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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生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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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妄生訣》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零妄生之”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零妄生玄清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一青城山的霧,是有重量的。零妄生趴在試劍臺邊緣吐的時候,就覺得那霧像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人胸口發(fā)悶。胃里的酸水混著清晨的露水嘔出來,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水漬,很快又被漫上來的霧氣裹住,連痕跡都淡得看不見?!斑€吐?”玄機(jī)子的聲音從霧里飄過來,帶著點松木香。零妄生抬頭時,正看見師父的白須在風(fēng)里動了動,像極了藏經(jīng)閣檐角那些掛了百年的蛛網(wǎng)。他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膝蓋在石板上磕出悶響:“師父。”玄機(jī)子沒應(yīng),只...

精彩內(nèi)容

零妄生是被凍醒的。

劍冢的晨露順著石碑淌下來,滴在他手背上,涼得像玄機(jī)子當(dāng)年按在他腕間的指尖。

他猛地睜開眼,看見“妄念”劍仍插在土里,銹跡斑斑的劍鞘上,昨夜被他攥出的指痕還清晰可見。

身后的山林靜得可怕。

沒有玄清的怒喝,沒有師兄弟們的追趕,只有風(fēng)穿過碑林的嗚咽,像極了藏經(jīng)閣頂樓那卷竹簡上的字跡,扭曲而沉悶。

他掙扎著爬起來,腳底的傷口被石子磨得生疼。

昨夜光著腳跑了半座山,腳掌早己血肉模糊,此刻踩在青苔上,留下一串暗紅的腳印。

零妄生低頭看了看,忽然笑了——原來叛徒的腳印,和亂葬崗里那些死者的,也沒什么兩樣。

“妄念”劍被他***時,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

劍身在晨光里泛著青灰色,三百年的銹跡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

零妄生用衣角擦了擦劍脊,指尖觸到一處凹陷,是劍鞘上那兩個扭曲的“妄念”二字,竟在劍身上也刻著一模一樣的痕跡。

“以血飼劍……”他想起竹簡上的話,喉結(jié)動了動。

梁上的《妄生訣》沒來得及帶走,可那卷竹簡上的字跡,像生了根的草,在他腦子里瘋長。

就在這時,林子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零妄生瞬間握緊劍柄,轉(zhuǎn)身時“妄念”劍己出鞘半寸。

寒芒劃過晨霧的剎那,他看見一個穿月白裙的少女站在碑林盡頭,手里提著個竹籃,籃子里的草藥還沾著露水。

少女看起來比他小兩歲,梳著雙環(huán)髻,鬢邊別著朵白色的小花。

她顯然沒料到會在這里撞見人,籃子差點脫手,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受驚的鹿。

“你……你是誰?”

少女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山澗清泉的脆響。

零妄生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劍。

青城山的弟子里沒有這樣的姑娘,山下的農(nóng)戶也不會跑到劍冢來采藥。

他想起玄清說過的“邪魔外道”,掌心的汗瞬間浸濕了劍柄。

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慢慢放下竹籃,攤開手讓他看:“我不是壞人,我是來采‘還魂草’的,我奶奶病了?!?br>
她的手腕很細(xì),皓白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劃了一下。

零妄生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頓了頓。

和他腕間那道被木劍劃開的疤很像,只是更淺,更干凈。

“這里是劍冢。”

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是采藥的地方。”

“我知道呀。”

少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但只有劍冢背陰處的還魂草,才長著七片葉子,能治***喘疾?!?br>
她說著,指了指零妄生腳邊——那里果然有幾株翠綠的草,葉片邊緣泛著金邊,不多不少,正好七片。

零妄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竟踩在了藥草上。

他慌忙往后退了兩步,看著被踩爛的葉片,忽然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少女卻毫不在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藥草,從籃子里拿出小鏟子:“沒關(guān)系,旁邊還有好多呢?!?br>
她的發(fā)梢垂下來,沾著點晨露,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她發(fā)間,像撒了把碎銀。

零妄生握著劍,站在原地看她采藥。

她的動作很輕,鏟子**土里時幾乎沒有聲音,仿佛怕驚擾了長眠在劍冢下的魂靈。

他忽然想起玄機(jī)子說過,真正的強(qiáng)者,從不是劍夠快,而是心夠靜。

“你是青城山的弟子嗎?”

少女忽然抬頭問,眼睛亮得像山巔的月亮,“我見過好多穿青布道袍的人從山下過,但他們從不來看這些劍。”

零妄生的心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往陰影里退了退,將身上那件皺巴巴的道袍攏得更緊:“不是?!?br>
“哦。”

少女低下頭,繼續(xù)挖藥,“那你為什么會有劍?

