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雪坐在昆侖馭龍山的臨時居所內(nèi)，指尖摩挲著那塊偽造的身份文牒。

文牒上的朱砂印己經(jīng)有些褪色，但"葉昭君"三個字仍清晰可見。

這是兄長臨死前交給她的最后一樣?xùn)|西——一張空白的龍騎院入學(xué)憑證，以及一枚燒焦的朱雀印。

"用我的名字……活下去。

"兄長咽氣前的最后一句話，像刀一樣刻在她心里。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把斷劍。

劍身只剩半截，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獸生生咬碎。

劍柄上纏著褪色的紅繩，那是葉家男子成年禮的象征。

這把劍，本該隨兄長一起下葬。

但她不能。

因?yàn)檫@是唯一能證明"葉昭君"身份的東西。

門外傳來腳步聲。

葉昭雪迅速將斷劍藏入袖中，偽造的文牒塞進(jìn)衣襟。

她剛做完這些，木門便被推開，一個身穿灰袍的雜役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套嶄新的黑色勁裝。

"葉公子，這是您的院服。

"雜役低著頭，語氣恭敬，"明日辰時，所有新生需至‘盤龍臺’集合，接受驗(yàn)身。

"驗(yàn)身。

葉昭雪的指尖微微發(fā)緊。

"知道了。

"她刻意壓低聲線，模仿兄長的語氣，"下去吧。

"雜役退下后，她立刻關(guān)上門，后背抵在門板上，心跳如擂。

驗(yàn)身玉牌——那是能照出真實(shí)形貌的法器，若被發(fā)現(xiàn)她是女子……她咬緊牙關(guān)，從床榻下抽出一塊早己準(zhǔn)備好的犀角片。

這是北境獵戶常用的偽裝之物，貼在喉結(jié)處，能暫時改變聲線。

但驗(yàn)身玉牌不同，它能映照骨相，而非皮相。

她必須另想辦法。

子時三刻，馭龍山沉寂如死。

葉昭雪披著黑色斗篷，悄無聲息地穿過長廊。

白日的喧囂早己散去，唯有夜風(fēng)卷著細(xì)雪，在石階上鋪了一層銀霜。

她的目標(biāo)是朱雀閣——龍騎院存放典籍與法器的地方。

若能找到關(guān)于驗(yàn)身玉牌的記載，或許能尋得破解之法。

閣門緊閉，青銅鎖上刻著繁復(fù)的龍紋。

葉昭雪從懷中取出一根細(xì)如發(fā)絲的銀針——這是兄長教她的開鎖技巧。

"咔。

"鎖簧彈開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縫，閃身而入。

閣內(nèi)昏暗，唯有幾盞長明燈幽幽燃燒。

書架高聳入云，典籍密密麻麻，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墨香與淡淡的龍血?dú)馕丁?br>
她迅速翻閱，指尖在一卷《驗(yàn)身玉牌制法》上停住。

"玉牌以龍晶為基，輔以‘照骨術(shù)’，可映真實(shí)形貌……"她的目光驟然凝滯。

下一頁，赫然寫著破解之法——"若以龍血浸染玉牌三息，可短暫蒙蔽其效。

"龍血……她下意識摸向袖中斷劍。

這把劍曾斬殺過惡龍，劍身上殘留的龍血?dú)庀ⅲ蛟S能派上用場。

但還未等她細(xì)想，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葉公子，夜訪禁地，所為何事？

"葉昭雪渾身一僵，緩緩轉(zhuǎn)身。

蕭燼倚在門框上，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龍牙刃懸在腰間，似笑非笑地看著。

"蕭公子深夜不睡，莫非是來賞月？

"葉昭雪穩(wěn)住心神，語氣平靜。

蕭燼挑眉，緩步走近。

他的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jīng)上。

"我倒是好奇，"他停在一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典籍上，"葉家后人，為何對驗(yàn)身玉牌如此感興趣？

"葉昭雪不動聲色地將書合上，放回書架。

"好奇罷了。

""是嗎？

"蕭燼忽然伸手，指尖擦過她的袖口，"那這是什么？

"她的袖中，斷劍露出一角。

電光火石間，葉昭雪猛地后退，斷劍出鞘，寒光乍現(xiàn)！

蕭燼似乎早有預(yù)料，龍牙刃橫擋，"錚"的一聲，火花西濺！

"斷劍？

"蕭燼瞇起眼，"葉昭君的‘青霜’？

"他知道這把劍。

葉昭雪心頭一緊，但面上不顯："蕭公子對我兄長的佩劍倒是熟悉。

"蕭燼冷笑："三年前‘青霜’斷于燼淵龍口，葉昭君重傷不治——這件事，龍騎院人盡皆知。

"他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她的臉。

"所以，你到底是誰？

"葉昭雪握緊斷劍，指節(jié)發(fā)白。

她不能退。

"我是葉昭君。

"她一字一頓，"葉家最后的血脈。

"蕭燼盯著她，忽然笑了。

"好。

"他收刀入鞘，"明日驗(yàn)身，我倒要看看……葉家的‘血脈’，是真是假。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銀甲在月光下漸行漸遠(yuǎn)。

葉昭雪站在原地，掌心沁出冷汗。

斷劍仍在手中，劍身上的龍血?dú)庀㈦[隱浮動。

明日驗(yàn)身，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