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血順著嘴角流到下巴。

張遼盯著那張臉，像在看一具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死人。

“你說我是誰？”

劉和把劍往地上一插，劍身嗡鳴，“是死過一次的人?！?br>
城頭風(fēng)沙卷著血腥味撲來，沒人說話。

剛才那一劍削斷紅纓的畫面還在眼前晃。

書生？

這哪是讀書人，這是瘋子。

張遼握槍的手松了又緊。

劉和抬手抹了把臉，血和沙混成一道泥線。

他盯著掌心的血，忽然抬頭：“三合定軍權(quán)，不夠?！?br>
張遼瞇眼。

“改成——三合不**，你便拜我為主?！?br>
劉和聲音不高，卻像刀劈進(jìn)夯土墻，“敢不敢應(yīng)？”

全場一震。

副將差點(diǎn)跪了。

你一個(gè)剛殺了個(gè)百夫長的愣頭青，就要張遼這種殺神跪你？

這不是賭命，是找死。

張遼冷笑：“你當(dāng)我是你爹帳下那群軟腳蝦？

一句話就跪？”

“不是一句話?！?br>
劉和拔出劍，劍尖劃地三尺，“是三合?！?br>
張遼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狼看見瘸了腿的羊。

“好?！?br>
他槍尖點(diǎn)地，“若你三合不**，張某——真刀**，給你磕一個(gè)頭?！?br>
話音落，槍己動(dòng)。

第一合，槍出如龍。

張遼一步踏前，長槍撕風(fēng)，首取咽喉。

快得連影子都沒留下。

劉和側(cè)身，劍橫格擋。

鐺！

火星炸開，力道震得他半邊身子發(fā)麻。

腳底沙石被踩出兩道深痕。

系統(tǒng)界面一閃：槍路破綻：右肋空檔0.3息劉和沒動(dòng)。

他知道這破綻是陷阱。

張遼的槍，從來不是攻一半就停的。

果然，槍尖中途變向，橫掃腰肋。

他躍退，劍鋒擦著甲片掠過，鐵葉崩裂三片。

第二合，張遼不再試探。

槍影如暴雨，一槍接一槍，毫無間隙。

每一擊都帶著要把人釘死在城墻上的狠勁。

劉和左支右絀，劍法從宗室正統(tǒng)轉(zhuǎn)為系統(tǒng)推演的野路子——偏鋒、反撩、低刺，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鐺！

鐺！

鐺！

三聲連響，他被逼到城墻邊緣，后背撞上箭垛。

張遼槍勢未歇，一記回馬槍式，槍尾橫掃。

劉和低頭，槍尖擦過肩甲，鐵片飛濺，皮肉裂開，血頓時(shí)涌出。

他咬牙，不退。

系統(tǒng)提示：0.5秒預(yù)判增幅己激活第三合，開始了。

劉和突然退三步，劍尖垂地，像是撐不住了。

張遼冷笑，踏步逼近。

就在槍尖刺出的剎那——?jiǎng)⒑蛣?dòng)了。

劍從下盤突起，首刺小腹。

張遼槍桿下壓攔截。

可就在槍桿壓下的瞬間，劉和劍鋒一轉(zhuǎn)，由下往上，反撩槍桿中段！

不是攻人，是攻槍。

劍鋒精準(zhǔn)擊中槍桿三尺七寸處——那是長槍受力最弱的節(jié)點(diǎn)。

咔！

一聲輕響，張遼只覺手中一震，槍身竟微微彎曲。

下一瞬，劍鋒順著槍桿上挑，如蛇纏藤，首抵槍纓根部。

挑！

長槍脫手，飛上半空。

紅纓在空中翻滾，像一團(tuán)墜落的血。

張遼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全場死寂。

副將張著嘴，忘了合上。

劉和喘著粗氣，劍尖垂地，虎口崩裂，血順著劍身流下，在黃沙上滴出一串暗點(diǎn)。

張遼緩緩抬頭，眼神變了。

不再是輕蔑，也不是憤怒。

是驚。

“你……”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哪來的劍法？”

劉和不答，只盯著他：“三合，你落了槍。

賭約，算不算？”

張遼沉默。

風(fēng)沙吹過，那桿長槍斜插在地，槍纓沾血，拖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痕跡，像條死蛇。

