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團降臨，血橙落地泳池的水面漂著碎葉與一縷縷灰白腦漿，午后的風卷過看臺，帶起腥甜的腐爛味。

姜時宴用腳尖把最后一只喪尸踹進深水區(qū)，腐肉撞碎水面，濺起的漣漪在瓷磚上拖出長而黏的腳印。

鑰匙圈上的塑料血橙晃來晃去，像一粒被烈日曬得發(fā)燙的糖。

“爆炸聲在中央教學(xué)樓，”崔南拉把無人機升到二十米，手機屏幕里濃煙翻滾，“目測三處起火，西側(cè)樓梯塌了。”

“李青山帶隊？”

姜時宴用球棒挑起一件干凈校服外套，擦掉手背上的黑血。

“鏡頭里沒看清，但有人舉著棒球棍沖在最前面，穿藍色連帽衣?！?br>
“那就是他?！?br>
姜時宴笑，“主角總是喜歡在人群里發(fā)光?！?br>
李娜延抱著手臂，指甲在真絲袖口掐出月牙，“我想洗個手?！?br>
“泳池水不干凈，”溫召小聲提醒，“會感染?！?br>
“我知道?！?br>
李娜延抬眼，像只被逼到墻角的貓，倔強又委屈，“可我受不了這些臟東西黏在皮膚上?！?br>
姜時宴把手里那件外套拋過去，“新的，沒沾血。

先擦，等會兒給你找水。”

外套帶著洗衣粉的淡香，落在李娜延肩頭。

她愣了半秒，低頭把臉埋進衣領(lǐng)，聲音悶悶地：“謝了。”

李娜延好感+5，當前50/100張敏周抬手，把碎發(fā)別到耳后，“如果李青山他們真往這邊突圍，我們要不要先建立防線？”

“不，”姜時宴轉(zhuǎn)身，背對陽光，影子被拉得老長，“我們迎上去。

主角需要觀眾，更需要——”他頓了頓，露出一點鋒利的犬齒，“反派。”

樸美珍把鋼制門閂扛在肩上，金屬與鎖骨相撞，發(fā)出清脆一聲，“我喜歡‘反派’這個詞?！?br>
舊泳池的鐵門被推開，六個人的影子交錯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遠處教學(xué)樓的火舌**天空，黑煙像被撕碎的旗幟。

姜時宴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卻又像鼓點，一下一下敲在眾人心口。

走廊盡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破空而來——“堅持住！

往這邊跑！

快！”

李青山。

姜時宴停步，微微側(cè)頭，像指揮家捕捉第一個音符。

十米外，李青山架著胳膊，拖著一名手臂血肉模糊的老師沖向樓梯拐角。

他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黏住，藍色連帽衣的左肩撕裂，血跡呈**狀。

身后，兩名男生揮舞著拖把桿，拼命擋住追來的喪尸。

姜時宴瞇眼，視線掃過李青山袖口的那串數(shù)字——“07”，棒球校隊的背號。

系統(tǒng)提示悄然浮現(xiàn)：檢測到本位面男主：李青山（氣運值：87）宿主當前氣運值：3（可掠奪）提示：剝奪男主氣運方式——1.公開羞辱 2.拯救其未能拯救之人 3.讓其主動放棄身份認同姜時宴舔了舔虎牙，低聲笑：“選項三聽起來有趣。”

溫召突然抓住他袖口，“那是李青山……我們真的要——噓。”

姜時宴俯身，貼著她耳廓，熱氣拂動細小絨毛，“看戲就好?！?br>
下一刻，李青山看見了他們。

“這里還有人！”

他眼睛一亮，像溺水者抓到浮木，聲音嘶啞卻帶著天然的號召力，“快過來幫忙！”

姜時宴沒動。

李青山愣了半秒，目光在姜時宴臉上停留，陌生、探究，最后定格在那根沾著腦漿的金屬球棒。

“你們……殺了喪尸？”

“顯而易見。”

姜時宴微微歪頭，語氣禮貌得像在問天氣，“需要簽名嗎？”

李青山眉心皺起，“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后面還有二十多只，快——二十三只?！?br>
崔南拉接話，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他，“東側(cè)走廊十二只，西側(cè)樓梯口十一只，其中七只速度型，兩只力量型。”

李青山噎住。

姜時宴向前一步，鞋底碾碎玻璃碴，發(fā)出清脆爆裂，“李青山，孝山高中棒球部王牌，風紀委員，理想是考上首爾大，對吧？”

“你怎么——我還知道，你暗戀南溫召，從高一開學(xué)典禮那天開始?！?br>
溫召猛地抬頭，臉頰瞬間燒紅。

李青山像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垮下來，血色從耳根蔓延到鎖骨。

“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他低吼，卻明顯底氣不足。

“確實?！?br>
姜時宴聳肩，側(cè)身讓出通道，“請繼續(xù)當你的救世主，我們就不打擾了?！?br>
李青山愣住，“你們不幫忙？”

“幫什么忙？”

姜時宴笑，“救人？

還是替你收拾殘局？”

李青山身后，那名受傷的老師突然抽搐，瞳孔翻白，一口咬住李青山手腕。

“嘶——！”

