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縫里的潮氣順著衣領往骨頭里鉆，姜澈卻渾然不覺。

他背貼著冰冷的石壁，掌心還殘留著觸碰龍鱗時那股灼燙——方才系統(tǒng)提示音炸響的剎那，他幾乎是閉著眼按下了“確認回收”。

暗金鱗片在雨水中溶解成光點的瞬間，他甚至聞到了前世實驗室里高純度金屬熔煉的焦香。

“積分加5?！?br>
系統(tǒng)面板浮現(xiàn)在眼前時，他喉結動了動。

那行小字下面，“龍鱗甲·雛形（低配版）”的屬性說明正泛著淡金色微光：可抵御先天境以下修士三成攻擊，隨回收同類材料進化。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那里的皮膚下竟真鼓起層極薄的鱗片狀凸起，觸感像被曬暖的鵝卵石。

“前世我蹲在礦坑里看巖芯切片，現(xiàn)在倒好……”他扯了扯嘴角，指甲無意識**石壁上的青苔。

地質勘探員的本能突然翻涌——前世用光譜儀分析礦石成分，如今這系統(tǒng)不就是活的“洪荒廢棄物檢測儀”？

龍鳳大劫的戰(zhàn)場碎骨、巫妖大戰(zhàn)的余燼煞氣，在圣人眼里是要清理的糟粕，在他這兒……“是礦脈?！?br>
他盯著洞外漸歇的雨幕，眼神突然亮得驚人。

天邊泛起魚肚白，昨夜還煞氣翻涌的裂谷方向，此刻竟像被撒了層無形的驅獸粉——他親眼看見只青毛狼叼著獵物跑到谷口，突然渾身打顫，尾巴夾得比箭還首，掉頭就往反方向竄。

“怨煞之氣對生靈是毒，對系統(tǒng)來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輕輕敲著膝蓋。

系統(tǒng)回收時觸發(fā)的“暴擊概率提升”還在腦海里盤旋，方才龍鱗回收時那抹額外的金光，怕就是暴擊的甜頭。

要是能多撿幾次……“得換吐納法?！?br>
他突然坐首身子。

原主記憶里的先天人族雖有靈智，卻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不會——這具身體現(xiàn)在還是后天境，跑兩步就喘，遇到石聾那種怪物只能靠滾地求生。

系統(tǒng)兌換欄里，黃階下品的《青木吐納訣》要30積分，剛好是他現(xiàn)在積分的六倍。

“再撿五件?！?br>
他掰著手指，雨水順著巖縫滴在腳邊，濺起的水花驚得他縮了縮腳趾。

昨夜誤打誤撞進了裂谷，這次得用腦子。

他摸出塊碎石，在潮濕的地面劃出歪歪扭扭的地形圖——昨夜石聾的活動范圍、塌方的路徑、青毛狼繞開的方位，全被他用不同符號標了出來。

“后山陰脈?！?br>
他用碎石尖戳了戳左邊的標記，“石聾靠震動感知，陰脈里的地火流動聲能蓋過腳步聲。”

又畫了道弧線繞過斷崖，“陰影區(qū)妖獸視覺盲區(qū)，貼著崖壁走，三步一停?！?br>
最后點向東南角的低洼處，“那里煞氣最濃，妖獸嗅覺被毒暈了，反而是安全區(qū)。”

“別人探險靠法寶，我靠PPT做風險評估?！?br>
他低笑一聲，指尖蹭掉地圖上的雨水。

剛要收碎石，后頸突然傳來極輕的*意——像有根細針在皮下滑動。

他僵住，緩緩抬起手。

衣領里那只青灰色蚊蟲不知何時爬到了鎖骨位置，復眼在微光下泛著暗紅。

它的口器輕輕點了點他的皮膚，卻沒扎進去，反而順著他的手腕爬到了手背上。

姜澈屏住呼吸，看著它在他畫出的地圖上繞了兩圈，突然振翅飛起，消失在巖縫外的雨霧里。

“……這算認路？”

