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萬的分手費，十個億的債------------------------------------------，光著腳跑到窗戶邊，趴在窗臺上往下看。，他腿差點軟了。，停著三輛黑色奔馳，整整齊齊地堵在路口，把本來就窄的巷子塞得滿滿當當。。、黑墨鏡、白襯衫，耳朵里還塞著耳麥，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得跟電線桿子似的，一動不動。，嚇得繞道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瞅，嘴里嘀嘀咕咕的。，被一個黑衣大漢抬頭瞪了一眼，立馬夾著尾巴縮回去了。，心臟“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這陣仗，拍電影呢？”——泡面湯、碎玻璃、臭襪子、帶洞的褲衩，還有墻上那坨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上去的辣椒油?！安恍校荒茏屗麄兛匆娢易∵@地方，太丟人了?！薄澩壬嫌袀€洞，膝蓋露在外面——又拽了一件皺巴巴的T恤套上，領口都洗變形了，耷拉著跟老頭衫似的?！^發(fā)跟雞窩似的，臉上還有可樂干掉留下的印子，嘴角掛著牙膏沫（他剛才抹了一把臉，但沒刷牙）。“操，算了，就這樣吧。反正老子現(xiàn)在是千萬富翁，穿什么都有理?！保α送π?，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
“砰！砰！砰！”
門被人從外面砸了三下，整扇門都在震，墻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腦袋。
白天浪被嚇得往后跳了一步，踩到泡面湯，腳底一滑——
“哎喲！”
他一**坐在地上，尾椎骨磕在門檻上，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誰?。?！”他捂著**吼了一嗓子。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跟敲鼓似的，震得門板嗡嗡響。
“白天浪先生？”
“是我！怎么了？！”
“開門?！?br>“你們誰??？我憑什么開門？！”白天浪****，齜牙咧嘴地站起來，“你們私闖民宅信不信我報警——”
話還沒說完，他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咔嗒”。
門鎖被人從外面擰斷了。
門開了。
六個黑西裝大漢魚貫而入。
這間不到十五平的出租屋，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六個人往那一站，跟六堵墻似的，把窗戶透進來的光都擋了個嚴嚴實實。屋里一下子暗了下來，跟進了地下室似的。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臉上那道疤從左眉梢一直劃到右嘴角，跟地圖上的長江似的，看著就嚇人。
他站在最前面，比白天浪高了整整一個頭，肩膀?qū)挼媚墚敯赴逵谩?br>白天浪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頂住了桌子角。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他聲音有點虛，但嘴還是硬的，“我警告你啊，我白天浪在道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別亂來啊——”
刀疤臉沒理他，從懷里掏出一沓文件，遞到他面前。
“白天浪先生，這是濱江市中級人民**的傳票，以及債務清算通知書?！?br>白天浪一愣，接過文件，低頭看了看。
****，紅彤彤的**公章，蓋得端端正正。
他往下看，看到一行字——
“浪翻天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白天浪。經(jīng)清算，公司負債總額為***1，003，250，000.00元。鑒于公司資產(chǎn)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法人代表需承擔無限連帶責任?！?br>白天浪盯著那串數(shù)字，從左往右數(shù)了一遍。
十億。
他又從右往左數(shù)了一遍。
十億零三百二十五萬。
他揉了揉眼睛，把文件湊到鼻子跟前，又數(shù)了一遍。
十億零三百二十五萬。
沒錯。
白天浪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在逗我？！”他把文件摔在地上，聲音都劈叉了，“我那個破公司就三個人！我跟兩個實習生！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在人家奶茶店二樓租了個隔間！你告訴我欠十個億？！”
刀疤臉彎腰把文件撿起來，彈了彈上面的灰，重新遞到白天浪面前，動作不緊不慢，跟銀行柜員似的。
“合同是您親自簽署的，具有法律效力?！彼D了頓，補充道，“擔保人是暮光集團前董事長蘇涼女士。蘇女士于本月撤資后，所有債務由您個人承擔?！?br>白天浪聽到“蘇涼”兩個字，腦子里“嗡”的一聲，跟被人敲了一悶棍似的。
他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上個月，蘇涼拿了一份文件讓他簽字，說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讓他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轉(zhuǎn)給她。他當時正急著出門跟兄弟喝酒，看都沒看，拿起筆就簽了。
因為他覺得蘇涼不可能害他。
三年了，雖然她冷得跟冰柜似的，但她對他不差。給錢給資源，幫他開公司，介紹客戶，什么都幫他安排好了。
他以為她是真的對他好。
“操……”
白天浪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手心全是汗。
那娘們兒陰他。
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刀疤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跟看一個死人似的。
“白天浪先生，請您于三日內(nèi)處理債務問題。屆時若無法償還，**將依法查封您名下所有資產(chǎn)，并采取強制措施。您名下的銀行存款、房產(chǎn)、車輛，都將被凍結(jié)或拍賣?！?br>白天浪腿一軟，一**坐回床上。
床板“嘎吱”一聲慘叫，差點當場散架。
他名下有個屁的房產(chǎn)和車輛。
這套房子是租的，一個月七百五，還欠著倆月房租。
那輛電動車是二手的，一千二買的，騎了兩年，電瓶都換了三塊，現(xiàn)在充滿電都跑不了十公里。
至于銀行存款——
五千萬。
但那五千萬是蘇涼給的。
白天浪坐在床上，腦子飛速轉(zhuǎn)著。
