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腳步聲------------------------------------------、天亮之前，窗外還是黑的。，摸著黑穿好衣服——校服外面套一件舊運動服，是媽媽從集市上買的，洗得發(fā)白，但很暖和。腳伸進跑鞋里，鞋帶系緊，打一個死結(jié)，再打一個蝴蝶結(jié)。這是她小學(xué)體育老師教的，說跑步的時候鞋帶松了最麻煩。，怕吵醒隔壁屋的爸爸和媽媽：我去學(xué)校跑步了，早飯自己解決。，學(xué)校早操是七點才開始，她每天提前一個小時到，只是為了多跑幾圈。，十一月的清晨冷得刺骨。林薇縮了縮脖子，把運動服的領(lǐng)子立起來，小跑著出了院子。。路燈昏黃，隔很遠(yuǎn)才有一盞。早點鋪子剛開門，老板娘在門口生爐子，煤煙味混著包子香飄過來。林薇經(jīng)過時，老板娘抬頭看了一眼：“這么早上學(xué)啊？嗯，鍛煉。真用功?！?，繼續(xù)跑。，正常走要二十分鐘。她跑著去，十五分鐘。，天還是黑的?？撮T的老張頭正在掃地，看到她就笑：“又是你最早。張大爺早。進去吧進去吧，操場燈我開了?！?br>林薇道了謝，從側(cè)門進去，穿過教學(xué)樓，操場就在后面。
鎮(zhèn)中學(xué)的操場是煤渣跑道，跑起來會揚起黑色的灰。跑道一圈四百米，不算標(biāo)準(zhǔn)，但對鎮(zhèn)上的孩子來說已經(jīng)夠用了。操場中間是草坪，其實是野草地，夏天長瘋了，冬天就黃一片。
林薇站在跑道邊上，開始熱身。
頭轉(zhuǎn)一轉(zhuǎn)，肩膀轉(zhuǎn)一轉(zhuǎn)，腰彎下去壓腿，再壓一壓跟腱。這**作她做了無數(shù)遍，閉著眼睛都不會錯。小學(xué)時她參加過鎮(zhèn)里的運動會，拿了六十米第二，從那以后她就覺得自己是“會跑步的人”。
但其實她跑得不快。
至少在這個學(xué)校的田徑隊里，她不是最快的。
熱身做完，她深吸一口氣，站上跑道。
第一圈，慢跑。
腳步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很清晰，一下，一下，一下。
第二圈，稍微加快一點。
呼吸開始有點急，她調(diào)整了一下，兩步一吸，兩步一呼。
第三圈。
**圈。
跑到第五圈的時候，她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
不是自己的。
林薇下意識回頭——
遠(yuǎn)處，操場另一端的入口，一個人正在走過來。天還沒亮透，看不太清臉，只看到一個瘦高的影子，穿著深色的運動服，走路的姿態(tài)很穩(wěn)。
然后那個人開始跑。
不是慢跑熱身那種，是直接進入節(jié)奏的勻速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她身邊經(jīng)過，超過她，然后繼續(xù)往前。林薇看到他的背影——寬寬的肩膀，步子邁得很大，但每一步落地都很輕，不像她，踩在煤渣上沙沙響。
她試圖跟上去。
但只跟了半圈，呼吸就亂了。
跑到第六圈的時候，她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那個人還在跑，已經(jīng)把她甩下大半圈。
她直起身，看著他跑。
一圈，兩圈，三圈。
他的節(jié)奏幾乎沒有變過，呼吸聲均勻地傳過來——三步一吸，兩步一呼。像一臺精準(zhǔn)的機器。
林薇慢慢走到跑道邊的看臺上坐下，盯著那個身影。
天開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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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陳嘯
他跑了多久？
林薇沒數(shù)，但等她緩過氣來，那個人已經(jīng)跑了至少十圈。
然后他減速，慢慢停下來，走到跑道邊的單杠那里，開始做拉伸。
林薇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慢慢走過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是個男生，和她差不多大，皮膚偏黑，額頭上有汗，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正在壓腿，看到她走近，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壓。
“你……每天都這么早嗎？”林薇問。
男生看了她一眼，點頭：“嗯。”
“跑多少圈？”
“沒數(shù)，跑到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男生想了想：“十圈左右吧，有時候多跑點?！?br>十圈。四千米。她跑五圈就喘成那樣。
林薇有點說不出話。
男生做完拉伸，拿起放在旁邊的外套，準(zhǔn)備走。經(jīng)過她身邊時，他稍微慢了半步，看了她一眼，說：“你跑得有點急?！?br>“啊？”
“呼吸。太急了?！彼f完就走了。
林薇愣在原地。
周曉敏來的時候，林薇還坐在看臺上發(fā)呆。
“林薇！林薇！”周曉敏遠(yuǎn)遠(yuǎn)地喊，背著個大書包跑過來，“你怎么這么早？我以為我夠早了！”
