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祭祖，我負責安排要燒給祖宗們的祭品。
宗祠廣場前，紙扎的祭品堆成一座小山。
剛一靠近，我就聽到老公和嫂子的聲音。
你這冤家，膽子真大，非要拉著我在祭品堆里做，你就不怕老祖宗降下一道天雷把咱倆劈死嗎？
放屁，誰是誰祖宗還不一定呢！
我腳步一頓，扭頭問身邊的小輩，有沒有聽到祭品堆里有人說話。
卻見那小輩一臉疑惑：“姑，大白天的你別嚇我啊，我害怕?！?br>正欲上前，那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
別擔心了，這個世界除了咱倆是穿越者，其他都是紙片人。
不然你為啥只有咱倆能心靈溝通。
來來來，趁這些祭品還能給咱倆打掩護，趕緊多做幾次。每次和紙片人做，我總感覺她像是塊爛肉。
我冷笑一聲，原來我聽到的是他們的心聲。
穿越者？紙片人？
我看著還在一車一車往廣場運來的祭品，心中一動。
“去跟族長說一聲，今年族人孝敬祖宗的祭品太多，現(xiàn)在不燒，恐怕到祭祖結束都燒不完。”
……

我叫住了正準備卸貨的卡車司機。
“師傅，別卸在旁邊了，直接往中間堆?！?br>我指了指那座已經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紙扎別墅群，語氣溫和而堅定。
“老祖宗們在地下擠了這么多年，今年咱們得給他們擴擴建，把這別墅區(qū)堆得嚴嚴實實的，才顯出咱們這些后輩的誠心。”
司機愣了一下：“沈小姐，這中間好像有點空隙，是不是要留著透氣？”
透氣？
給死人燒東西，還需要透氣嗎？
我微微一笑，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司機手里。
“不需要透氣，我要的是‘聚氣’?！?br>“把那些紙扎的豪車、金山銀山，統(tǒng)統(tǒng)壓上去，壓得越緊越好，這樣財氣才跑不掉?！?br>司機拿了錢，立馬喜笑顏開，招呼著工人們開始干活。
一箱箱沉重的紙扎祭品，像磚塊一樣，一層層地碼了上去。
原本還能透進一絲光亮的縫隙，瞬間被黑暗吞噬。
就在這時，我腦海里那個猥瑣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
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黑了？
是顧言舟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爽。
緊接著，是蘇嬌嬌那嬌滴滴的抱怨。
哎呀，好重??！上面是不是壓東西了？言舟哥哥，你快頂住，別壓壞了我的發(fā)型。
**，這群紙片人搞什么鬼？不是說祭祖儀式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嗎？
系統(tǒng)！檢測一下周圍環(huán)境！
我在心里冷笑。
檢測？
等你檢測出來，我給你搭的這口大棺材就要封頂了。
我轉過身，看著匆匆趕來的族長和幾位族老。
我臉上立刻堆起了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眼眶微紅，聲音顫抖。
“族長，各位叔伯，今年咱們沈家流年不利，生意場上屢屢受挫?！?br>“我昨晚夢見老祖宗托夢，說是咱們燒的祭品太散，收不到整的，所以在下面沒錢打點，這才保佑不了子孫?！?br>族長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沈家今年確實倒霉，幾個大項目都黃了，正愁找不到原因。
“溪丫頭，那依你的意思？”
我指著那堆積如山的祭品，語氣虔誠。
“既然要燒，就得燒個‘整’的?！?br>“我特意讓人把祭品堆成了一座‘通天塔’，寓意步步高升?！?br>“而且，為了防止孤魂野鬼來搶，咱們得用‘鎮(zhèn)物’壓住。”
我揮了揮手，幾個壯丁抬著四根巨大的實木橫梁走了過來。
這是我剛剛讓人從庫房里搬出來的，原本是修繕祠堂用的金絲楠木，重達千斤。
**！外面什么動靜？怎么感覺地都在震？
顧言舟的心聲里終于多了一絲慌亂。
宿主請注意，上方有高密度物體正在接近，建議立即規(guī)避！
規(guī)避？
往哪規(guī)避？
這紙扎的別墅內部空間本就狹小，他們兩個為了追求刺激，特意鉆進了最底層的“臥室”里。
現(xiàn)在四周都被我讓人用紙箱子封死了，上面又是千斤重的木頭。
除非他們能變成**飛出來。
“落——！”