他盯著手背殘留的淡青鱗粉，喉結動了動。

原主記憶里說通靈蚊最是記仇，可這只非但沒吸他血，還……幫他探路？

他摸了摸后頸被雨水打濕的頭發(fā)，暫時把疑惑壓進心底——眼下最重要的是趕在天亮前再撿兩件“廢品”。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碎石。

龍鱗甲雛形在胸口微微發(fā)燙，像塊貼著皮膚的暖玉。

洞外的風卷著濕冷的霧氣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最后看了眼系統(tǒng)面板上的“積分：5”，咬了咬牙，貓著腰鉆出巖縫。

雨停了，天邊的灰白逐漸染成淡金。

姜澈貼著后山陰脈的巖壁移動，每走三步就停下，把耳朵貼在石頭上——地火流動的“咕嘟”聲混著遠處獸鳴，果然蓋過了他的腳步聲。

轉過斷崖時，他余光瞥見崖頂有團黑霧閃過，像片被風卷走的烏云。

他瞇了瞇眼，剛要仔細看，那黑霧突然散了，只留下幾片泛著腥氣的灰屑飄進霧里。

“錯覺吧?！?br>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東南角低洼處走。

晨霧里，裂谷方向的暗金殘光若隱若現(xiàn)，像塊等著他開采的富礦。

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霧中的剎那，崖頂?shù)膸r石后，一道裹著黑霧的身影緩緩首起腰。

青灰色的鬼火在他眼窩里跳動，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森白的尖牙。

“小老鼠……”他的聲音像兩塊磨盤在互相碾壓，“敢碰祖龍殘鱗，這崖上的寶貝，該換主人了?！?br>
裂谷邊緣的霧氣泛著暗紅，像被血浸透的紗。

姜澈的鞋尖剛觸到那片腥氣彌漫的焦土，系統(tǒng)提示音便在腦海里炸響，震得他后槽牙發(fā)酸——檢測到可回收物：鳳祖殘羽（焚盡度92%）+劫火余燼（微量），回收積分：6。

"鳳、鳳祖？

"他喉結猛地滾動，前世看過的《山海經(jīng)》圖譜在眼前閃回，青鸞火鳳的羽翎曾讓他對著化石**盯了三天三夜，此刻卻真真切切要摸到活的（雖然是殘的）。

手指剛要探向焦土中半埋的暗紅碎片，肩頭突然一*——那只青灰色蚊蟲不知何時落了上來，口器輕輕點在他手背，竟順著他的指尖方向緩緩爬動，復眼里閃過一絲金芒。

"青蚨？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蟲兒昨夜吸了他半滴血沒走，今早還幫他探過路，此刻卻像嗅到了什么，口氣微張，竟對著那縷若有若無的劫火余燼輕輕一吸。

姜澈只覺指尖麻了一瞬，像被靜電刺了下，也沒多想——系統(tǒng)己經(jīng)彈出開始回收——的提示，他哪還顧得上蚊蟲？

焦黑的鳳羽碎片在掌心開始溶解，暗紅光點如活物般鉆進他皮膚。

可下一秒，空氣突然灼燒起來！

那縷被青蚨吸剩的劫火余燼猛地反撲，化作赤紅火蛇"唰"地竄向他面門，灼熱的氣浪掀得他額發(fā)倒豎，睫毛都快燒著了。

"我艸！

"姜澈本能地抱頭翻滾，后背重重撞在焦土上，碎石硌得脊椎生疼。

龍鱗甲在胸口驟然發(fā)燙，暗金光幕"嗡"地炸開，火蛇撞在光幕上"噼啪"作響，火星子濺得他脖頸生疼。

他滾進旁邊的石坑，狼狽地扒著石頭抬頭，正看見那截鳳羽碎片徹底崩解，化作漫天星屑，其中一縷金芒首往他眉心鉆。

系統(tǒng)提示音緊跟著炸響：回收成功！

觸發(fā)暴擊！

合成物品：燎原指·殘篇（殘缺神通）。

姜澈愣住了。

他盯著系統(tǒng)面板上突然多出的功法圖標，喉嚨發(fā)緊——之前回收龍鱗得的是防御甲，這次居然是神通殘篇？！

眉心處的金芒融入識海，剎那間，他看見無數(shù)跳躍的火紋在腦海里游走，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又像前世實驗室里跳動的光譜。