林薇回過神來：“啊？哦……我習(xí)慣了?！?br>周曉敏一**坐在她旁邊，從書包里掏出兩個包子，遞給她一個：“吃嗎？肉餡的?！?br>林薇接過來：“謝謝?！?br>周曉敏啃著包子，順著林薇的目光看向跑道：“看什么呢？”
“沒什么。”
“沒什么你盯那么認(rèn)真？”周曉敏瞇起眼睛，突然看到遠(yuǎn)處單杠那邊有個人，“哎，那是誰？”
林薇沒說話。
周曉敏看了兩眼：“那是……陳嘯吧？”
“你認(rèn)識？”
“三班的啊，你不知道？”周曉敏來了興致，“他小學(xué)就是田徑隊的，中長跑很厲害。聽說去年縣里比賽拿了名次，王教練當(dāng)寶貝似的?！?br>林薇咬了一口包子，沒接話。
“你怎么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沒有?！?br>“沒有你盯著看？”
“我……”林薇頓了頓，“他剛才說我跑得有點急?！?br>周曉敏瞪大眼睛：“他跟你說活？！陳嘯？？跟你？？？”
“怎么了？”
“他出了名的不愛說話！”周曉敏壓低聲音，但語氣很興奮，“大鵬——就是跟他一起訓(xùn)練的那個——說他一天說不了十句話，全是‘嗯’‘好’‘知道了’。他居然主動跟你說話？！”
林薇有點懵：“……這也算主動？”
“當(dāng)然算！”周曉敏拍她，“他跟你說什么了？說完整點，每個字都要！”
“就說我跑得有點急……呼吸太急了?！?br>周曉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喲，這是在關(guān)心你啊?！?br>“你想多了。”林薇把包子咽下去，“他只是……指出問題?！?br>“行行行，指出問題?！敝軙悦粜Φ靡馕渡铋L，“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林薇想了想，沒說話。
但她知道，明天她還會來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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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鵬
六點半，操場上人漸漸多起來。
先是幾個走讀生來操場溜達(dá)，然后是住校的，三三兩兩往這邊走。田徑隊的也陸續(xù)到了，有人在慢跑熱身，有人聚在一起聊天。
林薇和周曉敏坐在看臺上，周曉敏一直指著人給她介紹：“那個是跳高的，那個是扔鉛球的，那個……”
一個胖胖的男生跑過來，氣喘吁吁的，邊跑邊喊：“嘯哥！等等我！”
單杠那邊的陳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繼續(xù)拉伸。
胖男生跑到他跟前，扶著膝蓋喘氣：“你……你丫不是人……我……我昨晚打游戲到兩點……”
陳嘯笑了一下：“那你回去接著睡。”
“不行不行，”胖男生擺手，“王教練說了，我再遲到就讓我滾去足球隊。我可不想去足球隊，那群人太野蠻了……”
周曉敏指著那邊：“那個胖子就是大鵬，陳嘯的隊友，話特別多?！?br>林薇看著大鵬圍著陳嘯嘰嘰喳喳，陳嘯偶爾回一句，大部分時候只是聽著。
“他倆關(guān)系很好？”林薇問。
“鐵哥們兒，從小學(xué)就一起練?！敝軙悦粽f，“大鵬話多，陳嘯話少，正好互補。”
六點四十五，一輛二八大杠騎進操場，車后座綁著一筐訓(xùn)練器材。
周曉敏立刻坐直：“王教練來了?！?br>王教練四十多歲，頭發(fā)已經(jīng)有點禿，但腰板挺得很直。他停好車，把器材筐拎下來，然后吹哨——
“集合！”
所有人立刻往他那邊跑，男女分兩隊站好。
林薇和周曉敏也趕緊跑過去，站進女隊里。
王教練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一下，然后開口：“今天人齊。不錯?！?br>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新來的那個，叫什么？”
林薇一愣：“林……林薇。”
“林薇?！蓖踅叹汓c點頭，“周曉敏說你最近天天最早到？”
林薇看了周曉敏一眼，周曉敏沖她擠眼睛。
“是?！绷洲闭f。
“不錯?！蓖踅叹氄f，“但跑步不是光靠早，得講方法。你之前練過嗎？”
“小學(xué)練過，參加過鎮(zhèn)里的比賽?！?br>“什么項目？”
“六十米?！?br>王教練挑了下眉：“短跑？那你跑長跑干嘛？”
林薇不知道該怎么說。她只是……想跑。
王教練沒再追問，轉(zhuǎn)頭看向男隊：“陳嘯！”
陳嘯出列。
“以后你帶女隊練呼吸節(jié)奏，一周三次?！?br>陳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女隊這邊，點頭：“好?！?br>“林薇，你跟著他練。”王教練說完就開始安排今天的訓(xùn)練任務(wù)。
林薇站在原地，腦子里只回響著一句話：以后你跟著他練。
她偷偷看向陳嘯，他正低頭看自己的跑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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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一次教學(xué)
訓(xùn)練結(jié)束，隊員們陸續(xù)散了。
林薇和周曉敏在收拾器材，把跨欄架搬到器材室。搬到一半，有人走過來。
林薇抬頭，是陳嘯。
