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血夜------------------------------------------，四九城南鑼鼓巷。，胡同里還殘留著鞭炮的**味。南城這座四合院的大門上，褪色的春聯(lián)在寒風(fēng)里簌簌作響。，一片狼藉。，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地上的血跡已經(jīng)發(fā)黑發(fā)硬。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蜷縮在墻角，渾身是血，一動不動。。。，沒有人蓋一張破毯，甚至沒有人來看他一眼。---，像一場噩夢，死死地嵌在他的記憶里。，他正在自家門口劈柴。那個三十歲的女人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只手捂著腹部，一手指著他，聲音尖得能劃破天?！澳銈€不要臉的東西！你往哪撞呢！”。他根本沒有碰到她。他只是在劈柴，離她還有好幾步遠(yuǎn)。。眼淚說來就來，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抹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哭得全院的人都圍過來了。“我對不起東旭，對不起賈家，我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他……他就往我身上撞……”。一個孕婦當(dāng)眾哭訴被人欺負(fù)，任誰看了都要心疼。
賈東旭從人群里沖出來，眼睛瞪得銅鈴大，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腳。那一腳正踹在他心口上，他整個人往后飛出去，后腦勺磕在臺階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打你個臭**！”
賈東旭還要往上沖，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但傻柱已經(jīng)來了。
何雨柱——全院人都叫他傻柱——那個軋鋼廠食堂的廚子，身板像一堵墻。他抄起門邊一根頂門的木棍就沖過來了。那根棍子手腕粗細(xì)，沉甸甸的，掄起來帶著風(fēng)聲。
第一下砸在左肩上，骨頭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
第二下砸在后背上，他整個人往前撲倒，臉磕在地上，嘴里全是土腥味。
第三下還沒落下來，旁邊有人喊了一聲“別打死了”，棍子被人奪了去。
他以為結(jié)束了。
但傻柱還沒完。這個在后廚練出一身蠻力的廚子，還會幾手摔跤的把式。傻柱一個箭步?jīng)_上來，蒲扇大的手揪住他的衣領(lǐng)，腰一擰，胯一頂，一個過肩摔把他整個人掄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空中畫了半個弧，后背著地，狠狠摔在青磚地上。
脊椎撞在磚棱上，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身體都斷了。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作響，嘴里涌上來一股腥甜。
傻柱還不罷休，又補(bǔ)了兩腳，一腳踹在肋條上，一腳踢在腰眼上。
“行了行了！”終于有人上來拉架。
傻柱喘著粗氣，往地上啐了一口：“臭**，打死你都不多！”
他趴在地上，血從額頭淌下來，糊住了左眼。透過血霧，他看見一圈人影圍著他。那些人站在幾步之外，像看戲一樣看著他，交頭接耳，指指點(diǎn)點(diǎn)。
沒有人蹲下來查看他的傷勢。
沒有人說一句“先送醫(yī)院”。
沒有。
后來，一大爺易中海來了。
他聽見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聽見有人喊“一大爺來了”。他心里升起最后一絲希望。一大爺是院里的主心骨，八級鉗工，德高望重，全院人都聽他的。一大爺來了，一定能主持公道。
一雙黑布鞋停在他面前。
他拼盡全力抬起頭，看見易中海那張永遠(yuǎn)板著的臉。老頭低著頭看他，目光從他滿頭的血跡移到塌陷的肋骨，又從他撕裂的衣衫移到青紫的脊椎。
然后，易中海直起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這孩子不學(xué)好，”他慢條斯理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該管管。”
人群里有人附和：“就是，該管！”
易中?？戳松抵谎郏骸靶辛?，別打了。把他扔回去，讓他自己反省反省?！?br>扔回去。
讓他自己反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里涌上來一口血，堵住了所有的話。
傻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前院拖到中院，又從中院拖回前院，最后扔進(jìn)了他自己的倒座房里。他的后腦勺又一次磕在門檻上，眼前迸出一片金星。