鮮血噴濺。

空氣瞬間凝固。

李青山瞳孔**，下意識推開老師，卻又在看見對方滾落樓梯時發(fā)出困獸般的嘶吼：“老師——！”

姜時宴向前一步，球棒抵住李青山胸口，阻止他沖下去送死。

“看清楚，”少年嗓音低沉，像一把剛開刃的刀，“你救不了所有人?！?br>
李青山抬頭，眼睛里布滿血絲，“那也比袖手旁觀強！”

“哦？”

姜時宴挑眉，側(cè)頭看向溫召，“你覺得呢？”

溫召攥緊衣擺，聲音輕卻堅定：“我……我想活下去?！?br>
李青山如遭雷擊。

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響起：李青山氣運值-10，當前77提示：公開羞辱進度10%姜時宴滿意地瞇眼，收回球棒，對李青山露出一個近乎友好的微笑：“給你兩個選擇。

一，繼續(xù)帶著你的拖油瓶沖向火海，然后變成它們的一員；二，把指揮權(quán)交給我，你當副手，我保證你活到明天太陽升起。”

李青山咬肌繃緊，目光掃過姜時宴身后——六個女孩站成半弧，眼神各異，卻都安靜而專注地望向同一個背影。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有什么東西悄然易位。

“……你到底是誰？”

“新轉(zhuǎn)學(xué)生，姜時宴。”

少年伸出右手，掌心干凈，指節(jié)修長，“順便，是她們的新監(jiān)護人?！?br>
李青山盯著那只手，像盯著一條吐信的蛇。

遠處，喪尸的嘶吼逼近。

李青山緩緩抬手，握住姜時宴的指尖。

“成交。”

李青山氣運值-15，當前62提示：身份認同動搖，剝奪進度25%姜時宴反手扣住李青山的手腕，把人往前一帶，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歡迎來到我的劇本，男二號?！?br>
他松開手，轉(zhuǎn)身，對六個女孩打了個響指：“姑娘們，開工。”

樸美珍把鋼制門閂拋給李青山，“會揮棒嗎？”

李青山下意識接住，掌心被震得發(fā)麻。

“不會就學(xué)?！?br>
美珍咧嘴，虎牙閃亮。

崔南拉把無人機塞給張敏周，“航拍視角，標記喪尸位置?！?br>
“收到。”

張敏周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

溫召悄悄靠近姜時宴，小聲問：“我們真的……能活到明天嗎？”

姜時宴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她額頭，聲音輕得像**耳語：“我保證。”

南溫召好感+10，當前50/100火光映著少年帶笑的側(cè)臉，像一幅被燒毀的油畫，艷麗而危險。

喪尸的嘶吼沖破走廊拐角，黑壓壓一片。

姜時宴扛起球棒，回頭對眾人挑眉：“Lets hunt.”火從三樓實驗室一路舔下來，像一條貪婪的赤龍，在走廊吊頂里吞吐黑煙。

自動灑水系統(tǒng)早被燒融，水喉斷口嘶嘶噴白汽，蒸汽裹著灰屑，把整條東翼長廊蒸成一口高壓鍋。

姜時宴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膚，血珠順著肘部凸起的尺骨滑落，在地面砸出細小圓斑。

“西十米外，T字口，七只快速型，兩只力量型，后面還有一只……跛腳的。”

張敏周舉著手機，無人機嗡鳴懸在天花板下，鏡頭紅光一閃一閃。

“跛**給我?！?br>
樸美珍用拇指蹭蹭鋼制門閂，金屬與皮膚摩擦生出熱意，“我欠它一棍。”

李娜延把撕開的真絲裙角在腿根打了個結(jié)，露出膝蓋上兩枚半月形舊疤，語氣淡得像在時裝周**挑配飾：“我需要一把刀?！?br>
姜時宴側(cè)頭，目光滑過她的踝骨，輕笑：“刀沒有，但有更鋒利的?！?br>
他抬手，指尖在崔南拉背包側(cè)袋一勾，抽出一把折疊鏟——黑鋼鏟刃薄如蟬翼，柄身纏了防滑繃帶。

“德國工兵鏟，砍骨斷筋，長度剛好?！?br>
南拉抬眸，鏡片后的眼睛波瀾不驚：“用完還我?！?br>
“一定?！?br>
李娜延接過，指腹在刃口試了試，血珠立刻沁出，她卻滿意地彎了彎唇。

李青山站在隊伍末尾，藍色連帽衣被火星燙出焦黑**，腕上被咬的傷口草草纏了溫召的絲巾，血跡泅成一朵頹敗的玫瑰。

他握緊球棍，聲音發(fā)?。骸拔议_路？”

“不。”

姜時宴把消防斧拋給他，“你斷后。

記住，只準看，不準死。”

李青山喉結(jié)滾動，最終悶聲：“好。”

火舌舔上墻皮，發(fā)出嗶嗶啵啵的爆裂聲。

溫召從口袋里摸出三顆薄荷糖，塞進姜時宴掌心，指尖抖得厲害：“含一顆，嗓子不會干?！?br>
南溫召好感+5，當前55/100姜時宴把糖紙剝開，**，涼意從舌尖炸到后腦。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溫召的發(fā)旋，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鹿：“跟緊敏周，別跑丟?！?br>
“嗯！”

