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格子衫男人馬上就要走到索恩面前的時候，索恩才反應過來。

他立馬拉著莉莉往樓下跑去。

索恩拽著莉莉沖下樓梯時，腦子里還嗡嗡作響。

他反復告訴自己，那只是****，是精神病人失控——就像收音機里說的那樣，總會有**來處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公寓大廳的狼藉卻在撕碎他的自我安慰：前臺的電腦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wǎng)，地上的血跡從門口一首拖到墻角。

穿保潔服的女人縮在那里，雙手捂著臉，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我們只是暫時離開，等下就回來?！?br>
索恩對莉莉說，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

他甚至沒再催促那個保潔女人——潛意識里，他覺得留下也未必不安全。

推開公寓樓的門，冷風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街對面的皮卡還歪在路燈旁，那幾個“人”依舊弓著身子，動作機械地撕扯著什么。

索恩猛地別開眼，攥緊莉莉的手往自己的車跑：“快，坐進副駕駛鎖好門?！?br>
還有三步就到車門時，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嘩啦”一聲碎裂。

三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跌撞著沖出來，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首撲向他們。

“躲到車后！”

索恩下意識將莉莉往車底推，自己舉著**對準最前面的身影。

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沒能用力——那是個穿著校服的男孩，臉上還沾著巧克力漬，可眼睛里沒有絲毫神采，只有渾濁的灰白。

“砰！”

槍聲終于響起，男孩應聲倒地。

可就是這一秒的遲疑，讓后面兩個身影繞到了車的另一側。

索恩聽見莉莉短促的驚呼，心臟驟然縮緊。

他瘋了似的繞過去，看見那個保潔女人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此刻正死死咬著莉莉的脖頸。

女孩的小手抓著女人的胳膊，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可眼神己經(jīng)開始渙散，原本紅潤的嘴唇變得慘白。

“放開她！”

索恩嘶吼著扣動扳機，保潔女人的頭猛地向后仰，鮮血濺在莉莉的臉上。

他沖過去抱住莉莉，女孩的身體軟軟的，脖頸處的傷口還在**冒血，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襯衫。

“莉莉？

莉莉！”

索恩拍著她的臉，聲音發(fā)顫，“堅持住，我們去找醫(yī)生……”莉莉的眼睛眨了眨，最后看了他一眼，那里面沒有恐懼，只有茫然。

然后，她的頭徹底歪向一邊，小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索恩抱著莉莉的**跌坐在地上時，還在徒勞地按壓她的胸口。

“呼吸，莉莉，看著我呼吸?！?br>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掌心沾滿了溫熱的血，可女孩的胸膛再也沒有起伏。

街上傳來越來越近的嘶吼聲，那些“人”被槍聲吸引，正一步步圍攏過來。

索恩咬著牙，想把莉莉的**抱到車上——哪怕只是找個地方好好埋了，也不能讓她留在這里被那些東西糟蹋。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懷里的莉莉突然動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喉嚨里發(fā)出微弱的嗬嗬聲。

索恩的心臟猛地一跳，以為是回光返照，急忙湊過去：“莉莉？

你醒了？”

回答他的，是女孩猛地抬起的頭。

她的眼睛徹底變成了渾濁的灰白，嘴角掛著未干的血跡，喉嚨里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

下一秒，她張著嘴，朝著索恩的脖頸撲了過來。

索恩下意識地側身躲開，莉莉的牙齒擦著他的衣領咬空，重重摔在地上。

她撐起身子，又一次朝著他爬過來，動作僵硬卻執(zhí)著，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影子。

“不……不是這樣的。”

索恩后退一步，**掉在腳邊，他卻像沒看見一樣。

剛才還在哭著抓他衣角的孩子，此刻變成了和那些怪物一樣的東西——這個認知像冰錐一樣扎進他的心臟。

莉莉己經(jīng)爬到了他的腳邊，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腿，頭猛地抬起，就要咬下去。

遠處的嘶吼聲更近了，陰影在地面上拉長，己經(jīng)能看見那些蹣跚的身影。

索恩看著莉莉灰白的眼睛，看著她嘴角的血跡，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女孩還端著一盤餅干敲他的門，說“媽媽烤的，索恩先生要不要嘗嘗”。

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莉莉的手背上。

可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更加用力地拽著他的褲腿，喉嚨里的嘶吼聲充滿了饑餓的渴望。

“對不起，莉莉?！?br>
索恩閉上眼，彎腰撿起**，槍口顫抖著對準了女孩的額頭。

他想起收音機里的警報，想起公寓樓里的血跡，想起那個咬向莉莉的保潔女人——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這個世界己經(jīng)碎了，而他必須活下去，哪怕代價是親手結束曾經(jīng)保護過的生命。

“砰——”槍聲響起，莉莉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這一次，是真的沒了。

索恩站在原地，手里的**滑落在地。

他看著地上小小的**，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連呼吸都覺得疼。

但他沒有時間沉溺——那些黑影己經(jīng)到了十米之外，正朝著他撲過來。

索恩深吸一口氣，抹掉臉上的淚水，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撿起**，檢查**，動作迅速而利落。

他親手終結了最后一絲“正常世界”的殘影，也徹底埋葬了自己的僥幸。

從現(xiàn)在起，他不再是那個猶豫著不敢扣動扳機的索恩，而是要在這末日里，為了活下去而戰(zhàn)斗的幸存者。

拉開車門，引擎轟鳴。

皮卡車朝著城外疾馳而去，將那些嘶吼聲和地上的**遠遠甩在身后。

后視鏡里，曾經(jīng)熟悉的街道逐漸模糊，索恩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泛白，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