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正在整理案頭的咨詢記錄，鋼筆尖在紙上劃出細碎的沙沙聲。

窗外的風卷著幾片梧桐葉貼在玻璃上，像誰的手指輕輕叩擊。

“小夏！”

***推門進來時，保溫杯磕在門框上發(fā)出悶響，“案子，得你幫忙?！?br>
她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六點零七分。

今天最后一場咨詢己經結束，但筆記本里還夾著三份未回郵件。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張叔，你知道我最近——陸明遠父親的遺物丟了?！?br>
他打斷她，把一沓資料拍在桌上，紙頁嘩啦散開，露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臺老舊的金屬裝置，像是某種鎖具。

夏曉愣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轉了轉左手上的婚戒，“哪個陸明遠？”

“科技城那個陸總，搞兒童安全系統(tǒng)的?！?br>
***叼著根沒點火的煙，皺眉道，“東西是**留下的，說是原型機，丟了就全完了。

上面壓著限期破案令。”

她翻了幾頁，眉頭越蹙越緊。

被盜物品清單上列著十幾件東西：一本舊日記、一枚銅制懷表、一副褪色的兒童畫……每一樣都看似普通，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這些東西……”她低聲說，“對失主來說都有意義?！?br>
“你怎么知道？”

***瞪大眼。

“你看這個?！?br>
她指著一份資料中的家庭合照，“這位母親抱著孩子的手，明顯是慣用左手，但她面前的書卻放在右邊，說明那本書對她而言不是閱讀對象，而是……紀念品?！?br>
***沉默了半晌，低頭喝了口濃茶，“你是說，這幫人專門挑這些有‘感情價值’的東西下手？”

“不止?！?br>
夏曉繼續(xù)翻頁，突然停住。

一張現(xiàn)場照片上，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角落，像是被風吹動的窗簾，又像一個人影。

她瞇起眼，心跳快了一拍。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她問。

***湊近看，“現(xiàn)場勘查員吧？

怎么了？”

“拍攝角度太刻意?！?br>
她將照片抽出來，對著燈光，“你看，其他照片都是平視或者俯拍，唯獨這張是仰角，像是……特意要讓人看到這個**?！?br>
***盯著那道模糊的人影，臉色沉了下來，“回頭查一下。”

兩人正說著，****突兀響起。

夏曉接起來，聽筒里傳來林小滿急促的聲音：“老師！

陸明遠報警的時候提到一件事——他說家里當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他說，像是……薰衣草混著鐵銹?！?br>
夏曉的手頓了頓。

薰衣草，常用于放松神經；鐵銹，血腥味的前奏。

“查他的安保系統(tǒng)有沒有異常?！?br>
她快速說，“還有，讓他回憶一下當晚有沒有陌生人進出。”

掛斷電話后，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這個案子……不太對勁?！?br>
“哪里不對？”

“如果只是偷東西，為什么選這些特殊物件？

為什么要留下痕跡？”

她捏著那張模糊的照片，“這不是**，這是挑釁?！?br>
***沉默片刻，忽然開口：“**當年出任務前，也說過類似的話?！?br>
夏曉一怔。

“他說過，最危險的不是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而是……明明在光里，卻讓你感覺不到存在的人?！?br>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那個模糊的身影仿佛在緩緩逼近。

薰衣草與鐵銹的味道似乎從記憶深處涌來，纏繞在鼻腔中。

“我去見陸明遠。”

她說。

***點頭，轉身離開前頓了頓，“小夏……小心點?！?br>
門關上后，辦公室陷入寂靜。

只有空調低鳴，和她轉動婚戒的細微摩擦聲。

她翻開筆記本，夾層里的警徽微微泛光。

父親的遺物。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請進?！?br>
門推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

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我是刑偵支隊新調來的技術員?！?br>
他說，“陳默?！?br>
夏曉看著他遞來的證件，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處有道淺淺的繭，像是握槍留下的。

而他，明明是用左手接文件的。

“有什么事？”

她問。

“陸總的案子，我想看看原始資料?！?br>
他微笑，“順便……提醒您一句?！?br>
“什么？”

“昨晚，有人拍到了他在家門前的監(jiān)控畫面?！?br>
陳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便簽，輕輕放在桌上，“這個人，您可能認識?！?br>
夏曉低頭看去，便簽上印著一行字：“**爸，曾經也站在這里?！?br>
她猛地抬頭，卻發(fā)現(xiàn)陳默己經轉身離開，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薰衣草，混著鐵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