“老實(shí)待著，再犯渾還揍你！”傻柱啐了一口，轉(zhuǎn)身走了。
門大敞著。他聽見腳步聲遠(yuǎn)去，聽見院子里的人漸漸散了。秦淮茹還在抽抽搭搭地哭，賈東旭在安慰她，聲音很低，但他聽見了——“別怕，有我在，他不敢再怎么樣。”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血流了一地。
他想爬出去，想去醫(yī)院，想去找人求救。但他爬不動。肋骨斷了，脊椎傷了，每動一下就疼得眼前發(fā)黑。
他就這樣躺著，從下午躺到天色暗下來。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屋里亮起了燈。他聽見閻埠貴在和誰說話，聲音不大，像是在商量什么。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腳步聲靠近了，門被推開了。
閻埠貴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盞馬燈。
他看見了光，看見了人影，拼盡最后一點(diǎn)力氣張開嘴：“三……三大爺……救我……”
閻埠貴沒有說話。他站在門口，舉著馬燈往屋里照了照，又照了照。他的目光從地上的血跡移到墻角的衣柜，從墻角的衣柜移到灶臺上的鐵鍋，從灶臺上的鐵鍋移到床上的被褥。
他在打量這間屋里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你反正也……用不上了，”閻埠貴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東西放這兒也是糟蹋了。我先替你保管著，等你好了再還你?！?br>然后閻埠貴開始搬東西。
那張父母留下的八仙桌，他和楊瑞華兩個人抬出去的。那兩把太師椅，一人一把搬走了。墻角的衣柜，閻埠貴一個人推著滾了出去。灶臺上的鐵鍋、碗筷、水壺，一趟一趟地拿。甚至連床上唯一的被褥，都被卷起來抱走了。
他眼睜睜看著閻埠貴一趟一趟地進(jìn)出，把父母留給他的最后一點(diǎn)家當(dāng)，一樣一樣地搬空。他想喊，喊不出聲。他想動，動不了。他只能躺在地上，聽著腳步聲來來回回，聽著隔壁傳來壓低了聲音的對話——“這個放哪兒？那個值幾個錢？”
最后一趟，閻埠貴把馬燈也提走了。
門沒有關(guān)。但黑暗已經(jīng)吞噬了一切。
屋里空了。
什么都沒有了。
連一口水都沒有，連一片遮身的布都沒有。他躺在光禿禿的地上，血還在慢慢地滲。正月的夜風(fēng)從門縫里鉆進(jìn)來，像刀子一樣割在他身上。氣溫在零度以下，地面冰涼刺骨，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還在的時候，這間屋里總是暖烘烘的。父親會把他抱在膝上，給他講外面的事。父親說，等他長大了，要把這三間房翻修一下，給他娶媳婦。
父親說這話的時候，母親在一旁笑，說他就知道慣著孩子。
后來父親生病去世了，母親也病了。給父母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積蓄，可最后母親還是走了。只留下這三間倒座房，和他一個人。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要遭遇這些。
他沒有對秦淮茹耍**。他甚至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他只是拒絕了賈家要“租”他房子的要求。那三間倒座房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他怎么可能讓給別人？
可是秦淮茹就哭了。她說他故意撞她，說他不懷好意，說他盯著她看。她哭得那么真，哭得那么像那么回事，連他自己都差點(diǎn)要信了。
然后所有人都信了。
沒有人問他一句“是不是真的”。沒有人說“等等，查清楚再說”。一大爺來了，看了一眼就走了。二大爺劉海中站在人群后面，背著手說了一句“這孩子平時就不主動問好，不像話”。三大爺閻埠貴更干脆，直接開始盤算他能留下什么值錢的東西。
全院幾十口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
他盯著頭頂?shù)暮诎?，意識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模糊。
冷。
好冷。
正月里的北京，夜風(fēng)能凍死人。他躺在地上，身上只有一件被撕爛的單衣，血已經(jīng)把衣服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更冷。他想翻個身，蜷起來暖和一點(diǎn)，但身體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手腳像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呼吸越來越淺，肺里的血越來越多，“呼?！甭曉絹碓巾?。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他不想死。他才十七歲。他還沒有把房子翻修，還沒有開成父親說的那個小鋪?zhàn)?，還沒有……
可是沒有人來。
他想，如果能重來一次該好。