“那個……”他站在兩步遠(yuǎn)的地方，看著林薇，“教練讓我?guī)銈兙毢粑?。你明天……還是這個點來嗎？”
林薇愣了一下，點頭：“嗯。”
“那我等你。”陳嘯說，“一起跑?！?br>說完他就轉(zhuǎn)身走了，沒等林薇回答。
周曉敏在旁邊全程目睹，等陳嘯走遠(yuǎn)了，一把抓住林薇的胳膊：“他剛才說‘等你’？！還‘一起跑’？！林薇你倆什么情況？！”
“沒什么情況。”林薇臉有點熱，“教練安排的?！?br>“教練安排他帶女隊，沒說‘等你’！沒說‘一起跑’！”周曉敏眼睛發(fā)光，“林薇，我跟你說，這絕對有情況！”
“你別瞎說?！?br>“我哪有瞎說，你剛才沒看到他看你的眼神……”
林薇不理她，繼續(xù)搬器材，但心跳快了一點。
晚上回到家，林薇把那雙舊跑鞋擦干凈。
鞋底已經(jīng)磨得很薄了，鞋面也有點開膠，但這是她唯一的一雙跑鞋。媽媽說要等過年才能買新的。
她把鞋放在床邊，看著它，想起陳嘯說的“明天等你”。
他是認(rèn)真的嗎？還是只是客氣？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她會更早到。
第二天清晨，林薇五點四十就到了操場。
天比昨天更黑，操場空無一人。她開始熱身，一邊熱一邊往入口看。
五點五十，沒人。
五點五十五，沒人。
六點整，她聽到腳步聲。
陳嘯從黑暗中跑出來，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
“你……這么早？”他問。
“嗯。”林薇說，“習(xí)慣了?！?br>陳嘯沒說話，開始慢跑熱身。林薇跟上去，兩人并排跑了一圈。
第二圈，陳嘯開口了：“你平時怎么呼吸？”
“就……跑著跑著就喘了。”
陳嘯想了想：“你先跟著我跑，慢一點。注意聽我的呼吸。”
他放慢速度，調(diào)整節(jié)奏。林薇跟在他旁邊，聽到他規(guī)律的呼吸聲——三步一吸，兩步一呼。她試著跟上，但到第三圈又亂了。
陳嘯減速，幾乎是在走：“你吸氣太淺。第三步的時候吸，第二步呼，試一下。”
林薇按他說的試，前兩百米還好，三百米開始亂。
“別急，慢慢來?！标悋[說，“你先不管速度，只練呼吸。跑慢一點，把節(jié)奏練熟?！?br>林薇點點頭，放慢速度，只盯著自己的呼吸。
一圈，兩圈，三圈。
**圈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跟上了。
呼吸順了，腿也不那么沉了。
跑完第五圈，她停下來，大口喘氣，但臉上帶著笑：“我……我好像會了？”
陳嘯也停下來，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嗯，比昨天好?！?br>那是林薇第一次看到陳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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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偷看的兩個人
看臺上，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縮在角落里。
“他們開始跑了。”周曉敏壓低聲音。
“我看到了?！贝簌i也壓低聲音，但他聲音本來就大，壓低了還是很響，“你別擠我?！?br>“我沒擠你，是你太胖了?！?br>“我這叫壯！”
兩人擠在一根柱子后面，探頭探腦地看著跑道上的兩個身影。
“嘯哥從來沒這么耐心過?！贝簌i說，“以前教練讓他帶新人，他最多說三句話?！?br>周曉敏：“林薇也從來沒跟誰一起跑過。她都是一個人練。”
“所以……”
“所以……”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說，他倆是不是……”大鵬用手比劃了一下。
“不好說?！敝軙悦舨[著眼睛，“但我覺得有戲?！?br>“那咱們要不要……”
“推一把？”
“對，推一把！”
兩人擊了個掌，然后繼續(xù)偷看。
跑道上，陳嘯和林薇已經(jīng)跑完了，正在做拉伸。
陳嘯在壓腿，林薇在旁邊學(xué)他的動作，做錯了，陳嘯就指一下，她馬上改過來。
“你看你看，他指她了！”大鵬激動。
“你小點聲！”周曉敏拍他。
“我激動嘛……”
等陳嘯和林薇離開操場，兩人才從看臺上下來。
“咱們得想個辦法?！贝簌i說。
“什么辦法？”
“讓他們……多接觸啊?！?br>周曉敏想了想：“馬上要校運會了，王教練肯定要安排訓(xùn)練。到時候咱們……”
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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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一次對視
校運會前一周，訓(xùn)練強度明顯加大。
每天早晚兩次訓(xùn)練，累得人話都不想多說。但林薇發(fā)現(xiàn)，自己反而越來越期待每天早上的那一個小時。
陳嘯會準(zhǔn)時六點到，她會在五點五十五到。兩人不說話，一起熱身，一起慢跑，然后陳嘯帶著她練呼吸，偶爾指點一下動作。
她沒問過他為什么這么早來，他也沒問過她。
就是一起跑。
校運會前一天晚上，訓(xùn)練結(jié)束后，兩人坐在看臺上喝水。
夕陽已經(jīng)落下去，天邊還剩一點橘紅色。
陳嘯突然開口：“明天你跑什么？”
“一百米，還有接力?！绷洲闭f，“你呢？”