隨著工頭的一聲吆喝。
“轟隆”一聲巨響。
四根巨大的木頭，呈“井”字形，死死地壓在了祭品堆的最上方。
整座紙山猛地往下一沉。
我清晰地聽到了里面?zhèn)鱽硪宦晲灪?，那是骨頭被擠壓的聲音。
啊——！我的腿！言舟哥哥，我的腿被壓住了！
閉嘴！這破紙房子怎么塌了？系統(tǒng)，給我兌換大力丸！快！
我站在風中，理了理被吹亂的鬢發(fā)，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大力丸？
在這個唯物**的世界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系統(tǒng)硬，還是物理規(guī)則硬。

叮！大力丸兌換成功，扣除積分500點。
顧言舟的心聲里透著肉痛，但更多的是惱怒。
**，這破游戲體驗感太差了！等老子出去，非得把這群土著全宰了！
我站在祭臺前，看著那堆微微顫動的紙山。
轉頭看向族長，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族長！您看！那祭品堆……它在動！”
族長順著我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那壓在木頭下的紙山，正像心臟跳動一樣，一鼓一鼓的。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試圖從里面破土而出。
周圍的族人們頓時一片嘩然。
“詐尸了？還是老祖宗顯靈了？”
“大白天的，怎么看著這么邪乎？”
我適時地往后退了一步，聲音尖銳地喊道：
“不好！我聽老一輩人說過，如果祭品無風自動，那是底下有‘臟東西’想借著祭品還陽！”
“要是讓它沖出來，咱們沈家全族都要遭殃??！”
“臟東西”這三個字，在農村宗祠這種地方，殺傷力是巨大的。
族長的臉瞬間白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快！快去請黑狗血！還有糯米！”
我連忙攔?。骸皝聿患傲?！族長，得先用重物鎮(zhèn)??！絕不能讓它出來！”
“對！鎮(zhèn)??！快去搬石頭！”
族長一聲令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青壯年們，紛紛沖向宗祠后院的石料場。
顧言舟此時剛服下大力丸，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正準備一拳轟開這該死的紙板和木頭，來個帥氣地登場。
哼，區(qū)區(qū)紙片人，也想困住我？給我破！
他蓄力一拳，重重地砸在頭頂的障礙物上。
紙扎的別墅確實被他轟出了一個大洞。
但還沒等他鉆出來，一塊百十斤重的大青石，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砰！”
精準地砸在了那個剛露出來的缺口上。
操——！
顧言舟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大力丸雖然增加了力量，但沒給他加金剛不壞之身??！
這一石頭下去，我聽到了指骨斷裂的脆響。
言舟哥哥！你的手！你的手流血了！
蘇嬌嬌尖叫著，聲音里滿是恐懼。
系統(tǒng)！止痛藥！快給我止痛藥！
宿主，積分不足，無法兌換高級止痛藥，只能兌換初級**散。
兌換！快兌換！疼死老子了！
外面，族人們見扔石頭有效，頓時士氣大振。
“動了！還在動！再砸！”
“別讓那臟東西跑出來！”
一塊接一塊的石頭，像雨點一樣砸向祭品堆。
原本精美的紙扎別墅，此刻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變成了一個實心的垃圾堆。
顧言舟和蘇嬌嬌像兩只被困在下水道的老鼠，在狹窄的空間里左躲右閃。
別砸了！別砸了！我是顧言舟！快放我出去！
顧言舟試圖大喊。
但在外面震耳欲聾的吆喝聲和石塊撞擊聲中，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而且，隔著厚厚的紙層和雜物，傳出來的聲音沉悶而怪異。
我指著那處發(fā)出聲音的地方，驚恐地捂住嘴：
“族長！您聽！那臟東西在學人說話！”
“它想蠱惑人心！”
族長一聽，更是怒發(fā)沖冠。
“好個妖孽！竟敢在沈家列祖列宗面前放肆！”
“給我往死里砸！砸到不出聲為止！”
我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