隊伍排成箭頭，姜時宴打頭。

鞋底踏過碎玻璃，節(jié)奏穩(wěn)得像鼓點。

第一只快速型喪尸撲來時，空氣里滿是焦糊肉味。

姜時宴側(cè)身，球棍在空中劃出半月弧，金屬破風聲尖銳。

砰——顱骨塌陷，黑血濺在灼熱的墻磚上，瞬間被烤成卷曲的膜。

第二只、第三只接踵而至。

姜時宴壓低重心，棍尾挑飛其中一只下頜，順勢回旋，用柄端撞碎另一只的喉結(jié)。

動作行云流水，像在跳一支即興街舞。

樸美珍在右翼，鋼制門閂呼嘯而下，精準敲碎跛腳喪尸的膝蓋，再補一記橫揮，整顆頭顱像熟透的西瓜滾進火里。

火星濺起，發(fā)出滋滋油爆聲。

李娜延貼著左墻，工兵鏟寒光一閃，一只力量型喪尸的胳膊齊肘而斷。

她皺眉嫌惡：“骨頭真硬。”

張敏周操縱無人機俯沖，螺旋槳割破空氣，像一只銀色獵鷹。

“后面樓梯口還有三只，堵住我們退路?！?br>
“收到?！?br>
崔南拉推了推眼鏡，從口袋里掏出一支記號筆，拔掉筆帽，露出鋒利針頭，“**劑，實驗室順的?！?br>
姜時宴挑眉：“劑量夠？”

“夠讓它們睡成植物人。”

南拉聲音淡淡，“如果它們還有植物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話?！?br>
李青山跟在隊尾，球棍垂在身側(cè)。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蒼白與不甘。

一只漏網(wǎng)的喪尸從側(cè)面儲物柜撲來，他下意識揮棍，卻在半空停住——姜時宴比他更快。

消防斧旋轉(zhuǎn)著飛來，斧刃精準劈入喪尸眉心。

黑血濺了李青山一臉，溫熱腥臭。

“別浪費力氣?！?br>
姜時宴回頭，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動，像兩顆微型太陽，“留著力氣，待會兒有你哭的?！?br>
李青山握緊球棍，指節(jié)泛青，最終低聲：“……謝謝?！?br>
隊伍繼續(xù)前行。

拐角處，火舌封路。

天花板塌陷，鋼筋**，像巨獸肋骨。

熱浪撲面而來，烤得皮膚發(fā)疼。

“過不去。”

張敏周皺眉。

姜時宴抬頭，目光落在上方通風管道。

“爬?！?br>
“我第一個?！?br>
樸美珍把門閂背到身后，助跑兩步，一躍攀住管道邊緣，肌肉線條繃緊如弓。

李娜延緊隨其后，工兵鏟別在腰后，動作利落得像攀巖老手。

崔南拉把背包先推上去，再雙手撐地，南溫召在下面托了她一把。

李青山站在最后，仰頭望著上方。

姜時宴踩著碎磚，伸手：“抓穩(wěn)?！?br>
李青山握住那只手，掌心滾燙。

管道狹窄，六人匍匐前行。

金屬壁被火烤得發(fā)紅，皮膚貼上去發(fā)出細小滋啦聲。

“疼……”溫召小聲吸氣。

姜時宴回頭，把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忍一忍，馬上到?！?br>
南溫召好感+5，當前60/100前方出現(xiàn)柵格出口，光線透進來，像一束冷白探照燈。

樸美珍抬腳踹開柵格，率先躍下。

——天臺。

風呼啦啦卷過，吹散焦糊味。

遠處城市輪廓在熱浪中扭曲，像一幅被水暈開的水彩。

“暫時安全?！?br>
張敏周喘了口氣，把無人機收回背包。

李娜延走到欄桿邊，風把她的長發(fā)吹得獵獵作響。

她低頭，看見操場上黑壓壓一片喪尸，像潮水涌動。

“我們怎么下去？”

姜時宴沒回答，他走到天臺邊緣，彎腰撿起一只被風吹來的紙飛機。

展開，上面用紅色馬克筆寫著歪歪扭扭一行字：救命！

我們在禮堂地下室！

落款：金哲秀（高三二班）“還有幸存者?！?br>
崔南拉推了推眼鏡，“救不救？”

“救?！?br>
姜時宴把紙飛機折成小船，放進胸袋，“但得先收點利息。”

他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李青山身上。

“主角先生，愿意陪我走一趟嗎？”

李青山握緊球棍，指節(jié)泛白，最終點頭。

“好?！?br>
李青山氣運值-5，當前57提示：身份認同動搖，剝奪進度35%風更大了，吹得姜時宴衣角獵獵。

他站在天臺邊緣，背對夕陽，整個人被鍍上一層血橙色的光。

“各位，”他聲音不高，卻穿透風聲，“準備好第二場狩獵了嗎？”

無人回答，但六雙眼睛同時亮起。

像六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