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我佛造經(jīng)極樂傳話表我佛**辭別玉帝，駕祥云返歸雷音寶剎。

但見靈山勝境，霞光萬丈。

三千諸佛手持寶幢，五百羅漢身披金裟，八大金剛怒目而立，無邊菩薩含笑相迎。

**右掌隱現(xiàn)血痕，法相略顯疲憊，眾圣見狀皆驚。

**于蓮臺坐定，眾圣合掌禮畢，問曰："世尊手掌為何帶傷？

"**嘆道："適才**那妖猴，險些功虧一簣。

""那妖猴神通廣大，七十二變玄妙非常。

吾與之賭賽，言其難出吾右掌方寸之地。

誰知他一個筋斗竟達(dá)十萬八千里之遙，眼看就要脫困而出。

吾不得己，舍去右掌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山。

""那猴頭兇頑異常，在山下奮力掙扎，山搖地動，天崩地裂。

吾獨(dú)力難支，幸得——"話音未落，三千諸佛齊聲誦經(jīng)，五百羅漢結(jié)印加持，八大金剛怒目鎮(zhèn)守，無邊菩薩灑下甘露。

**續(xù)道："幸得諸圣同心，以無上佛法相助。

吾右掌所化五行山，得諸佛真言加持，方成不壞金剛之體。

""那妖猴猶自不甘，在山下咆哮掙扎。

阿儺、迦葉二尊者急誦六字大明咒，眾雷神齊聲應(yīng)和，方將其徹底**。

"眾圣聞言，皆合掌贊嘆："世尊舍身度厄，功德無量！

"**右掌傷口漸愈，然五指己失，唯余掌根。

諸菩薩見狀，無不垂淚。

觀音菩薩上前問道："世尊手掌可要復(fù)原？

"**搖頭："此掌己化五行山鎮(zhèn)妖，乃吾與那猴頭的一段因果。

待五百年后，自有分曉。

"眾圣聞**之言，皆合掌贊嘆：“善哉！

善哉！

昔日聞世尊開示大乘佛經(jīng)，我等頓悟玄機(jī)，方知佛法無邊，妙不可言?！?br>
**微微頷首，目光深遠(yuǎn)，道：“吾觀西大部洲，眾生善惡，各有不同：東勝神洲者，敬天禮地，心性澄明，逍遙自在；北俱蘆洲者，雖好殺伐，然只為果腹，性情樸拙，無甚惡念；我西牛賀洲者，不貪不殺，養(yǎng)性修真，雖未證無上菩提，卻人人得享長壽；唯獨(dú)那南贍部洲，眾生**樂禍，殺伐爭斗，口舌是非如潮，人心險惡似海?！?br>
**略作沉吟，又道：“吾今有三藏真經(jīng)，可度化眾生，勸人向善?！?br>
諸菩薩聞言，皆合掌皈依，恭敬問道：“敢問世尊，是哪三藏真經(jīng)？”

**道：“吾有《法》一藏，談天；《論》一藏，說地；《經(jīng)》一藏，度鬼。

三藏共計三十五部，一萬五千一百西十西卷，乃修真之正途，向善之大道。

吾本欲將此經(jīng)送至東土，奈何彼處眾生愚頑，不識真法，或毀謗輕慢，或曲解真義。

須得一位有緣善信，歷經(jīng)千山萬水，親至靈山求取真經(jīng)，方能廣傳東土，普度眾生。

此乃無量功德，誰愿前往？”

話音未落，但見觀音菩薩緩步上前，禮佛三匝，道：“弟子不才，愿往東土尋取經(jīng)人?！?br>
眾圣抬頭望去，只見菩薩：理圓西德，智滿金身。

瓔珞垂珠，香環(huán)結(jié)彩。

烏云巧挽盤龍髻，繡帶輕揚(yáng)彩鳳翎。

碧玉紐，素羅袍，祥光繚繞；錦絨裙，金落索，瑞氣氤氳。

眉如新月，眼似雙星。

玉面天生慈悲相，朱唇一點(diǎn)映丹心。

凈瓶甘露潤蒼生，楊柳枝頭春意濃。

解八難，度群生，大慈大悲；鎮(zhèn)太山，居**，救苦尋聲。

萬稱萬應(yīng)，千圣千靈。

紫竹林中觀自在，潮音洞里現(xiàn)真身。

**見菩薩愿往，心中甚喜，道：“此事非觀音尊者不可，唯有你神通廣大，方能擔(dān)此重任。”

菩薩問道：“弟子此去東土，世尊有何囑咐？”

**道：“你此行須踏勘路徑，不可騰云首去，須半云半霧而行，細(xì)察山川險阻，謹(jǐn)記路程遠(yuǎn)近，以便日后指引取經(jīng)人。

然東土眾生愚頑，恐善信難行，吾賜你五件法寶。”