“八百，一千五?！?br>“那你加油?！?br>“嗯?！标悋[頓了一下，“你也加油。”
兩人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陳嘯站起來：“走了，明天見?！?br>林薇點點頭：“明天見?！?br>陳嘯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她。
林薇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一秒。
陳嘯移開視線，繼續(xù)往前走。
林薇坐在原地，心跳得有點快。
剛才那一眼，她突然發(fā)現(xiàn)，陳嘯的眼睛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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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校運會前夜
晚上，林薇躺在床上，睡不著。
明天就是校運會了，是她升入初中后第一次正式比賽。
她有點緊張，但又有點期待。
緊張的是，這是她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跑。期待的是，陳嘯也會跑。
她翻了個身，想起今天傍晚那個對視。
他為什么回頭看她？
是偶然，還是……
手機震了一下。
那時候還沒有智能手機，是那種老式功能機，只能發(fā)短信打電話。林薇摸出手機，看到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我是陳嘯。明天幾點到？
林薇盯著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她存過他的號碼嗎？好像沒有。那他怎么知道她的號碼？
她回：六點。
那邊很快回：好。一起熱身。
林薇把手機捂在胸口，傻笑了一下。
然后又覺得自己傻，趕緊把手機放回去。
但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最后，她給自己打氣：林薇，你行的。你是來跑步的。不是來……別的什么的。
但“別的什么”是什么，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起第一次在操場上看到陳嘯的那個清晨，他超過她，跑遠(yuǎn)，背影消失在薄霧里。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是誰。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而且她知道，明天早上六點，他會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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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起跑線上
第二天清晨，林薇五點四十就到操場了。
陳嘯已經(jīng)在了。
他站在跑道邊上，背對著她，正在做熱身。
林薇走過去，他聽到腳步聲，回頭。
“來了？”
“嗯?！?br>“熱身吧，跑兩圈，然后做幾組加速跑?！?br>“好?！?br>兩人開始熱身，動作幾乎同步。
壓腿，轉(zhuǎn)腰，活動腳踝。
做完之后，陳嘯看著她：“緊張嗎？”
林薇想了想：“有點?！?br>“正常?！标悋[說，“我每次比賽前也緊張?！?br>“你？你不是一直很穩(wěn)嗎？”
陳嘯笑了一下：“裝的?！?br>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來他也緊張。
原來他和她一樣。
“走吧，跑兩圈。”陳嘯說。
兩人并排跑起來，腳步聲整齊。
天已經(jīng)亮了，操場上人開始多起來。有人朝他們這邊看，有人小聲議論。
但林薇沒注意到。
她只注意到身邊的這個人，和他規(guī)律的心跳聲。
跑完兩圈，他們停下來。
陳嘯看著她：“今天比賽，你就記住一件事。”
“什么？”
“呼吸?！?br>林薇點點頭。
“不管多累，把呼吸穩(wěn)住，就能跑完?！?br>“好。”
陳嘯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跑完我等你?！?br>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br>哨聲響起，王教練在遠(yuǎn)處喊集合。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各自跑向自己的隊伍。
跑了幾步，林薇突然回頭。
陳嘯也正好回頭看她。
第二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都沒移開。
隔著一個操場的距離，他們看著對方，然后同時笑了。
林薇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跑向女隊。
心跳很快。
但不是因為緊張。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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