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卻一滴淚都沒掉。
“**好看得很，像睡著了一樣?！蹦赣H說。
后來她才知道，母親那天求了殯儀館的人很久，才被允許進去給父親擦最后一次臉。
從那天起，她就決定要做這一行。
手機震了一下。是房東發(fā)來的消息：這個月房租該交了，五百號人等著呢。
林知予看了一眼，沒回。她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向二號廳。
二號廳是個小間，通常用來做告別前的最后準備。此刻里面躺著一個老**，九十三歲，無疾而終。女兒***趕不回來，只有一個侄女在張羅后事。
老**的臉很平靜，皺紋里藏著歲月的痕跡。林知予給她梳頭時，發(fā)現(xiàn)她的頭發(fā)還剩下不少，灰白的，軟軟的，像嬰兒的胎發(fā)。
她梳得很輕，一下，一下，梳子從發(fā)根滑到發(fā)梢，梳通了那些打結的地方。
老**的侄女站在旁邊，四十來歲，妝容精致，一看就是體面人。她看著林知予梳頭，忽然說：“我姑年輕時可漂亮了。我家還有她十八歲的照片，兩條大辮子，黑亮黑亮的?！?br>林知予“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等了她女兒七天。醫(yī)生說早就不行了，就是咽不下那口氣?！迸说穆曇粲悬c飄，“我表妹昨天才落地，老**今天早上就走了。她等了?！?br>梳子停在半空中。
林知予低頭看著老**的臉。那張臉上確實有一種奇怪的安詳，像終于完成了什么任務，可以放心地走了。
“她女兒見到了嗎？”她問。
“見到了。昨晚守了一夜。剛才哭得不行，我讓人送她去休息了?！?br>林知予點點頭，繼續(xù)梳頭。
梳完頭，她開始給老**擦臉。毛巾溫熱，擦過眉心時，她忽然想起自己母親。
母親去年查出高血壓，她勸了好幾次讓母親搬來同住，母親死活不肯。說在老家待慣了，有熟人說話，有菜地種，來了城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沒再堅持。因為母親說的是真的。
“林師傅?！蹦莻€侄女忽然叫她。
“嗯？”
“你……你做這行多久了？”
“三年?！?br>“三年……”女人若有所思，“你不害怕嗎？”
林知予想了想，搖搖頭。
“不怕。他們比活人好說話?！?br>女人愣了一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