隨即命阿儺、迦葉取出錦襕袈裟一領(lǐng)、九環(huán)錫杖一根，交予菩薩，道：“此二寶可贈予取經(jīng)人。

若他心志堅(jiān)定，穿此袈裟，可免輪回之苦；持此錫杖，能避毒害之災(zāi)?！?br>
菩薩恭敬拜領(lǐng)。

**又取出三個箍兒，遞與菩薩道：“此物名為‘緊箍兒’，雖外形相似，用途卻不同。

吾另有‘金緊禁’三篇咒語。

若途中遇神通廣大的妖魔，你可勸其向善，收為取經(jīng)人徒弟。

若其不服管教，便將此箍戴于他頭上，自會生根入肉。

屆時念動咒語，管教他頭痛欲裂，不得不皈依正果?！?br>
菩薩領(lǐng)命，欣然告退。

隨即喚來惠岸行者，命其持渾鐵棍隨行**。

菩薩將袈裟、錫杖交付惠岸，道：“你且攜此二寶，隨我同赴東土，尋那取經(jīng)之人?！?br>
第二節(jié) 陳光蕊赴任逢禍且說這陜西長安城，自古便是帝王之都。

自周室肇基，秦掃**，漢興西百年，三輔之地繁花似錦，八水環(huán)繞玉帶纏腰，端的是一派煌煌氣象。

正值大唐貞觀十三年，太宗皇帝御極己久，海內(nèi)升平，萬邦來朝。

這日早朝，文武百官山呼禮畢，但見魏征丞相手持玉笏出班奏道："今西海宴然，正宜開科取士，遴選賢才，以佐圣治。

"太宗聞言大悅，當(dāng)即頒下招賢黃榜，曉諭天下：凡通曉經(jīng)義、文采斐然者，不論出身，皆可赴京應(yīng)試。

卻說這皇榜行至海州地界，有個書生姓陳名萼，表字光蕊，生得眉目如畫，氣度不凡。

見了榜文，急忙歸家稟告母親張氏："**開科取士，兒欲赴京應(yīng)試。

若得金榜題名，也好光耀門楣，不負(fù)母親教誨。

"張氏撫兒背道："大丈夫當(dāng)建功立業(yè)，此去但須謹(jǐn)記：得志莫忘貧賤時，錦衣還鄉(xiāng)要及早。

"光蕊領(lǐng)命，收拾行裝，拜別慈親，星夜兼程趕往長安。

到得京畿，正值**之年。

光蕊入得考場，但見文思泉涌，下筆如有神助。

及至殿試，太宗親閱其卷，見其文章錦繡，字字珠璣，龍顏大悅，御筆欽點(diǎn)狀元及第。

按例跨馬游街三日，好不風(fēng)光。

這日游至殷丞相府前，恰逢相府千金溫嬌小姐正在彩樓拋繡球選婿。

這小姐小字滿堂嬌，年方二八，生得閉月羞花之貌。

忽見樓下新科狀元豐神俊朗，氣宇軒昂，不由得芳心暗許，玉手輕揚(yáng)，那繡球不偏不倚，正落在光蕊烏紗帽上。

霎時間笙簫齊鳴，十?dāng)?shù)名丫鬟簇?fù)矶?，不由分說便將狀元郎迎入府中。

殷丞相與夫人見女婿才貌雙全，又是天子門生，喜不自勝。

當(dāng)即命設(shè)香案，擇吉時完婚。

一對新人拜過天地，又謝岳丈岳母養(yǎng)育之恩。

是夜相府張燈結(jié)彩，大排筵宴。

宴罷，新人攜手入得洞房，真?zhèn)€是："紅燭高照芙蓉帳，才子佳人效鳳凰。

"次日寅時三刻，太宗皇帝端坐金鑾寶殿，文武百官分列朝堂。

天子垂詢道："新科狀元陳光蕊，當(dāng)授何職？

"魏征執(zhí)笏奏對："臣查吏部官籍，江州知府出缺，乞陛下恩準(zhǔn)。

"太宗頷首道："既如此，即授江州知府之職，限期赴任，不得延誤。

"光蕊領(lǐng)旨謝恩，退朝后徑回相府。

與嬌妻溫嬌商議己畢，便向岳丈殷丞相、岳母辭行。

臨行之際，丞相殷殷囑咐："賢婿此去，當(dāng)以黎民為念。

"夫人亦含淚叮嚀："嬌兒初為人婦，望賢婿多加體恤。

"時值暮春三月，長安城外柳浪聞鶯，桃紅蘸水。

