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藝------------------------------------------，下起了雨。，不大，但綿綿密密，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蘇遠和黑**趕在天黑前進了客棧，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笑著迎上來：“老黑，蘇兄弟，回來了？這一趟收獲不小吧？還行?！焙?*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先弄點熱水，我們要洗個澡，再弄點吃的，**了。得嘞。”，各自回房。蘇遠把濕衣服脫了，從空間里拿出干凈的衣服換上——這是他在靠山屯買的，粗布衣裳，便宜耐穿。換好衣服，他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順著屋檐流下來，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串水花。街上沒什么人，偶爾有一兩個撐著油紙傘的匆匆走過，很快消失在雨幕里。。“進來。”，也換了身干凈衣裳，頭發(fā)還濕著，一縷一縷地搭在額頭上。他手里拎著個食盒，往桌上一放：“掌柜的給弄的，趁熱吃?！?，上面臥著荷包蛋，撒了蔥花，香氣撲鼻。蘇遠確實餓了，端起一碗就吃。，也端起另一碗，一邊吃一邊說：“接下來什么打算？”，想了想：“先休息兩天。然后研究一下那兩塊玉，看看能不能找到剩下兩塊的線索?！保骸拔乙彩沁@么想的。這兩天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打聽打聽消息。這地方跑江湖的人多，說不定有人見過。好?！?br>吃完飯，黑**走了。蘇遠把門關上，從空間里拿出那兩塊玉和兩本冊子，擺在桌上。
兩塊玉，一塊雕著像是麒麟的動物，一塊雕著像是鳳凰的動物。青白色的玉質(zhì)，入手溫熱，放在一起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們之間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
蘇遠把兩塊玉并排放著，看了很久，沒看出別的名堂。他把玉收起來，拿起那本符箓冊子翻看。
初級定身符的配方他看過了，需要的材料：朱砂、黃紙、狼毫筆、修行者的血。
朱砂和黃紙好找，鎮(zhèn)上應該有賣。狼毫筆也不難，毛筆店里就能買到。修行者的血——
蘇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算修行者嗎？
他不知道。但他有那個空間，能用游戲里的物品，也許——
他拿起那把新手**，在指尖輕輕劃了一下。
血珠冒出來，鮮紅的。
他把血涂在冊子上的配方旁邊，然后等著。
冊子沒反應。
蘇遠想了想，又從空間里拿出那瓶初級回血丹，倒出一顆吃了。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喉嚨蔓延到全身，指尖那個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他再次劃破指尖，把血涂在冊子上。
這一次，冊子有了反應。
那些字像是活過來一樣，微微發(fā)光，然后從紙面上浮起來，鉆進了他的眉心。
蘇遠閉上眼睛，感覺腦子里多了一些東西。
畫符的方法，手勢，口訣，注意事項——像被刻進去一樣，清清楚楚。
他睜開眼，看著那本冊子。冊子上的字還在，但那種“活”的感覺沒有了，就像一本普通的書。
他明白了。
這冊子不是用來讀的，是用來“激活”的。激活需要修行者的血，而吃了回血丹之后，他的血才算真正有了“修行者”的屬性。
蘇遠把冊子收起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明天，去買材料。
第二天雨還沒停。
蘇遠撐著傘出去，在鎮(zhèn)上轉(zhuǎn)了一圈，找到了賣紙墨的鋪子。朱砂、黃紙、狼毫筆，一樣買了一些。錢是黑**給的，說是“活動經(jīng)費”，以后找到好東西再分賬。
買完東西回客棧，黑**還沒回來。蘇遠把門關好，在桌上鋪開黃紙，開始試著畫符。
第一次，畫到一半手抖了一下，廢了。
第二次，口訣念錯了，廢了。
第三次，手勢不對，廢了。
**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直到第十二次，符紙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道淡淡的金光。
成了。
蘇遠看著那張畫好的定身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把符紙拿起來，仔細端詳。和之前用過的那張不一樣，這張的金光很淡，幾乎看不見，不知道效果怎么樣。
他想了想，把符紙疊好，收進空間。
明天再試。
黑**直到傍晚才回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渾身濕透，但臉上帶著笑。
“有消息了?！彼f。
蘇遠給他倒了杯熱茶：“什么消息？”
黑**接過茶，一口喝完，抹了抹嘴：“我找到一個人，他見過那種玉。”
蘇遠看著他。
“是個收破爛的老頭，在鎮(zhèn)子東頭的破廟里住著?！焙?*說，“他說幾年前有個人拿這種玉給他看過，問他要不要收。他看了看，覺得不值錢，就沒要?！?br>“那個人長什么樣？”