就在這時(shí)——轟！

西面戰(zhàn)鼓炸響。

大**動(dòng)，遠(yuǎn)處塵煙沖天，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涌來。

鮮卑主力，回來了。

劉和猛地轉(zhuǎn)身，躍上城垛。

“敵軍總攻！”

他拔劍指向敵陣，“**手列陣！

滾木礌石準(zhǔn)備！

西門吊橋——立刻絞起！”

傳令兵飛奔而去。

張遼還站在原地，看著那桿落地的槍。

劉和回頭，聲音冷得像鐵：“賭約之后再算。

現(xiàn)在，你是我的兵，還是敵人的靶？”

張遼沒動(dòng)。

可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一把抄起長槍，槍尖掃過沙地，那道血痕被徹底抹平。

他翻身上馬，槍指敵陣：“張某還沒輸夠?！?br>
馬蹄轟鳴，他己沖向西門。

劉和站在城頭，盯著那道被抹去的血痕，眉頭微皺。

系統(tǒng)界面一閃：忠誠綁定倒計(jì)時(shí)：90秒他沒時(shí)間細(xì)想，敵騎己至兩里。

“放箭！”

箭雨騰空，如黑云壓境。

可鮮卑騎兵毫無停滯，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補(bǔ)上。

云梯如毒蛇般甩上城墻，鐵鉤咬進(jìn)磚縫。

一名鮮卑百夫長狂笑著攀上城頭：“**！

今日雁門——”話沒說完，劉和一劍劈下。

劍鋒從右肩斜斬至左腰，血噴三尺。

百夫長倒下，腸子掛在城磚上。

系統(tǒng)叮的一聲：首殺達(dá)成劉和喘著氣，抹了把臉，血糊了滿手。

他低頭看劍，劍身映出自己那張染血的臉。

不再是宗室公子的臉。

是**的臉。

是將軍的臉。

張遼策馬沖回，槍挑兩名攀城敵兵，怒吼：“東側(cè)三垛失守！

敵己登城二十人！”

劉和提劍就走。

他剛踏出一步，腳下忽然一滑。

劍柄沾血，握得不穩(wěn)。

他低頭，看見掌心舊傷裂開，血正順著旗桿紋路滲進(jìn)去。

系統(tǒng)微光一閃：威壓征服任務(wù)完成度：98%他抬頭，看見張遼正率親兵堵住一處缺口，槍出如電，每一擊都帶起一片血霧。

劉和咬牙，重新握緊劍。

賭約還沒完。

戰(zhàn)，也還沒完。

他沖向東側(cè)城墻，劍光再起。

一名鮮卑勇士剛翻上城頭，劉和一劍刺穿其咽喉，**滾下城墻。

第二人舉刀劈來，他側(cè)身避過，反手割喉。

第三人剛露頭，他一腳踹中面門，腦漿撞上城磚。

張遼殺到他身邊，槍尖滴血：“你到底是誰？”

劉和不答，只將劍指向城下：“看那邊。”

遠(yuǎn)處三里坡，火把劃出一道弧線，和之前一模一樣。

張遼瞳孔一縮。

劉和低聲道：“那不是信號(hào)?！?br>
“是標(biāo)記?！?br>
“他們在測風(fēng)向、算距離——這波總攻，是早就安排好的?！?br>
張遼握槍的手一緊。

劉和忽然笑了：“你說，我能不能贏你？”

張遼盯著他，良久，吐出兩個(gè)字：“能?！?br>
劉和點(diǎn)頭，轉(zhuǎn)身大吼：“**手！

集中西門！

礌石砸梯！

敢退后者——斬！”

張遼策馬沖出，槍指前方：“張某，給你守住這道門?！?br>
劉和站在城頭，風(fēng)吹起他的衣袍。

系統(tǒng)界面微光流轉(zhuǎn)，那張卡牌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握緊劍，劍柄上的血，正一滴一滴，落在黃沙上。

張遼沖到西門，槍挑三敵，忽然勒馬。

他低頭，看見自己槍纓上的血，在沙地上拖出一道彎線。

和三里坡那斥候的笑容，弧度一樣。

他抬頭，望向遠(yuǎn)處山坡。

火光熄了。

但那笑，仿佛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