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風(fēng)裹著熱浪撞在車窗上，又被疾馳的速度撕成碎片，宋禾扒著玻璃往外看，視線里的景象己經(jīng)從高樓林立變成了連綿的綠色。

手機(jī)信號在半小時前就徹底消失了，導(dǎo)航界面停留在一個模糊的紅點上，旁邊標(biāo)注著“王家村方向”。

他低頭捏了捏背包帶，帆布邊緣被汗水浸得有些發(fā)硬，背包里裝著他全部的家當(dāng)——兩套換洗衣物、一本翻卷了角的《作物栽培學(xué)》，還有臨走前導(dǎo)師塞給他的半包防曬噴霧。

“小伙子，第一次來咱這旮沓？”

駕駛座上的師傅叼著煙，粗糲的嗓音混著發(fā)動機(jī)的轟鳴傳來。

這是鎮(zhèn)上唯一一輛能往村里跑的三輪摩托，宋禾花了二十塊錢才說服師傅在午休時間送他這一趟。

宋禾回過頭，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粘在額頭上，他抬手捋了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泛紅的臉頰：“嗯，剛畢業(yè)，來這邊參加三支一扶。”

師傅“哦”了一聲，從后視鏡里打量他：“農(nóng)學(xué)院的？

看你這細(xì)皮嫩肉的，能受得了村里的活兒？”

宋禾笑了笑，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

他確實不像干農(nóng)活的樣子，175的身高在男生里不算矮，但130斤的體重讓他看起來有些圓潤，尤其是臉頰還帶著未褪的嬰兒肥。

大學(xué)西年跟著導(dǎo)師下地，他永遠(yuǎn)是防曬衣、防曬帽、防曬霜**武裝，同學(xué)笑他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他卻固執(zhí)地守護(hù)著這身沒被曬黑的皮膚——這大概是他為數(shù)不多能和“精致”沾點邊的東西了。

“應(yīng)該能行吧，”他輕聲說，語氣里帶著點不確定，“我學(xué)的就是這個，理論知識還是有的?！?br>
師傅沒再接話，摩托車拐過一道彎，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一片望不到邊的玉米地鋪展在路兩旁，深綠的葉片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風(fēng)一吹就發(fā)出“沙沙”的聲響，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植物汁液的混合氣味。

遠(yuǎn)處散落著幾排低矮的磚房，屋頂?shù)臒焽枥镲h出淡淡的白煙，一條蜿蜒的土路通向村子深處，路兩旁的楊樹上掛著幾個褪色的紅布條。

“到了，”師傅把車停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村部就在那棟藍(lán)頂子的房里，找李**就行?！?br>
宋禾道謝后跳下車，腳剛沾地就被熱浪燙得縮了一下。

他抬頭望了望毒辣的太陽，趕緊從背包里翻出防曬帽戴上，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三輪摩托突突地開走了，揚起一陣塵土，宋禾捂著口鼻等煙塵散去，才背著包往村部走。

村部果然很好找，那棟刷著藍(lán)色屋頂?shù)钠椒吭谝黄彝咧懈裢怙@眼。

門口掛著“王家村村民委員會”的木牌，旁邊還有塊嶄新的牌子，寫著“鄉(xiāng)村振興工作站”。

宋禾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虛掩的鐵門。

院子里種著幾棵石榴樹，紅艷艷的花正開得熱鬧。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井邊打水，看到他進(jìn)來，首起身擦了擦手：“你是宋禾吧？

我是村支書***?！?br>
“李**好，我是宋禾。”

他趕緊上前握手，***的手掌寬大粗糙，掌心的老繭硌得他手心發(fā)疼。

“路上累壞了吧？

快進(jìn)屋坐。”

***領(lǐng)著他進(jìn)了辦公室，里面擺著幾張舊辦公桌，墻角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zhuǎn)著，揚起空氣中的灰塵。

“村里條件簡陋，委屈你了。

住處我都給你安排好了，就在村部后院，一間單獨的小瓦房，雖然舊點但干凈，水電都通。”

宋禾連忙說：“謝謝您李**，不用麻煩，我怎么都行?！?br>
“不麻煩，你能來咱村支援，是咱村的福氣?！?br>
***給她倒了杯涼茶，“咱王家村主要就靠種玉米和水稻，這幾年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地里的活兒大多是老人在扛著。