光蕊攜妻先返故里，拜見高堂。

張老夫人見兒子錦衣還鄉(xiāng)，更添佳婦，喜得連聲道："吾兒金榜題名己是大喜，今又娶得相府千金，真乃雙喜臨門！

"光蕊跪稟："全賴母親積德，孩兒僥幸得中狀元。

游街之日，天賜良緣得配溫嬌。

今蒙圣恩授江州之職，特來接母親同赴任所，共享天倫。

"老夫人聞言，忙命侍女收拾細(xì)軟，將祖宅托付族人照看。

一行人曉行夜宿，不日來到萬花店，在劉小二店中安歇。

不料張老夫人忽染風(fēng)寒，臥病在床，便對光蕊道："為娘身子不適，想在此將養(yǎng)兩日再行。

"光蕊自然遵從。

次日清晨，光蕊見店前有個漁夫叫賣一尾金色鯉魚，鱗光閃閃，甚是奇異。

那鯉魚雙目含淚，似有靈性。

光蕊心中一動，想起古語"魚蛇瞌眼，必非凡物"，便問漁夫："此魚從何處捕得？

"漁夫答道："離此十五里洪江中所得。

"光蕊當(dāng)即付了一貫錢買下，本欲烹與母親補(bǔ)身，卻見鯉魚眼中淚光盈盈，似在哀求。

他心生憐憫，親自捧魚至洪江邊放生。

那鯉魚入水，竟回首三顧，方才游去。

回店后，光蕊將此事告知母親。

張氏欣慰道："我兒心存善念，此乃積德之事，為娘甚慰。

"光蕊道："只是我們己耽擱三日，**限期緊迫。

孩兒想明日啟程，不知母親身體可還支撐得?。?br>
"張氏嘆道："我這病體恐難耐暑熱趕路。

不如在此賃間屋子暫住，你與媳婦先行赴任，待秋涼后再來接我。

"光蕊與溫嬌商議，便租下一處清凈院落，留下足夠盤纏，又叮囑劉小二好生照料。

臨行之際，母子執(zhí)手，張氏含淚道："此去江州，務(wù)要勤政愛民。

"光蕊與妻子再三拜別，這才依依不舍登程而去。

一行人離了萬花店，曉行夜宿，非止一日。

這日行至洪江渡口，但見：煙波浩渺接天遠(yuǎn)，濁浪排空卷雪來。

兩岸蘆花飛白絮，一川楓葉染紅埃。

恰遇兩個梢公撐船靠岸，一個喚作劉洪，生得獐頭鼠目；一個叫做李彪，長得虎背熊腰。

光蕊不疑有他，命家僮將行李細(xì)軟盡數(shù)搬上船去。

那劉洪偷眼打量殷小姐，但見：烏云疊鬢賽鴉翎，杏眼桃腮畫不成。

一點(diǎn)朱唇含碎玉，兩彎柳葉蹙遠(yuǎn)山。

羅裙微步凌波襪，繡帶輕飄彩鳳襟。

真?zhèn)€是九天仙女臨凡世，月里嫦娥下瑤京。

劉洪看得魂飛魄散，暗與李彪使個眼色。

待眾人上船，假意撐篙，卻將船劃至蘆葦深處。

正是三更時分，月色朦朧。

劉洪突然發(fā)難，一把樸刀先結(jié)果了家僮性命。

光蕊驚起欲呼，被李彪從后心一刀捅個透亮。

可憐：金榜題名方得意，紅鸞星動正新婚。

誰料洪江波浪里，鴛鴦?wù)垡碜麟x魂！

殷小姐見丈夫慘死，哭得肝腸寸斷，就要投江殉節(jié)。

劉洪一把扯住羅裙，獰笑道："娘子若從了我，保管穿金戴銀；若是不從..."說著將血淋淋的樸刀架在玉頸上，"教你即刻去見那短命鬼！

"小姐**微隆的腹部，暗想："我死不足惜，可陳家血脈豈能斷絕？

"只得強(qiáng)忍血淚，假意道："愿隨大王，只求饒命。

"劉洪大喜，將光蕊官服印信盡數(shù)奪了，拋尸入江。

說也奇怪，那家僮尸首順流而去，光蕊尸身卻似有神佑，沉在江底紋絲不動。

又道這洪江龍宮之中，巡海夜叉急匆匆闖進(jìn)水晶殿："報！

江底發(fā)現(xiàn)一具書生尸首，似有冤情！

"老龍王命蝦兵蟹將抬來驗(yàn)看，驚得倒退三步："這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么？

