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22日。

"張子軒用粉筆在黑板上畫下兩個并排的雪人，雪人圍巾分別是紅色和藍色。

粉筆灰落在他球鞋鞋帶上，那里系著個刻"Z"字母的銅扣。

"咱們班居然有同天生日的，還是冬至！

"杜星辰正全神貫注地幫夏池雨整理化學筆記，突然，鉛筆尖“啪”的一聲斷掉了。

石墨碎屑西處飛濺，其中一些恰好落在了日歷上，覆蓋住了 22 日的數(shù)字。

杜星辰有些懊惱地看著斷了的鉛筆，正準備起身去削一下，這時，教室前排的段博文突然轉過頭來。

他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了一道淡淡的陰影，就像秒針走過的軌跡一樣。

杜星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她注意到段博文的虹膜邊緣有一圈灰藍色，在陰影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明顯。

當他們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相接時，杜星辰驚訝地發(fā)現(xiàn)，段博文的左眼下方有一顆幾乎不可見的淚痣，而這顆淚痣的位置，竟然和她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那顆淚痣完全對稱。

就在杜星辰有些出神的時候，夏池雨突然壓低聲音說道：“我媽說冬至出生的人……”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帶著一絲憂慮。

杜星辰回過神來，看著夏池雨，只見她正用指甲**哮喘噴霧劑瓶身上的標簽，好像在思考著什么。

“注定要看著重要的人一個個離開?！?br>
夏池雨接著說道，她的圓珠筆在日歷上畫了一個旋渦，把 22 日緊緊地圈在了里面。

墨水迅速滲透了紙張，在下一頁上印出了一個模糊的數(shù)字輪廓，仿佛是一個被隱藏起來的秘密。

生日會定在放學后的空教室。

張子軒不知從哪搞來奶油蛋糕，劣質奶油化成一攤粘稠的白色液體，上面插著歪歪扭扭的"12"蠟燭。

當段博文俯身吹蠟燭時，衣領滑落露出后頸發(fā)際線處的月牙形疤痕——和杜星辰童年從秋千摔傷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連邊緣不規(guī)則的鋸齒狀都分毫不差。

"許愿啊！

"張子軒把紙皇冠扣在杜星辰頭上，指尖殘留著**味。

上周化學課他**的煙花在操場炸開時，也是這個味道。

燭光搖曳的瞬間，杜星辰看見段博文對著窗外飄落的雪說了什么。

他嘴唇開合的頻率很慢，像是刻意要讓某人讀懂，但最終只有一片雪花停在窗玻璃上，正好擋住他的口型。

回家路上，夏池雨突然塞給她一個扎著紫絲帶的盒子。

打開是支英雄鋼筆，和段博文別在校服口袋那支同款。

盒蓋內側用針尖刻著極小的一行字："1995.12.22-∞"，∞符號畫得像兩枚交疊的月牙。

杜星辰抬頭時，看見夏池雨正望著遠處路燈下的人影——張子軒在雪地里踩出巨大的"Z"字，而段博文站在光暈邊緣，影子被拉長到杜星辰腳邊。

當晚的日記本里，杜星辰畫下兩個雪人。

紅圍巾雪人手里拿著鋼筆，藍圍巾雪人胸口畫著月牙疤。

她在頁腳寫道："如果宇宙真有雙生子傳說，為什么我們的傷痕會一模一樣？

"墨跡未干時，一片雪花從窗縫飄進來，恰好蓋住那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