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拖著疼痛的身體回到臥牛村,己是夜幕低垂。
村口焦急等待的鄰家阿婆看到她狼狽的模樣,嚇得驚呼一聲,趕忙將她扶回家中。
母親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幾分,咳出的痰中帶著駭人的血絲。
看到女兒渾身是傷、衣衫破損,母親枯槁的手緊緊抓住林薇,渾濁的眼中滿是心疼與后怕,氣息微弱地責(zé)備:“薇兒……你……你不該去……太危險了……”林薇強(qiáng)忍著淚水,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輕輕搖頭:“娘,我沒事,只是摔了一跤。”
她不敢提及山中的見聞,那對于母親來說太過驚世駭俗。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株用性命換來的血紋參,盡管經(jīng)歷波折,它總算完好無損。
連夜熬參湯喂母親服下,或許是藥力生效,后半夜母親的咳嗽竟然真的平復(fù)了許多,沉沉睡去。
林薇守在榻邊,聽著母親平穩(wěn)的呼吸,心中的巨石稍稍落下。
然而,她的掌心卻始終緊握著那枚冰冷的黑褐色碎片。
它不再發(fā)光,也不再傳來那股奇異的暖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
但胸口那依舊存在的悶痛,以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仙魔斗法場景,都在提醒她,那并非夢境。
山村的日子似乎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但林薇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不一樣了。
她時常會望著蒼**脈的方向出神,那片天空之下,是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世界。
幾天后,一隊身著黑色皮甲、腰佩制式長刀的官差騎著高頭大馬,打破了臥牛村的寧靜。
他們是縣里來的征糧吏,但神色間卻比往年更加肅殺和不耐。
“今年郡守大人有令,賦稅再加三成!
以備‘**’之用!”
為首的稅吏頭目坐在馬上,冷冰冰地宣布,語氣不容置疑。
村民們頓時嘩然。
臥牛村土地貧瘠,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再加三成賦稅,簡首是要**所有人!
老村長顫巍巍地上前哀求:“大人,行行好,實(shí)在加不起了啊!
村里好多人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嗯?”
稅吏頭目眼睛一瞪,猛地一鞭子抽在老村長身上,留下一條血痕,“老東西,敢抗命?
加不起?
那就拿人來抵!
郡守府正在征募民夫修筑工事,每家每戶,出不了糧,就出個男??!”
人群一陣騷動,恐懼彌漫開來。
誰都知道,被征去修工事,九死一生。
稅吏們開始粗暴地挨家挨戶搜刮糧食,登記男丁名冊。
哭喊聲、哀求聲、呵斥聲此起彼伏。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林薇家破舊的茅屋前。
看著家徒西壁的景象,稅吏嫌棄地皺緊眉頭。
“沒糧?
那就記上,這家出個男??!”
一個小吏拿著名冊就要登記。
“大人!
不行??!”
林薇猛地沖出門,擋在母親門前,“我家沒有男??!
只有我和我娘!
我娘病重,不能去??!”
“沒有男?。俊?br>
稅吏頭目打量了一下林薇清秀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丫頭片子倒有幾分顏色。
抵不了工事,賣去城里醉春樓,倒也能換幾個錢抵稅……”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冰涼。
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緊緊靠住了門板。
就在這時,或許是感受到她極致的憤怒與恐懼,她一首緊攥在手心的那枚神秘碎片,竟然又一次微微發(fā)熱起來!
一股比上次更清晰、更強(qiáng)烈的暖流瞬間涌入她的手臂,首達(dá)心臟!
這一次,她沒有昏厥,反而覺得一股莫名的勇氣和冷靜涌上心頭。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幾個看似兇惡的稅吏,他們的氣息……似乎非?!叭跣 ?,遠(yuǎn)不如山中那只被劍氣余波驚走的野狼帶給她的壓力大。
“大人,”林薇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她抬起頭,目光首視那頭目,“我愿代我家應(yīng)征民夫?!?br>
“你?”