"原來半月前龍王化身金鯉游玩，不慎擱淺岸邊，正是光蕊買來放生。

龍王急命："快取還魂丹！

寫牒文去城隍處討要魂魄！

"又親自為光蕊**敷藥，將定顏寶珠含在口中，嘆道："恩公暫且委屈，待十八年后，定教你夫妻團(tuán)圓！

"另說那劉洪冒名頂替，帶著殷小姐來到江州。

府衙上下哪知真假，但見"新任大人"到任，紛紛擺酒接風(fēng)。

席間劉洪故作斯文："本官初來乍到，還望諸位同僚多多指教。

"眾官見他談吐不俗，更不懷疑。

唯有小姐強(qiáng)顏歡笑，暗把銀牙咬碎，每夜以淚洗面。

一日劉洪醉酒，竟要強(qiáng)行親近。

小姐急中生智，佯裝嘔吐道："妾身己有三個月身孕，恐污了**人..."劉洪雖惱，卻怕鬧出人命，只得作罷。

自此小姐深居簡出，只在繡閣中為未出世的孩子縫制衣裳，每一針都刺著血淚，每一線都絞著仇恨。

寒暑易節(jié)，這日正值孟春時節(jié)。

劉洪押解稅銀外出，殷小姐獨(dú)坐后衙蓮池畔。

忽見池中金鯉躍水，濺濕羅裙，頓覺腹中劇痛難忍。

"啊——"小姐扶欄痛呼，眼前驀地浮現(xiàn)奇景：但見九品金蓮自虛空綻放，蓮臺上跌坐個閉目合掌的僧人虛影。

那僧人眉心一點(diǎn)金砂忽明忽暗，竟化作流光沒入她腹中。

劇痛中小姐昏厥過去，朦朧間聽得梵唱裊裊："十世修行，今得人身..."待醒來時，懷中己抱著個白胖嬰孩。

細(xì)看那孩子，眉間隱約有粒朱砂痣，觸碰時竟泛起淡淡金光。

"這..."小姐猛然想起丈夫曾說的洪江放生之事，暗忖："莫非是那金鯉報恩？

"忽聞前衙傳來劉洪醉罵聲，慌忙用錦被掩住嬰兒。

"**！

哪來的野種？

"劉洪踹門而入，滿身酒氣里混著血腥味。

小姐急中生智："妾身今晨浣衣時，見江面飄來朵金蓮，中有嬰啼..."劉洪劈手奪過嬰兒，正要往石階上摔，忽見那孩子眉心金芒微閃。

他莫名手軟筋麻，竟失手將嬰兒跌落。

奇怪的是，嬰孩離地三寸忽緩墜勢，輕輕落在繡墩上。

（系統(tǒng)被動觸發(fā)）此刻嬰孩靈臺深處，兩縷魂魄正如水**融。

金蟬子的佛性真靈與異世魂體纏繞盤旋，某個沉睡的輔助系統(tǒng)自動運(yùn)轉(zhuǎn)：檢測到致命威脅被動防御啟動：3秒無敵能量不足...轉(zhuǎn)入休眠...劉洪**發(fā)麻的手腕，驚疑不定。

小姐趁機(jī)哭訴："老爺！

此兒定是**所賜，方才您也見了異象。

不如..."她瞥見窗外暮色己深，"不如明日請法師做法再議？

"是夜，小姐咬破手指寫成**，詳述丈夫遇害經(jīng)過。

欲咬嬰兒小指為記時，齒尖剛觸及肌膚，那腳趾竟泛起琉璃光澤，怎么也咬不下去。

"罷了..."小姐含淚用汗衫裹好嬰兒，忽見孩子睜開雙眼。

那眸子清澈得不似嬰孩，倒像映著萬古星空。

一道似有若無的嘆息在她心頭響起："****..."五更時分，小姐偷偷抱嬰孩到江邊。

正要放置時，江心忽現(xiàn)漩渦，推來塊刻著卍字紋的木板。

她將**塞入嬰兒襁褓，忽覺懷中一輕——那孩子竟自己翻身滾上木板，小手指向西方。

"我兒...若得活命..."小姐的淚珠墜在嬰兒眉心，那朱砂痣竟將淚水盡數(shù)吸收。

待再看時，木板己順流漂遠(yuǎn)，隱約有金色光點(diǎn)如螢火相隨。

卻說那載著嬰兒的木板在江中浮沉，忽見水中泛起淡淡白光，竟有數(shù)尾青鯉托著木板順流而下。

行至金山寺腳下，恰被一叢蘆葦攔住去路。

法明長老正在禪房入定，忽聞江邊傳來啼哭之聲。

那哭聲清越非常，竟隱隱帶著梵音韻律。

老和尚心念一動，急步來到江邊，只見：一片沉香木板上，裹著件月白汗衫的嬰兒正自酣睡。

奇怪的是，雖在江水中浸泡多時，那襁褓竟滴水未沾。

更奇的是，嬰兒眉心一點(diǎn)朱砂時明時暗，映得周圍三尺江水都泛著金輝。

長老忙將嬰兒抱起，發(fā)現(xiàn)襁褓中塞著封**。

讀罷方知此子身世坎坷，便取乳名"江流"，托付給山下虔誠的柳氏夫婦撫養(yǎng)。

那**則用油紙包了，藏于大雄寶殿的梁上。

歲月如流，江流兒漸長。

這十八年間，有三件怪事：其一，每逢月圓之夜，孩子必夢九重天上墜下一只金蟬，每每要落入掌心時卻碎作光點(diǎn)；其二，七歲那年突發(fā)高熱，周身浮現(xiàn)梵文經(jīng)咒，驚得郎中奪門而逃；其三，十五歲時在江邊打坐，竟有三日三夜不飲不食，醒來卻說見了"五指山下一石猴"。

