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嫌棄我家是種地的，結(jié)婚三年，從沒回去過。
今年他公司破產(chǎn)，欠了一**債。
我爸打來電話，說我種的水蜜桃被外商高價包圓了，今年純利八百萬。
我把***遞給老公：「爸說這些錢先給你應(yīng)急?！?br>他一把打開我的手，卡飛了出去。
「溫穗，你什么意思？用你家種地的錢來侮辱我？」
「**不就是個臭農(nóng)民嗎？能掙幾個錢？拿這點錢就想讓我對你感恩戴德？」
「我告訴你，我就是**，也不會花你家一分錢！」
1
那張薄薄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屈辱的弧線，最后「啪」地一聲，掉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像我這三年的婚姻，摔得粉碎。
顧淮安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曾經(jīng)讓我心動的俊臉，此刻因憤怒而扭曲。
「撿起來。」他下頜緊繃，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我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臥室門開了，婆婆秦嵐端著一碗燕窩走出來。
「淮安，跟這種人生什么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她瞥見地上的***，眼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喲，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家還能給你錢？」
「溫穗，這錢來路正不正??？別是**媽去偷去搶的吧？」
我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攥緊。
顧淮安冷笑一聲。
「媽，他們有那個膽子嗎？頂天了就是幾畝破地里刨出來的幾百塊，也好意思拿出來現(xiàn)眼?！?br>「溫穗，我最后說一遍，撿起來，然后滾?！?br>我彎下腰，指尖觸到冰涼的卡片。
然后，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顧淮安，我們談?wù)劇！?br>「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他一臉不耐煩地揮手，「趕緊滾去做飯，我餓了。」
我將***收回包里，轉(zhuǎn)身走向玄關(guān)。
「你去哪！」他的聲音在我身后炸開。
「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好?！?br>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也隔絕了他氣急敗壞的咒罵。
2
我在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我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一陣疲憊。
這三年，我像一個努力想擠進水晶鞋的灰姑娘。
我收起所有關(guān)于田野和泥土的記憶，學(xué)著他圈子里那些名媛的樣子，品紅酒，聊藝術(shù)，穿昂貴的定制禮服。
可我忘了，我不是灰姑娘，顧淮安也不是王子。
他只是一個靠著鉆營，踩著風(fēng)口起飛，又在風(fēng)停后重重摔下的普通人。
而我，也只是他裝點門面時，一個看似溫順聽話，卻出身卑微的瑕疵品。
手機震動，是閨蜜姜禾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她的大嗓門就沖了過來：「穗穗！你跑哪去了？我剛?cè)ツ慵?，你那個死人老公跟吃了槍藥一樣，說你滾了！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經(jīng)過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是磨牙的聲音。
「***！他破產(chǎn)了還有理了？你等著，我馬上過去接你，住我那兒！」
掛了電話，屏幕亮起，是一條新信息。
來自顧淮安。
「想通了就滾回來道歉，別在外面丟人現(xiàn)眼?！?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息屏鍵。
第二天，我聯(lián)系了中介，開始找房子。
我要搬出去，徹徹底底地。
手機再次響起，是我爸。
「穗穗啊，錢收到了嗎？淮安的公司……還好吧？」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guān)切。
我吸了吸鼻子，強撐著笑意：「收到了，爸。挺好的，你別擔(dān)心。」
「那就好，那就好。你跟淮安說，不夠的話，爸再想辦法?！?br>「嗯，我知道了?！?br>我匆匆掛了電話，怕再多說一句，就會哭出聲。
剛掛斷，婆婆秦嵐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溫穗！你死哪去了？還不滾回來伺候淮安！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家一出事，你就想跑是不是？」
尖利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直接掛斷，拉黑。
世界，終于清靜了。
3
我找的房子在老城區(qū)，租金便宜。
簽完合同，我給顧淮安發(fā)了條信息。
我今晚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搬走。
他沒有回。
晚上八點，我回到那個曾經(jīng)被稱為「家」的地方。
客廳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一地，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酒氣和煙味。
顧淮安倒在沙發(fā)上，領(lǐng)帶歪斜，滿身頹唐。
聽見開門聲，他掀開眼皮，眼神渾濁地看著我。
「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常穿的衣服，一些護膚品，還有我爸媽前年托人捎來的那雙手工布鞋。
顧淮安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抱著臂冷眼看我。
「怎么，攀上高枝了？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他的話語里，淬滿了惡意。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身。
「顧淮安，我們離婚吧?！?br>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刺耳的笑聲。
「離婚？溫穗，你腦子被門夾了？你以為離婚你就干凈了？」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高大的身影帶著濃重的壓迫感。
「我告訴你，我公司欠的債，是夫妻共同債務(wù)！你想跑？沒門！」
「你不是能耐嗎？你家不是會種地嗎？去啊，去把你家那幾畝破地賣了，看看夠不夠還個零頭！」
我平靜地看著他：「那就法庭見?！?br>說完，我拉著行李箱，繞過他，向外走去。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
「放手！」我用力掙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聲，秦嵐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我們在拉扯，立刻尖叫著沖了過來。