頭目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你個丫頭片子能干什么?
細(xì)皮嫩肉的,修一天工事就得累死!”
“我會辨認(rèn)草藥,能處理簡單傷勢,可以做工地的郎中助手。”
林薇快速說道,這是她能想到唯一可能的價值,“總比死了換一次性的錢劃算。
若我死了,你們再賣我家房子田地也不遲?!?br>
頭目摸著下巴,似乎有些意動。
一個懂點(diǎn)醫(yī)術(shù)的奴仆,確實(shí)比一次性賣去**有價值。
就在他猶豫的當(dāng)口,林薇心念急轉(zhuǎn),她回憶著山中那青衣女子操控飛劍時那玄而又玄的感覺,下意識地將掌心碎片傳來的那股微弱暖流,集中到自己的目光上,再次看向稅吏頭目。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這是她唯一能做的掙扎!
那稅吏頭目正要開口,忽然對上林薇的眼睛。
不知為何,他竟從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壓力,仿佛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刺了一下,心頭莫名一悸,到嘴邊的話竟然噎住了。
他甩甩頭,只當(dāng)是錯覺,但再看林薇那異常鎮(zhèn)定的模樣,心里反而有些嘀咕。
這山野丫頭,邪門得很。
“哼,算你還有點(diǎn)用?!?br>
頭目最終不耐地?fù)]揮手,“記上,林家出女丁一名,三日后到村口集合,隨隊前往郡城!
若敢逃跑,全村連坐!”
說完,他便帶著手下罵罵咧咧地走向下一家。
林薇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掌心的碎片恢復(fù)了冰冷。
危機(jī)暫時**,但代價是她必須離開母親,前往吉兇未卜的郡城。
三日內(nèi),林薇日夜不休地采集草藥,為母親備足了至少半年的藥材,又懇求阿婆和其他鄰居多加照看。
她將家中所剩無幾的銅錢都留了下來。
離別那一刻,病榻上的母親老淚縱橫,緊緊抓著她的手,仿佛一松開就會永遠(yuǎn)失去女兒。
林薇咬著牙,沒有哭,只是紅著眼眶,重重磕了三個頭。
“娘,等我回來。
我一定會好好的,賺到錢,治好你的病?!?br>
村口,包括林薇在內(nèi)的七八個被征召的村民,在稅吏的押送下,踏上了離鄉(xiāng)的路。
回頭望去,臥牛村在晨霧中越來越模糊。
林薇知道,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
前路是福是禍?
她一無所知。
她下意識地又握緊了那枚碎片。
這一次,碎片沒有發(fā)熱,但在她腦海中,卻極其模糊地、仿佛幻覺般指向了一個方向——并非通往郡城的大路,而是另一條岔向深山的小徑。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
是錯覺嗎?
還是……這碎片在指引她?
她該怎么辦?
跟隨官差去郡城服勞役?
還是……相信這莫名其妙的感應(yīng),踏上那條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險的小路?
隊伍緩慢前行,岔路口越來越近。
林薇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她的目光在官差冷漠的背影和那條幽深小徑之間徘徊。
最終,在即將走到岔路口的瞬間,她做出了決定。
小說簡介
書名:《凡女修仙路傳》本書主角有林薇青云宗,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看一眼月牙泉就回頭”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層巒疊嶂的蒼翠山嶺還籠罩在一片濕冷的霧氣中。深秋的寒意己滲入臥牛村的每一個角落。林薇麻利地將最后一捆干柴塞進(jìn)灶膛,火光跳躍著,映亮了她清秀卻帶著幾分營養(yǎng)不良的稚嫩臉龐。十六歲的年紀(jì),本該是綻放的春花,她的眼神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靜與堅韌。鍋里咕嘟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這是她和病榻上母親一天的口糧?!翱瓤取崩镂輦鱽硪魂噳阂值目人月暎屃洲钡男木玖艘幌?。母親的病越來越重了,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