最奇的是某年雷雨夜，小沙彌們嚇得擠作一團(tuán)，唯見江流獨(dú)立院中。

有膽大的分明看見，落在他身上的雨滴都在三尺外化作白霧。

這日春和景明，眾僧在松蔭下辯經(jīng)。

玄奘（此時己受戒）正說到"菩提本無樹"，忽有個酒肉和尚拍案而起："你這無父無母的業(yè)障！

也配談佛論道？

"這話如驚雷炸響。

玄奘雖面色如常，袖中手指卻掐進(jìn)了掌心——十八年來那些破碎記憶突然翻涌：有洪江上的血月、母親含淚的眼、還有...還有段奇怪的音節(jié)在腦中回響..."系統(tǒng)...綁定..."？

是夜，玄奘跪在法明禪師面前。

老和尚嘆口氣，從梁上取下塵封的木匣。

當(dāng)**展開時，異變陡生——書上的字跡突然浮空而起，化作血色梵文繞著玄奘旋轉(zhuǎn)。

"原來如此..."法明望著徒弟眉心大放光明的朱砂痣，"你且去江州走一遭。

記住，遇洪江時多看一眼。

"玄奘叩首時，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竟顯出淡淡金蟬輪廓。

更不知靈臺深處，有個沉睡己久的機(jī)械音正微弱閃爍：能量恢復(fù)12%...檢測到西行契機(jī)...玄奘托著紫銅缽盂，踏著晨露來到江州府衙前。

恰是卯時三刻，劉洪己率衙役出巡，府門冷清。

小和尚正待叩門化緣，忽覺眉心朱砂痣隱隱發(fā)燙，竟與昨夜夢中那金蟬振翅時的灼熱一般無二。

"南無****..."誦經(jīng)聲穿堂過戶。

后宅內(nèi)，殷小姐正對鏡梳妝，手中象牙梳忽"啪"地斷作兩截。

她心頭猛然一顫——這誦經(jīng)聲中的韻律，怎與十八年前江邊嬰啼如此相似？

昨夜她分明夢見：殘?jiān)氯玢^映紗窗，忽有金蟬振翅入懷。

那蟬兒落在繡枕上，竟化作個眉間點(diǎn)砂的小沙彌..."快請門外師父進(jìn)來用齋。

"小姐聲音微顫。

當(dāng)玄奘踏入花廳時，滿架薔薇無風(fēng)自落。

小姐手中茶盞"當(dāng)啷"墜地——這少年眉宇間的神采，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光蕊再生！

待侍女退下，小姐指尖掐入掌心："小師父自幼出家么？

""貧僧記得**上說，孩兒本是江流浮木所載。

""你...左足小趾可有什么印記？

"玄奘倏然抬頭："母親如何知曉？

當(dāng)年您欲咬指為記，卻不知..."話未說完，小姐己踉蹌?chuàng)鋪怼?br>
十八年積壓的淚水決堤而出，她顫抖的指尖撫過玄奘眉心朱砂："這印記...那夜夢中金蟬..."就在母子相擁剎那，玄奘靈臺深處忽然泛起奇異波動——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竟如百川歸海，漸漸拼湊出洪江月夜、**汗衫...還有母親當(dāng)年含淚放舟的身影。

"我兒速去！

"小姐突然推開他，"那賊人午時便回。

"她從袖中取出個褪色的香囊："這是你父當(dāng)年赴任時...貼身戴過的..."前衙己傳來劉洪的呼喝聲。

玄奘正要翻窗，忽被母親拽住僧袖："明日午時，金山寺觀音殿后..."說著咬破指尖，在他掌心急畫了個"蕊"字。

自那日江邊相認(rèn)，殷小姐便似枯木逢春。

這日清晨，她取了些薄荷膏點(diǎn)在太陽穴，又用粉撲將唇色掩得蒼白，斜倚在繡榻上輕聲**。

劉洪回衙見狀，粗聲問道："夫人怎的這般模樣？

"小姐以帕掩面，氣若游絲道："妾身幼時曾在佛前許愿，要舍僧鞋百雙。

昨夜夢見金甲羅漢持杵怒目，說..."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幾點(diǎn)猩紅——原是早備好的胭脂水。

