)生涯。

他把自己未能實現(xiàn)的夢想，全部寄托在了蘇晴鳶身上。

他教她跳舞，把她當(dāng)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來打造。

但是，當(dāng)蘇晴鳶展翅高飛，擁有了自己的世界，想要擺脫他的控制時，這個‘造物主’就失控了。”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作品”擁有獨立的靈魂。

在他看來，蘇晴鳶的成功，是對他失敗人生的無情嘲諷。

他給了她新生，所以，他也有權(quán)收回。

“我們根據(jù)你提供的線索，在城南廢棄的‘紅星劇院’找到了江文操的蹤跡?！?br>
趙立國的聲音變得凝重，“但是……我們?nèi)ネ砹艘徊健?br>
劇院里，我們發(fā)現(xiàn)了他的工作室，里面掛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偶，墻上貼滿了蘇晴鳶從小到大的照片和報道。

而在工作室的中央，我們找到了……另一具**?！?br>
“是誰？”

沈嶼的心沉了下去。

“是江文操本人。”

趙立國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死狀，和蘇晴鳶一模一樣。

也是被絲線吊著，擺成了提線木偶的樣子。

只不過，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小丑的笑臉面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