五千萬到手，轉(zhuǎn)頭就背上十個億的債。
五千萬和十個億，哪個大？***小孩都算得清。
這女人，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白天浪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個破洞，腦子里亂成一團。
刀疤臉從懷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另外，蘇女士托我轉(zhuǎn)交您一份合同，說是給您的第二條路?！?br>白天浪機械地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封面上印著四個大字——《**契》。
他眼皮一跳，往下翻。
甲方：蘇涼
乙方：白天浪
鑒于乙方欠甲方巨額債務無力償還，經(jīng)雙方友好協(xié)商，乙方自愿以勞務形式償還債務，具體條款如下——
第一條：乙方擔任甲方私人生活助理，負責甲方日常家務、烹飪、育兒等工作。
第二條：乙方勞務報酬為每月***三千元整，甲方提供食宿。
第三條：本合同期限為終身。任何一方單方面**合同，需向?qū)Ψ街Ц哆`約金***十億元整。
**條（補充條款）：如乙方欲以**關系抵扣債務，需提前三個工作日向甲方提交書面申請，經(jīng)甲方審核批準后方可執(zhí)行。每次抵扣金額為***五元整。
白天浪看到**條，臉都綠了。
“五塊錢一次？！”他猛地站起來，把合同拍在桌子上，“我白天浪就值五塊錢？！我**去工地搬一天磚都不止這個數(shù)！”
刀疤臉推了推墨鏡，面無表情地說：“蘇女士說了，嫌少可以選第一條路——還錢?！?br>白天浪：“……”
他慢慢坐回去，像一只被放了氣的氣球。
“月薪三千，我欠十個億，我得還多少年？”
刀疤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按照每月三千元計算，年薪三萬六千元，十億零三百二十五萬，大約需要還兩萬七千***?！?br>白天浪：“……”
屋里安靜得能聽到樓上夫妻吵架的聲音。
“你這個月的物業(yè)費交沒交？！”
“交什么交！你上個月買那個包花了八千塊你怎么不說？！”
“那能一樣嗎？！那包是限量版！能升值！”
“升值個屁！你掛閑魚上八百都沒人要！”
白天浪聽著樓上兩口子的爭吵聲，突然覺得他們好幸福。至少他們欠的只是物業(yè)費，不是十個億。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合同，指關節(jié)都捏白了。
刀疤臉站在他面前，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白天浪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
“她還說了什么？”
刀疤臉沉默了三秒，然后說：
“蘇女士還說了，如果您選擇死亡，她會把您的骨灰盒放在床頭，每天抱著睡覺。骨灰盒上要刻一行字——”
“什么字？”
“‘此物乃我夫君，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br>白天浪的臉從綠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這女人，不是冷。
是***有病。
而且病得不輕。
他慢慢站起來，把那份合同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牛仔褲口袋里。
然后抬頭看著刀疤臉，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走吧?！?br>“去哪？”
“去見我的債主。”
刀疤臉點了點頭，側(cè)身讓開一條路。
白天浪邁步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滿地的泡面湯、碎玻璃、臭襪子，墻上那坨辣椒油還在，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駱駝的形狀。
他突然有點舍不得。
但轉(zhuǎn)念一想——舍不得個屁！這破地方一個月七百五，連空調(diào)都沒有！
“走了走了。”他揮了揮手，也不知道是在跟誰告別。
六個大漢跟在他身后，魚貫而出。
樓下，鄰居大媽們站在巷子口看熱鬧，看到他出來，紛紛交頭接耳。
“哎呀，這不是三樓那個小伙子嗎？”
“被***抓走了？”
“我就說嘛，天天穿個大花褲衩到處晃，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人?！?br>白天浪從她們身邊經(jīng)過，聽到這些話，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停下來，轉(zhuǎn)過身，對著那群大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阿姨，我不是被***抓走了。我是被我前女友叫回去復合的。我前女友是誰知道不？暮光集團的老總，蘇涼。身價幾百個億。她哭著喊著求我回去，我沒辦法，心太軟，你們知道的?！?br>大媽們面面相覷。
白天浪拍了拍褲兜里的合同，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沒辦法，長得帥，就是麻煩?！?br>說完，他轉(zhuǎn)身鉆進奔馳車里，車門關上的瞬間，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這孩子，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白天浪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那個痞笑。
但心里，已經(jīng)開始罵娘了。
蘇涼，你給我等著。
老子就算給你當保姆，也要把你家鬧個天翻地覆。
車子發(fā)動了，緩緩駛出巷子。
白天浪睜開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兄弟阿騷”的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
“兄弟，我被前女友抓回去了。如果我三天沒聯(lián)系你，記得報警?！?br>三秒后，阿騷回了一條消息——
“滾，別煩老子打游戲?！?br>白天浪看著屏幕，苦笑了一下，把手機塞回口袋。
車子拐上大路，朝著濱江最貴的那片豪宅區(qū)駛?cè)ァ?br>夕陽西下，把整條馬路都染成了金色。
白天浪靠在座椅上，腦袋隨著車子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他閉上眼，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十個億的回頭草，***香。但也是***燙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