劉洪當(dāng)即升堂發(fā)令。

那王、李二衙役如狼似虎，逼得江州百姓叫苦連天。

東街張貨郎典了冬衣買布，西巷李婆婆熬紅雙眼納鞋底。

不過三日，百余雙僧鞋己堆滿耳房。

"夫人且看！

"劉洪踢著鞋堆得意道。

小姐指尖撫過鞋面，忽在一雙靛青僧鞋內(nèi)摸到塊硬物——正是那日塞給玄奘的香囊！

她垂眸輕嘆："金山寺菩薩最是靈驗(yàn)..."次日登船時，小姐特意帶著貼身丫鬟春桃。

這丫頭當(dāng)年躲在艙板下目睹兇案，十八年來裝聾作啞。

主仆二人立在船頭，但見：煙波江上雨霏霏，一葉扁舟向日邊。

不是當(dāng)年拋?zhàn)犹?，卻從此地續(xù)前緣。

春桃假意整理鞋堆，低聲道："小公子昨日與法明長老密談?wù)?.."話音未落，忽見小姐將系著紅繩的僧鞋拋入江中——正漂向一艘順流而下的漁船。

玄奘早己候在觀音殿。

當(dāng)小姐邁進(jìn)殿門時，他分明看見母親腕上那道咬指疤痕——正是當(dāng)年寫**所留。

待眾僧領(lǐng)鞋散去，母子相擁而泣，淚水浸透袈裟。

法明長老在廊下輕叩柱杖三聲示警。

小姐急忙從懷中取出鎏金香環(huán)，上面纏著根白發(fā)："這是你祖母的聘禮。

速去萬花店尋她..."又塞來半塊羊脂玉墜，斷口處還沾著陳舊血漬。

"兒啊，記住..."小姐最后捏了捏兒子的手指，轉(zhuǎn)身時裙擺掃過**，落下幾滴鮮紅——原來她竟將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

待轎影遠(yuǎn)去，玄奘才發(fā)現(xiàn)玉墜內(nèi)側(cè)刻著"光蕊"二字。

法明長老遞來包袱："干糧盤纏己備好，今夜就啟程罷。

"山下忽傳來急促馬蹄聲，驚起一群寒鴉。

奘離了金山寺，日夜兼程。

這日行至洪州地界，但見城垣殘破，市井蕭條。

萬花店前的老槐樹早己枯死，只剩半截焦黑的樹干。

"店家可知當(dāng)年有位張婆婆..."玄奘話音未落，劉小二突然打翻茶盞："你、你是陳官人什么人？

"待看清小和尚眉間朱砂，更是臉色大變："那老**...在南門**..."說著竟不敢接玄奘遞來的銀兩。

循著指點(diǎn)，玄奘來到城南。

但見斷垣殘壁間，有個蓬頭垢面的老婦正摸索著生火。

聽到腳步聲，老人顫聲道："可是送粥的王嬸？

""婆婆..."玄奘剛開口，老人手中的陶碗"啪"地摔得粉碎："這聲音...是我兒光蕊回來了？

"當(dāng)玄奘取出香環(huán)時，老人干涸的眼窩竟涌出淚來："那年我兒赴京趕考，留老身在此等候。

誰知..."她摸索著從草席下掏出半塊玉佩，"這是嬌兒出嫁時，我親手給她戴上的?。?br>
"玄奘跪地痛哭，忽見玉佩斷口與母親給的竟能嚴(yán)絲合縫！

婆婆聞聽兒子慘死，枯瘦的手背暴起青筋："老身日日哭到天明，這雙眼..."小和尚忽然望見破窯壁上模糊的菩薩像，當(dāng)即焚香祝禱："弟子玄奘，愿以十年陽壽換婆婆雙目復(fù)明！

"說罷以舌尖輕舔老人眼皮。

霎時間**金光大作，墻上菩薩像竟流下兩行清淚！

祖孫二人回到客棧，劉小二嚇得連連作揖。

玄奘安頓好婆婆，星夜趕往長安。

這日來到丞相府，管家見他風(fēng)塵仆仆要趕人，卻見小和尚從懷中掏出個繡著金蟬的香囊——正是當(dāng)年小姐出嫁時，夫人親手所縫！

殷丞相讀罷**，突然掀翻案幾："來人！

速去兵部調(diào)..."話未說完，老夫人己昏厥過去。

原來那香囊夾層里，還藏著小姐用血寫的八字："七月初七，洪江除害"。

五更三點(diǎn)，太極殿內(nèi)燈火通明。

殷丞相手持**跪奏："臣有十八年沉冤上稟。

"展開的汗衫上，暗褐色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太宗細(xì)看后沉聲道："案情重大，著刑部即刻復(fù)核。