如果能重來，他一定不會這么老實(shí)。他一定不會躺在這里等死。他要讓那些人知道，欺負(fù)他是要付出代價的。秦淮茹、賈東旭、傻柱、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每一個人，每一個在他被打時袖手旁觀的人，每一個趁他垂死搬空他家的人——
他要讓他們?nèi)扛冻龃鷥r。
全部。
可是來不及了。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從他身體的最深處涌了出來。
不是從心臟，不是從大腦，而是從更深的地方——從靈魂的最底層。
那股力量像滾燙的巖漿，瞬間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斷裂的肋骨在愈合，錯位的脊椎在歸位，撕裂的傷口在生長，淤積的血塊在消散。疼痛沒有消失，但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東西——或者說，變成了一個信號，告訴他：這具身體，還能用。
他猛地睜開眼睛。
不是慢慢睜開，而是猛地睜開。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眼前的世界變了。
不再是黑暗的房梁，不再是空蕩蕩的屋子。他的視野里，漂浮著幾行發(fā)光的字。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br>靈魂綁定程序緊急啟動……
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仇殺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將協(xié)助宿主完成復(fù)仇。
幾行字在眼前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表格。表格上只有三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后面都標(biāo)注著等級。
一級仇人：秦淮茹、何雨柱（傻柱）、賈東旭。
二級仇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仇人：無。
四級仇人：無。
仇人分級說明：一級為直接加害者，二級為包庇縱容者，**為權(quán)力庇護(hù)者，四級為幫兇偽證者。新仇人將在滿足條件時自動添加。
復(fù)仇值獲取方式：每擊殺一名仇人，根據(jù)完成度獲得相應(yīng)復(fù)仇值。完美復(fù)仇（不被察覺、不傷無辜）獎勵翻倍。
可兌換能力：身體素質(zhì)強(qiáng)化、專業(yè)技能精通、下毒知識、心理操控等。
每擊殺一名仇人，解鎖一項(xiàng)新能力。
提示：系統(tǒng)已治愈宿主致命傷。為不引起懷疑，外表傷勢將保留。
李前進(jìn)盯著那張表格，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只有六個名字。
打他的三個人——秦淮茹、傻柱、賈東旭。見死不救的三個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全院幾十口人，只有這六個人。
其他那些人呢？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呢？那些在旁邊叫好的人呢？那些看著他被打、看著他被扔回來、看著他等死的人呢？
他們不在名單上。
李前進(jìn)的目光在“四級仇人：無”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新仇人將在滿足條件時自動添加?！毕到y(tǒng)是這么說的。
他明白了。那些人現(xiàn)在還不是仇人。但他們會是的。他了解他們——一群法盲，當(dāng)事情鬧大，當(dāng)有人來調(diào)查，當(dāng)需要在說真話和保自己之間做選擇的時候，他們會選擇保自己。他們會做偽證，會指鹿為馬，會把黑的說成白的。
到那時候，他們的名字就會出現(xiàn)在名單上。
一個都不會少。
李前進(jìn)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變化。肋骨已經(jīng)不疼了，脊椎也好了，肺里的血已經(jīng)散了。但外表看起來還是那副慘狀——滿頭滿臉的血痂，歪掉的鼻梁，裂開的眉骨，撕爛的衣衫。系統(tǒng)特意保留了這些，因?yàn)樗鼈兪亲C據(jù)。
他慢慢坐起來。
骨頭咔咔響了幾聲，但不礙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血污，手指上的血痂已經(jīng)干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裂開的眉骨和歪掉的鼻梁。
夠了。這些傷足夠了。
他站起來。
雙腿有些發(fā)軟，但能站住。他環(huán)顧四周，看見了空蕩蕩的屋子。沒有家具，沒有被褥，沒有任何東西。三大爺閻埠貴搬得很徹底，連灶臺上的鐵鍋都沒留下。
墻角還有一點(diǎn)血跡，是他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指蘸了蘸。已經(jīng)干了，像黑色的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門大敞著，月光照進(jìn)來，照在他身上。
