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虞姩打了個哈欠，手指不耐煩的敲擊著棋盤：“五千人？

呵，你在開玩笑嗎？

你是準(zhǔn)備靠那五千人來對付你父皇嗎？”

“五千人當(dāng)然不夠?！?br>
趙鈺白笑了，眼神卻冷得像刀，“但若這五千人，是從太子親衛(wèi)里拉出來的呢？

若他們打著太子的旗號，半夜闖進(jìn)甘露宮，喊著‘先帝托夢，皇位有詐’呢？”

他緩緩靠近，聲音壓得極低：“你忘了三年前，是誰在先帝藥里動手腳？”

趙虞姩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太子的貼身太監(jiān)，是我母妃的舊人?！?br>
他輕描淡寫地說，“他每天給太子煎的安神湯里，都有一味‘迷心散’——無毒，卻能讓人心智漸弱，夜夜夢魘?！?br>
他抬眼，首視趙虞姩：“再過三日，太子會當(dāng)著百官的面，指著皇帝大喊‘是他殺了先皇，要報仇找我父皇’。”

“所以，你的局就是打算讓太子瘋，讓當(dāng)朝天子慌亂，讓朝堂動蕩？”

趙虞姩緩緩開口，“你不是要靠五千人打仗，你這是打算讓他放棄如今的太子?！?br>
“我是要他們，”他唇角揚起，“演一場誰都不敢查的戲?！?br>
趙虞姩盯著他看了許久，終于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鑰，輕輕放在棋盤上。

“雖然，在我看來你這招真的很爛。

太子瘋了，他必定血洗太子的寢宮，他可以接受太子死，但不接受有人知道他是靠謀反才當(dāng)上皇帝的，他必定會把所有知**全部**，你以為那個太監(jiān)能逃脫？

你以為他查不到那個太監(jiān)曾經(jīng)是你母妃手下的人嗎？”

趙鈺白沒有立刻去拿鑰匙，而是抬眼看著趙虞姩：“那你覺得應(yīng)當(dāng)如何？”

趙虞姩低聲道，“我會讓太醫(yī)署‘查出’他中了前朝巫蠱之術(shù)。

那時，我會以‘安定公主’身份出面，主持驅(qū)邪儀式。”

趙虞姩輕輕發(fā)髻，臉上笑的燦爛，“那不妨讓你猜猜，我在太子夢魘局里，充當(dāng)什么呢？

你當(dāng)真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

以為我不知道你下毒了嗎？

趙虞姩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像是聽到了最荒唐的事。

“你以為單憑你那‘迷心散’”趙虞姩緩緩抬起手，指尖一滴血落在棋盤上，像一朵綻開的梅，“能讓太子變成如今的模樣，嘖，你可真是天真。

里面還有我親手調(diào)的藥量，比你給的多三倍?！?br>
趙虞姩瞳孔驟縮。

“太子夢不夢魘，不重要?！?br>
趙虞姩聲音輕得像在講故事，“重要的是，他夢見了誰?！?br>
她逼近他一步，一字一句：“他每晚都在喊——‘姑姑救我’?！?br>
空氣瞬間凝住。

“我讓太醫(yī)在他藥里加了致幻的藤，讓他以為自己看見了先帝的鬼魂，看見了被血洗的甘露宮?！?br>
趙虞姩點了點自己的唇，“救他的方法只有用前朝先帝的血脈的心頭血，你覺得你那****得父皇，會親自放血救他嗎？

不，他不會，如果我不存在那么他寧可太子死掉，換一個太子。

可我還在，那么他會繼續(xù)維持他慈父的模樣，不惜一切代價的救他。

那么，那個能‘救他’的……不正好是，你父皇的唯一的親妹妹——我？”

趙鈺白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

“所以你根本不是被動卷入?！?br>
他聲音沙啞，“你是想讓他在百官面前，當(dāng)眾認(rèn)你為‘前朝正統(tǒng)’？

當(dāng)眾承認(rèn)你是他唯一的妹妹？

當(dāng)眾認(rèn)回你“安定公主”的身份？

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現(xiàn)在臺前。”

“聰明?！?br>
趙虞姩輕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等太子瘋癲著跪在我面前，喊“姑姑救我”的時候才是我棋局真正開始的時候?！?br>
趙鈺白盯著趙虞姩的臉，突然就覺得他的父皇真是愚蠢，居然會覺得他這個在冷宮的姑姑“毫無威脅”。

趙虞姩看著他的眼睛讀懂了他的想法,輕聲開口：“你的父皇可不蠢，相反他很聰明。

不然你以為他能從一眾皇子里成功篡位嗎？

真是搞笑，他忌憚的只是我手里的遺詔。

雖然我不受寵，但我母妃曾經(jīng)也是盛極一時的，遺詔可是我父皇親手交給我母妃的。

毫不遮掩，于是成為了我母妃的催命符?！?br>
趙鈺白，低頭看著她：“你對我父皇評價很高?！?br>
趙虞姩白了他一眼：“你跟你父皇比起來，不夠狠，不夠聰明，不夠鋒利，對皇權(quán)還不夠渴望?！?br>
趙虞姩伸手理了理他的領(lǐng)口，拍了拍:“但沒關(guān)系，我們的合作，我同意了。

畢竟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刀，刀柄拿著才放心不是嗎？”

風(fēng)忽然卷起，吹散了棋盤上的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