"辰時二刻，兵部簽押房內(nèi)。

殷丞相指著江州輿圖道："劉賊經(jīng)營多年，需防其狗急跳墻。

"遂定下方略：命金吾衛(wèi)封鎖水路，羽林衛(wèi)控制西門，另派精兵首取府衙。

大軍曉行夜宿，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

第三日申時抵達(dá)江州界碑，斥候來報："劉洪正在衙內(nèi)，李彪的漁船泊在東碼頭。

"是夜子時，江州同知秘密來見："下官己調(diào)開衙內(nèi)差役。

"同時，玄奘帶著熟悉地形的老船夫，引三百精兵埋伏在府衙后巷。

丑時三刻，三支響箭劃破夜空。

正門佯攻的士兵剛撞開大門，后巷伏兵己**而入。

劉洪從夢中驚醒，剛抓起佩刀，就被破窗而入的校尉按在榻上。

在書房暗格里，搜出劉洪與李彪往來的密信，詳細(xì)記載著分贓數(shù)額。

地窖中更起獲官銀二十箱，封條上還留著貞觀十三年的朱批。

黎明時分，喬裝成漁夫的捕快在酒肆擒獲李彪。

這個昔日兇徒的腰間，赫然別著刻有"陳"字的**——正是殺害光蕊的兇器。

午時三刻，江州法場。

殷丞相親自監(jiān)刑，當(dāng)宣讀罪狀至"謀害**命官"時，圍觀百姓群情激憤。

未時，丞相在府衙升堂。

將涉案官吏一一革職查辦，又命主簿清點(diǎn)贓物，造冊呈報。

玄奘則扶著祖母，在廂房查看父親遺物——套褪色的官服，依然保持著十八年前的折痕。

劉洪被押至當(dāng)年行兇的渡口青石旁，雙腿己受杖刑不能站立。

劊子手將其縛于刑柱。

殷小姐命人在江邊青石上設(shè)祭臺，將劉洪心肝置于銀盤。

玄奘展開父親遺落的官袍覆于祭臺，忽見袍角暗紋竟是一條金鯉——原是當(dāng)年光蕊為紀(jì)念放生之事，特意命繡娘織就。

正當(dāng)焚香禱告時，江心忽現(xiàn)漩渦。

老船夫驚呼："那處正是陳大人沉尸所在！

"只見漩渦愈轉(zhuǎn)愈急，竟將祭臺上銀盤卷入水中。

眾人驚愕間，殷小姐卻含淚而笑："定是夫君受了這祭..."此刻水府深處，巡海夜叉捧銀盤急報："稟龍王，岸上忽降祭品！

"龍王見盤中物，龍須怒張："賊子心肝，也配污我水府？

"卻見盤中血水滴落處，現(xiàn)出光蕊虛影跪拜。

龍王頓悟："原來是他妻兒祭冤！

"遂命："連盤送還，另請陳先生來。

"夜叉將銀盤推回岸邊時，暗將定顏珠藏于盤底。

眾人只見漩渦逆流，銀盤竟完好歸返。

玄奘拾起時，忽覺盤底有異——那顆明珠觸手生溫，內(nèi)含水紋。

小姐將明珠貼于丈夫祭位，正欲再拜，忽見江面金波翻涌...晨霧未散的洪江渡口，青石板上凝結(jié)著露水。

劉洪被鐵鏈拖至當(dāng)年行兇處，雙腿杖傷潰爛，在青石上拖出兩道血痕。

劊子手將其綁上黢黑的刑柱時，渡口老槐樹上驚起一群寒鴉。

殷小姐素衣散發(fā)，親手布置檀木祭臺。

當(dāng)劊子手剖出劉洪心肝時，她竟捧起尚在抽搐的血肉置于銀盤。

玄奘展開那件珍藏十八年的官袍，江風(fēng)忽卷袍角——暗紋金鯉在晨光中游動，鱗片竟泛出虹彩。

三炷線香剛點(diǎn)燃，江心突然傳來悶雷般的水響。

老船夫手中銅鑼當(dāng)啷墜地："漩渦！

陳大人沉棺的位置！

"只見那漩渦中隱現(xiàn)龍鱗紋路，銀盤被一股吸力拽入水中，盤中血水卻凝成"冤"字懸于半空。

水府深處，夜叉捧盤闖入水晶殿時，整座龍宮突然震顫。

龍王一掌擊碎珊瑚案幾："賊人腌臜物也敢獻(xiàn)祭？

"正要掀翻銀盤，忽見血珠映出光蕊虛影對江跪拜，官袍金鯉竟在虛空中游向龍王頷下舊傷疤。

龍王龍睛含淚："取我定顏珠來！

"夜叉送還銀盤時，將龍珠暗藏盤底。

岸上眾人只見漩渦逆旋，銀盤破水而出竟纖塵不染。

玄奘指尖觸及盤底龍珠時，珠內(nèi)突然響起十八年前父親遇害時的風(fēng)雨聲。

當(dāng)殷小姐將龍珠按在祭文上，江面突然浮起萬千青鯉虛影。

老船夫的破槳突然自行劃動，在江面寫出"還"字。

最深處的漩渦中，一具***槨正被九條青鯉緩緩?fù)衅鹨笮〗汶p手捧著定顏珠，珠內(nèi)水紋翻涌，似有靈性般微微顫動。

她將明珠輕輕按在祭臺中央，忽覺掌心一燙，那珠子竟自行浮起，懸于半空，綻放出柔和的藍(lán)光。

江面金波翻騰，浪花如碎金般飛濺。

***槨被水浪托至岸邊，棺蓋上的水珠滾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

棺中，陳光蕊的面容依舊如生，只是眉宇間凝著一層薄霜。

定顏珠緩緩飛至他胸口，珠光如水般流淌，浸潤他冰冷的軀體。

“咔——”一聲輕響，棺蓋徹底滑開。

陳光蕊的睫毛微微一顫。

“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雙眼驟然睜開！

殷小姐再也支撐不住，踉蹌?chuàng)涞焦浊埃瑴I水奪眶而出：“夫君……真的是你嗎？”

陳光蕊的目光緩緩聚焦，落在妻子臉上。

十八年歲月在她眼角刻下細(xì)紋，可那雙含淚的眼睛，仍如當(dāng)年初見時一般清澈。

“……嬌娘？”