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后的屋子，也沒有去看院子里的任何一間房。他徑直朝大門口走去。
步伐很慢，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肋骨那里還隱隱作痛——系統(tǒng)治好了骨頭，但皮肉的傷還在。這種疼痛讓他清醒，讓他記得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他走過前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屋里黑著燈，東西已經(jīng)搬完了，大概正在家里盤點(diǎn)今天得了多少便宜。
他走過中院。秦淮茹家的燈也滅了，賈東旭的呼嚕聲從窗戶里傳出來，一聲接一聲，睡得正香。傻柱的屋里安靜得很，大概還在食堂沒回來。
他走過后院。劉海中的屋里亮著燈，隱約能聽見說話聲。聾老**的屋里黑著，這個點(diǎn)她早就睡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
一個渾身是血、一瘸一拐的少年，在正月寒冷的夜里，穿過整個四合院，朝大門口走去。
沒有人出來攔他，沒有人問他去哪，沒有人說一句“外面冷，別出去了”。
他推開四合院的大門。
門軸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在夜里傳出去很遠(yuǎn)。身后沒有人追出來。
他走出去了。
外面的胡同很黑，路燈隔得很遠(yuǎn)，光線昏黃。地上的雪已經(jīng)踩實(shí)了，滑得很。他一瘸一拐地走著，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按照原身的記憶，往***走去。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正月里天冷，這個點(diǎn)都在家里貓著。只有他一個人在走，渾身是血，在雪地里一瘸一拐。
***的門開著，里面亮著燈。
他走進(jìn)去。
值班的**正在桌前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他的樣子，手里的報紙啪地掉在桌上。
“同志，”李前進(jìn)站在門口，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要報案。有人要?dú)⑽??！?br>**站起來，快步走過來。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制服，臉上帶著震驚和嚴(yán)肅。
“你這一身傷是怎么回事？誰打的？”
李前進(jìn)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四合院的人。秦淮茹誣陷我耍**，賈東旭和傻柱把我打成這樣。一大爺易中海讓他們把我扔回家等死。二大爺劉海中在旁邊說風(fēng)涼話。三大爺閻埠貴趁我快死了，把我家搬空了?！?br>他頓了頓，補(bǔ)充道：“我渾身是傷，肋骨斷了，脊椎傷了，肺里進(jìn)了血。您要是不信，可以送我去醫(yī)院驗(yàn)傷?！?br>**扶住他的胳膊，讓他坐下。
“你先坐下，別激動。我記錄一下。你說的是哪個四合院？南城這邊有好幾個?！?br>“南鑼鼓巷95號院，就前面那條胡同，從這兒往西走，過兩條胡同就到了。門口有兩棵老槐樹那個。”
**一邊問一邊記，把每一個人的名字、住址、做了什么，都問得清清楚楚。李前進(jìn)一條一條地說，不哭不鬧，不喊不叫，就像在講別人的事情。
筆錄做完了。**讓他看了看，又讓他按了手印。
“我這里先安排人送你去醫(yī)院，你先治療一下?！?br>李前進(jìn)搖搖頭：“不，我要親眼看著你們把人抓來，不然我死也不能瞑目！”
**再三勸說無果，只能無奈的放棄。
“那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安排人去把人帶回來?！?br>李前進(jìn)點(diǎn)點(diǎn)頭。
他坐在***的長椅上，看著**打電話、叫人、安排出警。外面?zhèn)鱽戆l(fā)動摩托車的聲音，然后是一陣突突突的聲響，越來越遠(yuǎn)。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血污和雪水的手。
名單上現(xiàn)在只有六個人。
但很快，就會有更多。
他知道。
他太了解這個院子里的人了。當(dāng)**找上門，當(dāng)事情鬧大，當(dāng)需要有人在筆錄上簽字畫押的時候，他們會做什么？
他們會說：不知道，沒看見，不清楚。
他們會在心里對自己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是我打的，關(guān)我什么事。
他們會保全自己，犧牲別人。
就像他們一直做的那樣。
李前進(jìn)坐在***的長椅上，等著。
外面的風(fēng)停了，雪又開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