“老頭記不清了，就記得是個年輕人，長得很高，不愛說話。”黑**說，“他拿的那塊玉，上面雕的是個烏龜還是什么，老頭也說不清楚?！?br>烏龜還是什么——玄武。
蘇遠心里一動。
四塊玉，麒麟、鳳凰、玄武、**。
他們手里有麒麟和鳳凰，還差玄武和**。
“那個人后來去哪了？”蘇遠問。
“不知道?！焙?*說，“老頭說那人就待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走的時候往北邊去了?！?br>北邊。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
黑**看著他：“怎么，有想法？”
“有一點。”蘇遠說，“但現(xiàn)在還不好說?！?br>黑**點點頭，也不追問。他把空茶杯放下，站起來：“行了，消息告訴你了，我先回去換衣服。明天咱們再商量?！?br>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你那丹藥，能給我一顆不？”
蘇遠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看看?！焙?*說，“你放心，不白拿，回頭我請你喝酒?！?br>蘇遠想了想，從空間里拿出一顆初級回血丹，遞給他。
黑**接過去，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這就是你說的丹藥？”他問。
“對?！?br>黑**點點頭，把丹藥揣進懷里，推門出去了。
蘇遠看著關上的門，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黑**想要什么。
不是丹藥本身，是一個答案。
一個關于他是什么人、從哪來、要干什么的答案。
蘇遠現(xiàn)在還不想給這個答案。
但他想，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該給了。
第二天雨停了。
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街面上，蒸騰起淡淡的水汽。蘇遠推開窗，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好聞。
黑**在樓下喊他：“蘇遠，下來吃早飯！”
蘇遠下樓，黑**已經(jīng)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兩碗豆?jié){、一碟油條、兩盤小菜。他看見蘇遠下來，招招手：“快來，趁熱吃?！?br>蘇遠坐下，拿起油條咬了一口。油條炸得酥脆，豆?jié){是現(xiàn)磨的，又濃又香。
黑**喝了一口豆?jié){，說：“我想了一晚上，咱們不能這么瞎找。”
“怎么說？”
“那兩塊玉，一塊在北邊，一塊不知道在哪。北邊那么大，咱們總不能一座山一座山地翻?！焙?*說，“得想辦法，弄明白它們到底在什么地方。”
蘇遠看著他：“你有辦法？”
黑**笑了笑，那笑容有點神秘：“我認識一個人，專門搗鼓這些東西。他手里有些老物件，有些老地圖，說不定能幫上忙?！?br>“人在哪？”
“不在本地?！焙?*說，“在長沙。”
蘇遠愣了一下。
長沙。
那個名字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帶出一些別的名字。
九門。老九門。
他不喜歡那些人和那些事。
但也許，有些事躲不開。
黑**看著他的表情，問：“怎么，不想去長沙？”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是不想去。是有些事，還沒準備好?！?br>黑**也不追問，點點頭：“那行，先不急。咱們在這再待幾天，多打聽打聽，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br>蘇遠看了他一眼，忽然說：“我教你點東西吧?！?br>黑**愣了一下：“什么？”
“我那個本事?！碧K遠說，“畫符的，煉丹的。我教你。”
黑**看著他，那墨鏡后面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但又很快壓下去。
“你認真的？”
“認真的?！?br>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行。”他說，“那我學?！?br>從那天開始，蘇遠就在客棧里教黑**畫符。
先教最基礎的。怎么研磨朱砂，怎么調(diào)墨，怎么鋪紙，怎么下筆。黑**學得認真，一筆一畫，反復練習，直到畫出來的線條流暢均勻為止。
“你這手穩(wěn)的?！碧K遠看著他畫的符，“以前練過？”
“練過?！焙?*說，“小時候跟師父學過幾天描紅，后來自己瞎練過一陣子。”
他抬起頭，看著蘇遠：“不過畫符和寫字不一樣。這玩意兒，有講究?！?br>蘇遠點點頭：“是有講究。不過你底子好，學得快?！?br>黑**又低下頭，繼續(xù)畫。
畫了十幾張，蘇遠讓他停下來，開始教他口訣。
口訣不長，但拗口，是古語，念起來舌頭打結(jié)。黑**念了幾遍，念得磕磕巴巴，自己都笑了。
“這什么玩意兒？”他說，“跟咒語似的?！?br>“就是咒語?！碧K遠說，“別笑，認真念?！?br>黑**收斂了笑容，繼續(xù)念。
念了一下午，終于念順了。
蘇遠讓他把口訣和畫好的符結(jié)合起來，試一次。
黑**拿起那張符，按照蘇遠教的，念口訣，做手勢，然后把符紙往前一甩。
符紙飄悠悠地落在地上，什么都沒發(fā)生。