顧言舟，你不是看不起紙片人嗎？
現(xiàn)在被你眼中的紙片人當成妖孽**，滋味如何？
這還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還在后面呢。

隨著石塊越堆越高，祭品堆里的動靜終于漸漸小了下去。
不是他們不想動，是實在動不了了。
里面的空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
蘇嬌嬌那原本精心打理的**浪卷發(fā)，此刻像雞窩一樣亂糟糟的，上面掛滿了紙屑和灰塵。
她那條為了方便行事而特意穿的超短裙，早就被扯得稀爛，露出**青紫的皮膚——那是被掉落的木架砸的。
而顧言舟更慘。
他的右手腫得像個豬蹄，臉上也被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
兩人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姿勢扭曲而尷尬。
這到底是什么鬼劇情？原著**本沒這一出??！
蘇嬌嬌帶著哭腔在心里咆哮。
系統(tǒng)，是不是女主覺醒了？為什么劇情崩壞成這樣？
滴——系統(tǒng)檢測中……檢測結果：女主沈溪行為符合“封建**”邏輯，未檢測到覺醒跡象。當前狀況判定為“意外支線”。
聽到系統(tǒng)的判定，我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符合封建**邏輯”。
這人工智障，還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言舟哥哥，我好悶，透不過氣了……這里面好熱……
蘇嬌嬌開始喘息。
紙扎品本就易燃，再加上兩人擠在一個密閉狹小的空間里，空氣不流通，溫度正在急劇上升。
顧言舟此刻也是滿頭大汗，但他依然死**嘴硬。
別怕，嬌嬌。這只是系統(tǒng)給我們的考驗。
我是天選之子，這點小困難困不住我。
等會儀式一開始，人群一散，我就用“爆破符”炸開個口子，帶你飛出去。
爆破符？
我眉頭微挑。
想得倒美。
我轉身招手喚來管家。
“趙叔，去把庫房里那幾桶陳年的桐油搬來?！?br>趙管家一愣：“大小姐，燒祭品用得著桐油嗎？那火勢太猛，怕是不好控制啊?！?br>我一臉嚴肅地搖搖頭。
“剛才那臟東西鬧得那么兇，一般的凡火怕是燒不干凈?！?br>“必須得用猛火，借著桐油的陽氣，才能把那晦氣徹底燒化了?！?br>“否則，一旦留了根，咱們沈家明年的運勢……”
我欲言又止。
趙管家是沈家的老人了，最看重家族運勢。
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帶人去搬油桶。
沒過多久，四五個壯漢滾著黑漆漆的油桶過來了。
什么味道？好刺鼻……
蘇嬌嬌吸了吸鼻子，心聲里充滿了不安。
好像是……油？
顧言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操！這群瘋子要干什么？潑油？
他們這是要活活燒死我們？！
我接過趙管家遞來的油瓢，親自走到祭品堆前。
濃稠的桐油，順著木頭和石塊的縫隙，緩緩流了下去。
“滴答、滴答?！?br>油滴落在紙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而在顧言舟和蘇嬌嬌的耳中，這聲音簡直就是催命的喪鐘。
有些油順著縫隙滴落，正好滴在了顧言舟的臉上。
啊！我的眼睛！
顧言舟慘叫一聲，桐油的刺激性讓他瞬間睜不開眼。
沈溪！你這個毒婦！你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瘋狂咒罵。
我一邊潑油，一邊嘴里念念有詞：
“塵歸塵，土歸土，各路神仙來做主?！?br>“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今日受了沈家的香火，就請早登極樂，莫要再糾纏活人?！?br>每一瓢油潑下去，里面的咒罵聲就凄厲一分。
直到幾大桶桐油全部潑完。
整個祭品堆已經散發(fā)出了一股濃烈的油腥味。
只要一點火星。
這里就會瞬間變成煉獄。
我放下油瓢，退后幾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看著那座浸透了桐油的墳墓，我輕聲說道：
“時辰到了，請族長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