這劍看起來好老呀。”

“與你無關(guān)?!?br>
零妄生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喜歡別人問這柄劍的來歷,就像不喜歡別人問他為什么會從亂葬崗里爬出來。

少女卻沒生氣,只是把挖好的還魂草放進(jìn)籃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叫明月,住在山腳下的明月村?!?br>
她指了指西邊的山谷,“從這里走半個時辰就到了?!?br>
零妄生沒接話。

他在想該怎么打發(fā)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姑娘。

玄清他們說不定還在搜山,留在這里太危險,可他又實在無處可去。

亂葬崗早己被燒平,青城山回不去,山下的世界,他更是一無所知。

“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明月忽然湊近兩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劍鞘,“你的腳在流血,而且……你看起來好像很久沒吃東西了?!?br>
零妄生往后一躲,“妄念”劍發(fā)出一聲輕鳴。

他看見明月的目光落在他滲血的道袍上,那里是昨夜被玄清的劍氣劃破的口子,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不關(guān)你的事。”

他咬著牙說,轉(zhuǎn)身想走,卻被少女拉住了袖子。

她的指尖很暖,觸到他冰涼的手腕時,零妄生竟沒像往常那樣覺得刺骨。

他低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里沒有厭惡,沒有鄙夷,只有純粹的擔(dān)憂,像小時候玄機(jī)子替他療傷時的眼神。

“我家有藥,還有饅頭。”

明月仰著頭,認(rèn)真地說,“我奶奶說,出門在外,誰都有難的時候。

你跟我回去吧,他們不會找到那里的?!?br>
零妄生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藏經(jīng)閣里玄清冰冷的劍,想起試劍臺上師兄弟們的竊笑,再看看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姑娘,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fā)熱。

“我是……”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青城山的叛徒,是練禁術(shù)的邪修,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叫零妄生?!?br>
“零妄生?”

明月歪了歪頭,隨即笑了,“這名字真好聽,像故事里的人?!?br>
她提起竹籃,往西邊指了指,“走吧,再晚些,奶奶該擔(dān)心了?!?br>
零妄生看著她輕快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妄念”劍。

寒鋒上,似乎映出了亂葬崗的血色,藏經(jīng)閣的油燈,還有眼前這抹月白色的裙角。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劍穗上的半片竹簡在風(fēng)里輕輕晃動,像在替他做這個遲到了十五年的決定。

明月村比零妄生想象的要小。

十幾戶人家散落在山谷里,屋頂?shù)拿┎菡粗柯叮瑹焽枥锷鸬拇稛熢诔抗饫锷㈤_,帶著淡淡的米香。

“這是我家?!?br>
明月指著最東邊的一間茅屋,推開籬笆門時,驚起了幾只雞。

院子里曬著草藥,一股清苦的味道撲面而來,竟和青城山的藥圃有些像。

“奶奶,我回來了!”

明月喊道。

屋里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蒼老的聲音應(yīng)道:“月兒啊,藥采著了嗎?”

“采著了,還是七葉的呢!”

明月說著,回頭對零妄生做了個“噓”的手勢,“我奶奶身體不好,別嚇著她?!?br>
零妄生點點頭,把“妄念”劍藏在身后,跟著她走進(jìn)屋里。

茅屋很小,只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些干柴。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床頭咳嗽,看見零妄生時,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這是……奶奶,他是零妄生,是我路上認(rèn)識的朋友,遇到點難處,想在咱們家住幾天?!?br>
明月一邊說,一邊往灶房走,“我去熬藥,順便熱饅頭。”

老奶奶沒說話,只是打量著零妄生。

她的目光很溫和,落在他滲血的道袍和腳掌上時,輕輕嘆了口氣:“坐吧,孩子?!?br>
零妄生局促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

他手里的劍還藏在身后,劍柄的寒意透過掌心傳過來,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你的劍,”老奶奶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久病的虛弱,“是柄好劍。”

零妄生猛地抬頭。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老奶奶竟能看出“妄念”的不凡。

這柄劍在青城山被視為兇物,除了玄機(jī)子,沒人敢說它是“好劍”。

“它……它叫妄念?!?br>
他低聲說。

“妄念?”

老奶奶笑了,咳嗽了兩聲,“名字不好聽,可劍骨里有正氣。

就像人,名字叫什么不重要,心里裝著什么才重要。”

零妄生的心猛地一顫。

這句話,玄機(jī)子也曾說過,只是當(dāng)時他不懂,此刻聽來,竟像驚雷落在心湖。

灶房里傳來了柴火的噼啪聲,還有明月哼著的不知名小調(diào)。

零妄生看著門口漏進(jìn)來的陽光,忽然覺得,這茅屋雖小,卻比青城山的試劍臺更讓他安心。

他靠在門框上,慢慢松開了緊握劍柄的手。

“妄念”劍的寒意似乎淡了些,劍鞘上的銹跡在晨光里,竟透出一點微光。

零妄生不知道,此刻在青城山的藏經(jīng)閣里,玄機(jī)子正站在頂樓的書架前,看著梁上那個空蕩蕩的縫隙,手里捏著半片竹簡,白須在風(fēng)里輕輕飄動。

“妄生啊妄生,”老人低聲念著,聲音輕得像霧,“你終究還是選了這條路?!?br>
窗外,青城山的主峰藏在云里,像極了零妄生夢里那具斷了的胳膊,沉默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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