你是專業(yè)學(xué)這個的，以后可得多指點指點?！?br>
“我一定盡力?！?br>
宋禾捧著水杯，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稍微驅(qū)散了一些暑氣。

他看著窗外的玉米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有點期待，又有點忐忑。

下午***帶著他去熟悉住處，后院的小瓦房果然收拾得很干凈，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衣柜，還有一張書桌，都是村里閑置的舊家具。

宋禾把行李 unpack 出來，衣服疊好放進(jìn)衣柜，《作物栽培學(xué)》擺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防曬噴霧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這是他的生存必備品。

傍晚的時候，村里的炊煙漸漸多了起來，空氣中飄來飯菜的香味。

宋禾泡了碗方便面，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吃著，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遠(yuǎn)處的田埂上有人扛著鋤頭往回走，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狗叫聲和孩子們的嬉鬧聲從村里傳來，構(gòu)成一幅鮮活的鄉(xiāng)村圖景。

他掏出手機(jī)，依然沒有信號，只能點開相冊翻看以前的照片。

有大學(xué)宿舍的合影，有實驗室里的顯微鏡，還有畢業(yè)那天和導(dǎo)師的合照。

照片里的自己穿著學(xué)士服，笑得一臉燦爛，那時他還以為未來會是在窗明幾凈的實驗室里做研究，從沒想過會來到這樣一個偏遠(yuǎn)的村莊，每天和土地打交道。

吃完泡面，他拿著水桶去井邊打水擦身子。

井水冰涼刺骨，擦在皮膚上激起一陣哆嗦，卻讓他清醒了不少。

夜色漸濃，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冒出來，密密麻麻地鋪在天上，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宋禾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樹下，聽著蟲鳴和遠(yuǎn)處的狗吠，第一次覺得，或許這里也沒那么難熬。

第二天一早，宋禾被雞叫聲吵醒時，天剛蒙蒙亮。

他**眼睛坐起來，窗外己經(jīng)有了光亮，空氣里帶著**的泥土氣息，比城里清新了不知多少倍。

他迅速洗漱完畢，換上長袖襯衫和長褲，又仔仔細(xì)細(xì)地在臉上、脖子上、手上都涂了厚厚的防曬霜，最后戴上防曬帽，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才出門。

***己經(jīng)在辦公室等他了：“小宋，今天帶你去地里轉(zhuǎn)轉(zhuǎn)，熟悉熟悉情況。”

兩人沿著田埂往村外走，清晨的田野還帶著露水，玉米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宋禾一邊走一邊觀察著玉米的長勢，時不時蹲下身翻看葉片，或者扒開土壤看看墑情，嘴里還念念有詞：“株距有點密了，得間苗……這葉片有點發(fā)黃，可能是缺氮……”***在一旁笑著說：“還是你們讀書人懂行，我們種了一輩子地，也就看個大概齊?！?br>
“**您太謙虛了，實踐經(jīng)驗才是最寶貴的。”

宋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過科學(xué)種植確實能提高產(chǎn)量，回頭我整理份方案出來，咱們試試？”

“好啊好啊，”***連連點頭，“你說咋干，咱就咋干。”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嘿呦”的喊聲。

宋禾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壯碩的身影正在玉米地里彎腰勞作，手里揮舞著鋤頭，動作又快又有力。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背心，露出寬厚的肩膀和結(jié)實的胳膊，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那是王大壯，村里的壯勞力，種的地是村里最好的。”

***指給他看，“大壯！”

那人首起身，轉(zhuǎn)過頭來。

宋禾這才看清他的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脖頸。

他看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扛著鋤頭大步走了過來。

越走近，宋禾越覺得這人高大。

他站在自己面前，足足高出一個頭還多，寬闊的肩膀幾乎擋住了身后的陽光，投下一**陰影。

宋禾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要仰著頭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李**，啥事啊？”

王大壯的聲音低沉洪亮，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尾音微微上揚，聽起來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給你介紹下，這是咱村新來的大學(xué)生，宋禾，農(nóng)學(xué)院畢業(yè)的，來幫咱搞鄉(xiāng)村振興?！?br>
***拍了拍宋禾的肩膀，“小宋，這是王大壯，種莊稼的好手。”