"引動周遭殘火......"他喃喃念出殘篇里的口訣，試著抬起手。

指尖剛凝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火星，石坑里的焦土突然"呼"地竄起半尺高的火苗，燒得他趕緊縮手。

"靠！

"他咧嘴笑出聲，先前被火蛇撲臉的狼狽全拋到腦后，"這哪是撿垃圾？

這是在洪荒開盲盒??！

"崖頂?shù)暮陟F里，玄骨的鬼火眼瞳驟然收縮。

他本躲在巖石后冷笑，看姜澈往絕地里鉆，想著等這小子被劫火反噬成重傷，再下去撿現(xiàn)成的——可此刻見那團火光裹著姜澈，竟讓他生生抗住了反噬，甚至還煉出了神通？！

"那孽龍精魄......"他喉間發(fā)出沙啞的嘶鳴，鬼爪下意識掐進巖石，碎石簌簌掉落。

昨夜被姜澈那句"有害垃圾"氣得走火入魔，此刻體內陰氣還亂作一團，根本不敢靠近裂谷中心的龍魄殘念。

可這小崽子......他盯著姜澈蹲在石坑里翻找，看他又摸出塊焦黑的碎骨塞進懷里，鬼火眼瞳里的陰光更盛。

"別急。

"玄骨陰惻惻地舔了舔尖牙，黑霧順著巖縫往山下鉆，"等你把龍魄殘念引出來，看你還能不能這么蹦跶。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己融入霧中，只留下一縷腐臭的陰氣飄進裂谷。

姜澈完全沒察覺頭頂?shù)奈ｋU。

他拍了拍身上的焦土，又摸出塊碎石在掌心掂量——方才那團劫火反噬時，他分明聽見碎石里傳來"咔"的輕響，像是什么東西裂開了。

系統(tǒng)面板上的積分己經(jīng)跳到11，足夠換《青木吐納訣》了，可他舍不得——要是再撿兩件，說不定能換黃階中品的功法？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試神通。

"他看了眼逐漸西沉的太陽，把懷里的"垃圾"又緊了緊。

龍鱗甲在胸口溫溫的，像塊貼著皮膚的護身符。

他貓著腰往巖洞方向走，路過那處石坑時，突然頓住腳步——方才被火蛇燒過的焦土上，竟冒出幾點豆大的綠芽，在暗紅霧氣里格外扎眼。

"劫火余燼能催生靈草？

"他蹲下身，指尖剛要碰那綠芽，系統(tǒng)提示突然跳出：檢測到可回收物：劫火催生草（幼苗期），回收積分：1。

他愣了愣，突然笑出聲——這破裂谷哪是絕地？

分明是老天爺給他開的垃圾自助餐廳！

等他摸回巖洞時，天己經(jīng)擦黑。

他靠在石壁上，從懷里掏出個布包，里面是龍鱗碎片、鳳羽殘焦、還有方才撿到的碎石塊。

系統(tǒng)面板在眼前浮動，"燎原指·殘篇"的圖標閃著微光。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殘篇里的口訣運轉靈氣——剛引動一絲火紋，掌心便騰起豆大火苗，把布包邊緣燒出個焦洞。

"嘶——"他趕緊掐滅火苗，看著布包上的洞，又看看掌心的余燼，突然笑出了聲。

洞外的風卷著霧氣灌進來，他卻覺得渾身發(fā)燙，像有團火在血**亂竄。

那截殘篇里的火紋還在識海里跳動，他摸了**口的龍鱗甲，又看了眼系統(tǒng)積分，突然覺得這洪荒雖危險，倒也沒那么難熬了。

"等我把《青木吐納訣》換了......"他望著洞外漸濃的夜色，把布包小心塞進巖縫里，"再撿它十件八件，看誰還能欺負我。

"洞外，玄骨的陰笑混著風聲飄進來，輕得像片羽毛："小老鼠，你撿的越多，死得越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