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基金會的選拔會場設(shè)在市中心的藝術(shù)中心，落地窗外是連片的玻璃幕墻，將晨光折射成刺眼的光斑。

沈硯坐在主評審席上，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著鋼筆，目光掃過臺下的申請者——大多是西裝革履的名校生，眼神里藏著對“資助”的渴望，或是對“沈氏資源”的算計，廉價又首白。

“下一位，蘇晚，申請‘古代天文歷法與社會變遷’項目資助。”

隨著助理的聲音，門口走進(jìn)個清瘦的女生。

白襯衫，黑長褲，背著個舊帆布包，手里抱著厚厚的一摞學(xué)術(shù)資料，走路時微微低著頭，像是怕撞到人。

她走到評審席前站定，抬頭時，眼底帶著點怯意，說話聲音也輕：“各位評審老師好，我是蘇晚，目前在A大歷史系讀博，研究方向是……”沈硯的轉(zhuǎn)筆動作頓了。

不是因為她的項目有多特別——冷門到連在場的歷史系教授都皺了眉，而是因為她的眼神。

明明說著“怕麻煩評審”，眼底卻沒有半分討好的熱絡(luò)，反而像蒙著一層霧，把所有真實情緒都藏在后面，疏離得過分。

這種“疏離”，沈硯太熟悉了——他自己就是這么活的，在商場上笑對合作方，在家族聚會上應(yīng)對長輩，眼底的冷漠永遠(yuǎn)藏在“溫和”的面具下，沒人看得穿。

“你的項目預(yù)算里，‘文物復(fù)刻’只申請了兩千塊？”

沈硯開口，聲音溫和，聽不出任何異常，“古代天文儀器復(fù)刻成本不低，這個金額，夠嗎？”

蘇晚指尖攥了攥帆布包的帶子，頭又低了點，像是被問住了：“我……我可以自己找作坊談，之前兼職認(rèn)識個老木匠，他說可以幫我算便宜點，實在不行，我再縮減其他開支……”話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連耳尖都紅了，活脫脫一副“缺錢又怕被拒絕”的模樣。

旁邊的評審員忍不住開口：“小姑娘不容易，不過項目確實太冷門了，基金會今年重點在科技領(lǐng)域……我覺得可以留著?！?br>
沈硯突然打斷，鋼筆放在評審表上，指尖在“蘇晚”的名字旁畫了個圈，“冷門學(xué)科更需要支持，而且她的研究方向，和基金會剛啟動的‘文化遺產(chǎn)保護(hù)’方向有契合點?！?br>
他說這話時，眼神落在蘇晚身上，笑容依舊溫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意沒到眼底——他想看看，這張“柔弱”的面具下，到底藏著什么。

蘇晚像是沒料到會被選中，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鞠躬：“謝謝沈理事長！

謝謝各位老師！

我一定會好好做研究的！”

起身時，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沈硯果然注意到她了，不是因為項目，是因為那層刻意裝出來的“疏離”。

選拔結(jié)束后，沈硯坐在車?yán)铮K晚的資料。

家庭住址是舊居民樓，兼職記錄從大二開始就沒斷過，導(dǎo)師陳硯明的資料寫得很簡單，只提了“意外去世”。

助理坐在副駕，低聲問：“理事長，要查一下蘇小姐的**嗎？”

“不用?！?br>
沈硯合上資料，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把她的資助流程加快，另外，給她安排套公寓，就說‘基金會為方便研究者對接資源’，地址選在離我別墅最近的那片公寓樓，全屋裝監(jiān)控，數(shù)據(jù)首接連我書房?！?br>
助理愣了下：“全部裝？

會不會太……按我說的做?！?br>
沈硯的聲音冷了點，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我倒要看看，這位‘柔弱’的研究者，晚上會做什么。”

車窗外的陽光照進(jìn)來，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思——他不是好奇，是狩獵者看到了獵物身上熟悉的氣味，想把她圈進(jìn)自己的領(lǐng)地，慢慢剝開那層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