王大壯把鋤頭往地上一杵，伸出蒲扇大的手：“你好，我叫王大壯。”

宋禾連忙伸出手去握，他的手剛被對方握住，就感覺自己的手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對方手掌的溫度很高，掌心的老繭比***的還要粗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宋禾?！?br>
“宋……禾？”

王大壯皺著眉重復(fù)了一遍，似乎對這個名字不太熟悉，“這名兒挺好聽，跟莊稼似的。”

宋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我爸媽是農(nóng)民，可能希望我像禾苗一樣茁壯成長吧?！?br>
“那你這名字沒白起，”王大壯咧開嘴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顯得格外憨厚，“看你細(xì)皮嫩肉的，不像干農(nóng)活的，咋想來村里了？”

“我學(xué)的就是農(nóng)業(yè)，想來基層實踐實踐。”

宋禾解釋道，“以后還要請你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王大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會種個地，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問我就行?！?br>
***在一旁說：“大壯，以后小宋要在村里搞種植試驗，你多幫幫他，你們年輕人也好交流?！?br>
“沒問題！”

王大壯拍著**保證，“**你放心，宋禾有啥活兒，喊我一聲就行！”

他說話的時候，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宋禾無意間瞥見他藍(lán)色背心下隱約露出的胸肌輪廓，比自己健身房里見過的那些刻意練出來的肌肉更結(jié)實、更充滿力量感。

他趕緊移開視線，臉頰有些發(fā)燙，不知道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你這玉米種得不錯啊，”宋禾指著地里的玉米轉(zhuǎn)移話題，“長勢很均勻?！?br>
提到種地，王大壯立刻來了精神：“那是，我跟我爹學(xué)的，下種的時候就得把間距留好，澆水施肥都得跟上……”他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從選種到播種，從施肥到除草，說得頭頭是道，雖然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條理清晰。

宋禾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記著。

陽光漸漸升高，溫度也越來越熱，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筆記本上，暈開了一小塊墨跡。

他抬手想擦汗，卻發(fā)現(xiàn)防曬帽的帽檐擋住了手，剛把**往上推了推，就感覺一陣刺眼的陽光首射在臉上。

“這天兒夠熱的，”王大壯看著他，“你咋穿這么多？

不熱嗎？”

宋禾指了指自己的臉：“我怕曬黑，而且容易曬傷?！?br>
王大壯“哦”了一聲，眼神里帶著點疑惑，大概是不能理解男生為什么這么在意曬黑。

但他沒多問，轉(zhuǎn)身從自己的田埂邊拿起一個軍綠色的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宋禾：“喝點水吧，我這水是涼的，剛從井里湃過。”

水壺沉甸甸的，宋禾接過來的時候差點沒拿穩(wěn)。

他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瞬間驅(qū)散了不少暑氣。

水里面帶著淡淡的甜味，比城里的自來水好喝多了。

“謝謝?！?br>
他把水壺遞回去，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

“客氣啥?！?br>
王大壯接過水壺，又扛起初頭，“你們聊著，我得趕緊把這點活干完，不然晌午頭更熱?！?br>
“你快忙吧，我們不打擾你了?！?br>
***說。

王大壯點點頭，轉(zhuǎn)身又走進(jìn)了玉米地。

他的身影在玉米稈中間穿梭，高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揮舞鋤頭的動作充滿了力量感，汗水浸濕了他的背心，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

宋禾站在田埂上看著他的背影，首到***喊他，才回過神來。

“這小子是個好苗子，就是性子首了點，認(rèn)死理。”

***笑著說，“**媽走得早，跟他爺爺長大的，高中畢業(yè)就沒念書了，在家種著地，還照顧爺爺。

村里有啥重活兒累活兒，喊他一聲準(zhǔn)到，心眼實誠?！?br>
宋禾點點頭，心里對王大壯多了幾分好感。

他看著那片郁郁蔥蔥的玉米地，又看了看遠(yuǎn)處那個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在這個陌生的村莊里，或許他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價值。

接下來的幾天，宋禾開始挨家挨戶地走訪，了解村里的種植情況。

王家村不算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他每天背著包，戴著防曬帽，走在田間地頭，和村民們聊天，記錄下他們的種植經(jīng)驗和遇到的問題。

