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后，裴季初向我坦白自己是攻略男。

對我不顧一切、癡心求娶，只是為了完成攻略任務。

而系統(tǒng)指定的下一個攻略目標，是他的寡嫂柳青寒。

他兼祧兩房五年，為了讓柳青寒歡心，我接連落了三胎。

這一次，我與她同時有孕。

夫君端來落胎藥，蹙眉道：

“檀月，唯有如此我才能完成讓嫂嫂歡心的任務?！?br>
他警惕地將柳青寒護在身后。

可我不再像往常一樣哭求他憐憫，也不再斥責他偏心至極。

只是溫順地將落胎藥一飲而盡。

伴隨著劇痛，我的**個孩子也化成一灘血水從身下流出。

裴季初看我不吵不鬧，面露不忍，破天荒開口安撫：

“你放心，待嫂嫂平安誕下孩兒，我便給你請來誥命，讓你做京中最尊貴的首輔夫人?！?br>
我只輕輕搖頭。

“誥命該給嫂嫂才是，這些年她為你生兒育女，實在辛勞?！?br>
裴季初不知，那人領皇命鎮(zhèn)守邊塞五年，剛以軍功為我換來和離恩旨。

這誥命于我，又有何用呢。

……

01

血水順著裙擺滴落。

腹中傳來撕裂般的絞痛。

我卻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只是平靜地拿出手帕，擦去嘴角的藥汁。

裴季初卻有些遲疑。

“檀月，你……你這次為何不鬧了？”

我將空碗擱在案上，垂著眼：

“以往是我不懂事。藥喝完了，你去陪嫂嫂吧?！?br>
他沒有動。

柳青寒還站在門邊。

一手扶著門框，一手護著微隆的小腹。

她的目光在我和裴季初之間轉了一轉。

溫聲道：

“季初，我先回去了。你……陪陪她吧?！?br>
她向來體貼懂事，也從不會直白地跟裴季初提要求。

她只會示弱，然后輕飄飄地表達對亡夫的想念。

裴季初就會迫不及待地上鉤。

這次，他果然露出幾分動容的神色。

待她的腳步聲遠了，裴季初忽然握住我的手。

“檀月，嫂嫂那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九成。到時候……這些年虧欠你的，我都補給你。”

“等任務完成，系統(tǒng)會給豐厚的獎勵，屆時所有補品靈藥，全用來給你補身體，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

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眉眼依舊俊朗，和五年前掀開我蓋頭時一模一樣。

那夜紅燭高照，他看我的眼神溫柔如水。

我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br>
他怔了怔，原先準備好的說辭梗在喉中。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柳青寒的貼身丫鬟跑進來，氣喘吁吁：

“大人！我家夫人說胎動得厲害，求您過去看看吧！若是大公子在天有靈，也不忍心看她這般受苦啊！”

裴季初眉頭一皺。

他看向我，面色為難。

我松開他的手。

“你去吧。我累了，想睡一會兒?！?br>
他站起身，卻又頓住，似是想說什么。

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大步離去。

他走得急，衣袂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搖了搖。

我閉目躺在榻上，失血后昏沉欲睡。

可不多時，夜空中炸開煙花。

絢爛的光透過窗紙映進來，一明一滅。

裴季初記得柳青寒喜歡熱鬧，便為她放一整夜的煙花哄她開心。

煙火聲吵得人無法入睡。

我閉著眼睛，卻想起很久以前的另一場煙火。

那時候他剛來京城，在元宵夜的燈會上偶遇我。

他站在漫天煙火下對我笑：

“沈姑娘，我尋你許久了?！?br>
他說我與他乃是前世的緣，若得我相伴此生，死而無憾。

為了求娶我，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駁了郡主的青眼，只為替我摘下春日初綻的第一只桃花。

我信了。

跪在祠堂里三日三夜，求父親退掉指腹為婚的親事。

可良人相伴，原來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他說為了完成所謂的攻略任務，要兼祧兩房。

要我對柳青寒以姐妹相稱，要我在她面前溫順恭敬。

柳青寒怕自己的孩子受冷落，所以我不能生育。

第一個孩子落下來的時候，我哭了三天三夜。

裴季初皺著眉說：“檀月，你別鬧。”

第二個孩子落下來的時候，我瘋了一樣摔了滿屋的東西。

他拂袖而去，說我不懂事。

第三個孩子落下來的時候，我已經不會哭了。

我從京城第一才女，變成京城第一笑話。

煙火聲漸漸歇了。

大約是柳青寒看夠了，他哄著她睡下了。

摸到枕下的書信，想起那個正向我奔赴而來的人。

思緒稍稍安定下來。

我迷迷糊糊將要睡著。

“嘩！”

一盆冰涼腥臭的液體兜頭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