「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害得我兒子破產(chǎn)！現(xiàn)在還想跑！我打死你！」
她張牙舞爪地朝我臉上抓來。
4
我側(cè)身躲開，用力甩開了顧淮安的手。
慣性讓他踉蹌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秦嵐。
兩人滾作一團。
「反了你了！」秦嵐爬起來，頭發(fā)散亂，面目猙獰。
顧淮安也站穩(wěn)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溫穗，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保證讓你后悔一輩子。」
我拉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了門口。
我沒有回頭。
身后，是秦嵐歇斯底里的咒罵，和顧淮安砸碎東西的巨響。
我住進了姜禾家。
她看著我手腕上的紅痕，氣得直跺腳。
「這對狗母子！簡直不是人！穗穗，離！必須離！這種男人，留著過年嗎？」
我點點頭，眼神堅定。
第二天，我委托了律師，向**提起了離婚訴訟。
顧淮安很快收到了傳票。
他的電話打到了姜禾這里，被姜禾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然后，秦嵐開始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騷擾。
她打電話到我工作的公司，一家顧淮安安排我進去的，清閑的小公司。
她跟我的領(lǐng)導(dǎo)和同事哭訴，說我不孝，說我卷款私逃，說我害得他兒子公司破產(chǎn)，家破人亡。
一時間，公司里風(fēng)言風(fēng)語。
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同情。
我成了他們口中那個忘恩負義，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撈女。
我遞交了辭職信。
經(jīng)理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批了。
離開公司那天，外面下著小雨。
我沒有帶傘，雨水打在臉上，冰冰涼涼。
我以為，這就是結(jié)束。
我錯了。
顧淮安的債主們開始找上門。
那些兇神惡煞的男人，找不到顧淮安，就把目標對準了我。
他們在我租的房子樓下堵我，往門上潑紅油漆，寫滿了污言穢語。
我報了警，但收效甚微。
他們死死地咬著我不放。
5
我被迫再次搬家，手機號也換了。
我以為這樣就能躲開。
可我低估了顧淮安的無恥和秦嵐的瘋狂。
一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顧淮安的電話。
「溫穗，你在哪？」
「有事？」我聲音冷淡。
「之前那張卡……你是不是取消了？」
我心里冷笑。
看來，他是真的山窮水盡了。
「是?！?br>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他聲音壓得很低。
「卡里……有多少錢？」
「你覺得有多少？」我反問。
「幾千？還是一兩萬？」他試探著問。
「顧淮安，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溫穗！」他瞬間炸了毛，「***別給臉不要臉！老子現(xiàn)在是在給你機會！你把錢給我，我們之間的債，或許可以一筆勾銷！」
「我們的債，法官會算清楚的?！?br>我直接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秦嵐的電話又打了進來，用的是另一個陌生號碼。
「溫穗！你這個**！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們淮安死！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拿錢出來，我就去你老家！去你那個窮山溝里鬧！我去告訴你爹媽，他們養(yǎng)出了一個多么狠毒的女兒！我看你們鄉(xiāng)下人的臉，往哪擱！」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秦嵐在電話那頭狂笑，「我不僅要去，我還要帶人去！我要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老公在外面欠了錢，你這個當(dāng)老婆的見死不救！我要讓**媽在村里抬不起頭！」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知道，她說得出，就做得出。
鄉(xiāng)下的父母，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如果秦嵐真的去鬧，那無異于在他們的心口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我不能讓他們因為我，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6
我妥協(xié)了。
我約顧淮安見面，在一家咖啡館。
他來了，幾天不見，他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絲毫未減。
「說吧，想通了？」他靠在椅背上，一副施舍的姿態(tài)。
我將一張新的***推到他面前。
「這里面有二十萬。你拿去，讓**別去我老家。」
顧淮安盯著那張卡，眼神閃爍。
二十萬，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是救命稻草。
但他沒有立刻拿起。
他抬眼看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溫穗，你家還真有點家底。二十萬，是**媽一輩子的積蓄吧？」
我沒有說話。
「行?！顾K于伸出手，將卡拿了過去，「看在這二十萬的份上，我暫時放過你。但是，溫穗，你給我記住了，這只是利息?！?br>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什么時候我想起來，還會再找你的?！?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我看著他離開，端起面前已經(jīng)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姜禾知道后，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穗穗你瘋了！你怎么能給他錢！那是無底洞！你給了這次，還有下次，下下次！」
「我知道?！刮逸p聲說，「但這是最后一次?！?br>姜禾不解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我只是覺得，這二十萬，就當(dāng)是買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后那點可笑的夫妻情份。
從此，兩不相欠。
然而，我還是太天真了。
一周后，我正在整理向新公司投遞的簡歷，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我爸。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和無助，隔著電話我都能聽到那邊嘈雜的哭喊聲和叫罵聲。
「穗穗！你快回來！你婆婆帶了好多人來村里！」
「他們堵在我們家門口，拉著**，說你不守婦道，在外面養(yǎng)小白臉，還卷走了你老公的救命錢！」
「村里人都圍著**，她被氣得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