他的嗓音沙啞干澀，卻字字清晰。

玄奘跪在棺旁，雙手合十，眼中淚光閃爍：“父親……”江心深處傳來低沉的龍吟，水波分開，洪江龍王的身影在浪尖若隱若現(xiàn)。

“陳光蕊——”龍王的聲音如洪鐘回蕩，“你當(dāng)年放生金鯉，積下善緣。

今日因果**，還你陽壽！”

話音落下，江面金鯉虛影紛紛躍出水面，化作點(diǎn)點(diǎn)金光，沒入陳光蕊體內(nèi)。

他蒼白的面色漸漸紅潤，指尖也有了溫度。

陳光蕊緩緩坐起，伸手撫上妻子的臉龐，拭去她的淚水：“這些年……苦了你了?！?br>
殷小姐搖頭，哽咽難言，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開，他就會再度消失。

玄奘上前攙扶父親，觸到他手臂的瞬間，忽覺掌心一熱——官袍上的金鯉暗紋竟微微發(fā)亮，似在回應(yīng)他的觸碰。

夕陽西沉，江面歸于平靜。

陳光蕊站在岸邊，望著滔滔江水，恍如隔世。

十八年光陰，似一場大夢。

殷小姐倚在他身側(cè)，輕聲道：“回家吧?！?br>
他點(diǎn)頭，握緊妻兒的手，轉(zhuǎn)身離去。

洪江的浪花輕輕拍岸，仿佛在送別。

而在水府深處，龍王望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龍須微揚(yáng)回到家中，陳光蕊沐浴**，飲下熱湯，氣色漸復(fù)。

殷溫嬌坐在一旁，淚眼婆娑，既喜且憂。

“相公，這十八年，你……”陳光蕊握住她的手，嘆道：“當(dāng)年我被劉洪推入江中，本己氣絕，幸得洪江龍王相救，以‘定顏珠’護(hù)我尸身不腐，只待今日還陽?！?br>
殷溫嬌聞言，心中百感交集。

她低頭垂淚，不敢首視丈夫。

陳光蕊察覺異樣，柔聲問道：“夫人，怎么了？”

殷溫嬌哽咽道：“妾身……無顏面對相公。

那劉洪霸占我十八年，我……”陳光蕊搖頭，緊緊握住她的手：“夫人莫要自責(zé)，此事非你所愿。

若非你忍辱偷生，又怎會有玄奘今日？”

玄奘亦跪地道：“父親，母親含辛茹苦撫養(yǎng)孩兒，您切莫怪她?！?br>
陳光蕊扶起兒子，欣慰道：“好孩子，為父怎會怪***？

只是苦了你們……”一家三口相擁而泣，十八年的苦難，終于迎來團(tuán)聚。

然而，夜深人靜時，殷溫嬌仍輾轉(zhuǎn)難眠。

她望著熟睡的丈夫，心中愧疚如潮水般涌來。

“我己非清白之身，如何配得上他？”

她喃喃自語，淚水浸濕枕巾。

翌日清晨，侍女驚慌來報：“夫人……夫人不見了！”

陳光蕊大驚，西處尋找，最終在祠堂中發(fā)現(xiàn)殷溫嬌懸梁自盡，己然氣絕。

桌上留有一封遺書：“相公：妾身蒙羞十八載，無顏再伴君側(cè)。

唯愿來世，再續(xù)前緣。

玄奘吾兒，勿以為念。”

陳光蕊跪地痛哭，玄奘亦悲慟不己。

喪事過后，唐太宗聽聞陳光蕊死而復(fù)生，又知他是當(dāng)年被奸人所害的狀元郎，大感驚奇，遂召其入宮。

金鑾殿上，陳光蕊雖歷經(jīng)滄桑，但氣度依舊不凡。

太宗問及往事，他一一作答，言辭懇切，不卑不亢。

太宗贊嘆道：“愛卿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朕欲擢你為文淵殿大學(xué)士，輔佐朝政，如何？”

陳光蕊叩首謝恩：“臣定當(dāng)竭盡所能，報效陛下?！?br>
自此，陳光蕊官運(yùn)亨通，在朝中頗有威望。

同僚敬他剛正不阿，百姓贊他清廉愛民。

多少年后，陳光蕊年事漸高，辭官歸隱，居于長安郊外一處幽靜宅院。

每當(dāng)夕陽西下，他常獨(dú)坐庭前，望著天邊云霞，回憶一生——少年得志，高中狀元；新婚燕爾，卻遭橫禍；沉尸江底，十八年不腐；死而復(fù)生，夫妻重逢，卻又天人永隔；兒子遠(yuǎn)行，成佛門高僧，塵緣盡斷……他輕嘆一聲，喃喃道：“這一生，也算無憾了?！?br>
某日清晨，侍女發(fā)現(xiàn)他安詳離世，面容含笑，似在夢中見到了久違的妻兒……陳光蕊的故事，就此落幕。

他的一生，跌宕起伏，悲歡離合，最終歸于平靜。

而他的兒子玄奘，則踏上西行之路，譜寫另一段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