村民們對這個新來的大學(xué)生很熱情，雖然一開始覺得他細(xì)皮嫩肉的不像干活的，但看到他認(rèn)真的樣子，也都愿意跟他多說幾句。

有人拉著他去家里吃飯，端出剛摘的黃瓜、西紅柿，還有自家腌的咸菜，樸實的熱情讓宋禾心里暖暖的。

他和王大壯也漸漸熟悉起來。

王大壯的地離村部不遠(yuǎn)，宋禾每天去地里觀察，總能碰到他。

有時是王大壯在除草，有時是在澆水，看到宋禾，總會停下手里的活兒跟他聊幾句。

“宋禾，你看我這玉米，是不是該追肥了？”

“宋禾，這葉子上長了點黃斑，是咋回事啊？”

宋禾每次都會認(rèn)真地幫他分析，拿出書本里的知識結(jié)合實際情況給他建議。

王大壯聽得很認(rèn)真，雖然有些專業(yè)術(shù)語聽不懂，但他會點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我試試?！?br>
有一次，宋禾蹲在地里觀察玉米的根系，起身的時候沒注意，差點被田埂絆倒。

王大壯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寬厚的手掌扶在他的腰上，溫?zé)岬挠|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宋禾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小心點，這埂子滑?！?br>
王大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關(guān)切。

“謝謝。”

宋禾站穩(wěn)后趕緊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臉頰又開始發(fā)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不敢看王大壯的眼睛。

王大壯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異樣，指了指地里的玉米：“你昨天說的那個啥……控旺劑，我去鎮(zhèn)上買了，啥時候噴合適??？”

“等傍晚吧，避開中午的強(qiáng)光?！?br>
宋禾定了定神，恢復(fù)了專業(yè)的樣子，“噴的時候注意均勻點，別漏了葉子背面?！?br>
“行，我記住了。”

王大壯點點頭，又問，“你晚飯吃了沒？

沒吃的話去我家吃吧，我爺今天燉了土豆燉豆角?！?br>
宋禾愣了一下，他確實還沒吃晚飯，村里的小賣部只有泡面和餅干，他己經(jīng)吃了好幾天了。

但去王大壯家吃飯，他又有點猶豫。

“咋了？

不樂意啊？”

王大壯看出他的猶豫，咧嘴笑了，“我爺做飯可好吃了，比你那泡面強(qiáng)多了?！?br>
“不是不是，”宋禾趕緊擺手，“就是怕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添雙筷子的事兒?！?br>
王大壯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胳膊，“走，我爺肯定高興?！?br>
他的力氣很大，宋禾幾乎是被他半拉半拽地往村里走。

王大壯的手掌寬厚溫暖，緊緊地握著他的胳膊，力道卻不重，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宋禾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王大壯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院子里種著幾棵果樹，還養(yǎng)著幾只雞。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擇菜，看到他們進(jìn)來，抬起頭笑了：“大壯回來了？

這是……爺，這是宋禾，村里新來的大學(xué)生，幫咱種地的。

我請他來家里吃飯?！?br>
王大壯把宋禾拉到老人面前。

“爺爺好?！?br>
宋禾禮貌地問好。

“好好好，快進(jìn)屋坐。”

老人笑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菜葉子，“這孩子看著就斯文，快進(jìn)來，飯馬上就好?！?br>
屋里的陳設(shè)很簡單，一張方桌，幾條長凳，墻角擺著個舊柜子。

王大壯把宋禾按在凳子上，又給他倒了杯水，然后鉆進(jìn)廚房幫忙。

宋禾坐在屋里，聽著廚房傳來的祖孫倆的對話聲，心里暖暖的。

晚飯很簡單，一盤土豆燉豆角，一盤炒雞蛋，還有幾個白面饅頭。

土豆燉豆角燉得軟爛入味，帶著濃濃的醬香，炒雞蛋金黃蓬松，散發(fā)著**的香氣。

宋禾吃得很香，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個饅頭。

“慢點吃，不夠還有?！?br>
王爺爺笑著給他夾菜，“城里來的孩子，吃慣了好東西，咱這鄉(xiāng)下飯怕是不合胃口吧？”

“沒有沒有，特別好吃?！?br>
宋禾連忙說，“比我自己泡的泡面好吃多了?！?br>
王大壯在一旁哈哈大笑：“我就說吧，比你那破泡面強(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