黑**看著那張符，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蘇遠。
“我是不是沒那天分？”
蘇遠搖搖頭：“不是。你少了一樣東西?！?br>“什么？”
“修行者的血?！?br>黑**愣了一下。
蘇遠從空間里拿出一顆初級回血丹，遞給他：“吃了?！?br>黑**接過去，看著那顆丹藥，猶豫了一下，然后放進嘴里，咽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從胃里蔓延開來，流向四肢百骸。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好像在微微發(fā)熱。
“現(xiàn)在，再試一次?！碧K遠說。
黑**重新拿起一張符紙，念口訣，做手勢，甩出去。
這一次，符紙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后發(fā)出一道淡淡的金光，落在地上。
成了。
黑**看著那道金光，看著金光散去后落在地上的符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蘇遠。
那墨鏡后面，眼眶好像有點紅。
“多謝?！彼f。
蘇遠搖搖頭：“不用。以后一起走，你厲害了，我也安全?！?br>黑**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少了些混不吝，多了些別的什么。
“你放心。”他說，“往后有什么事，盡管開口?！?br>蘇遠點點頭。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從那天起，黑**學得更認真了。
每天早上起來，先練一個時辰的畫符。然后跟著蘇遠學辨認藥材，學基礎的煉丹方法。下午出去打聽消息，晚上回來繼續(xù)練。
蘇遠也沒閑著。他把那本煉丹冊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記下了所有初級丹藥的配方。補血的、補氣的、解毒的、驅(qū)蟲的——各種各樣的都有。他還試著煉了幾爐，成功率不高，但好歹煉出了幾顆能用的。
黑**看著那些丹藥，嘖嘖稱奇：“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得值多少錢？”
蘇遠搖搖頭：“不能賣。這東西不是給普通人用的?！?br>“那給誰用？”
蘇遠想了想，說：“以后你就知道了?！?br>又過了幾天，黑**打聽到一個新的消息。
鎮(zhèn)子東邊有個村子，村子里有個人，據(jù)說見過那種玉。
兩人第二天一早就出發(fā)，走了大半天，到了那個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藏在山坳里，不走到跟前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黑**找了個人問路，七拐八繞地找到了那戶人家。
開門的是個老漢，六十來歲，滿臉皺紋，眼睛不太好使，瞇著眼看了他們半天。
“你們找誰？”
黑**笑著說：“大爺，聽說您見過一種玉，青白色的，上面雕著東西。我們想問問那東西的事?！?br>老漢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你們是干什么的？”
“跑江湖的。”黑**說，“收山貨的。聽說那玉稀奇，想看看?！?br>老漢沉默了一會兒，把他們讓進屋。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光。老漢讓他們坐下，自己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看著他們。
“那東西，”他說，“我沒留。”
黑**和蘇遠對視一眼。
“那您還記得是誰拿給您看的嗎？”
老漢想了想，說：“記不太清了。好幾年了，是個年輕人，長得挺高，不愛說話。他拿那東西給我看，問我要不要。我看那東西不值錢，就沒要?！?br>“他后來去哪了？”
“往北邊去了?！崩蠞h說，“走的時候還問了我一件事?！?br>“什么事？”
老漢看著他們，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
“他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座山，山里有個洞，洞里住著人?！?br>蘇遠心里一動。
“您告訴他了嗎？”
老漢搖搖頭：“我不知道。這附近山多，洞也多，誰知道他說的是哪個。”
黑**又問了幾句，問不出別的了。兩人謝過老漢，出了門。
走在回鎮(zhèn)上的路上，黑**說：“這人說的，和之前那個老頭說的差不多。都是個年輕人，都很高，都不愛說話，都往北邊去了?！?br>蘇遠點點頭。
“而且他問的那句話，”黑**看著他，“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也許知道。”
“什么意思？”
蘇遠沒回答。
他看著遠處的山，看著那些連綿起伏的、青黑色的山影，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人。
一個沉默的、孤獨的、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個人，現(xiàn)在應該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想，也許很快，他們就會見面。
回到鎮(zhèn)上那天晚上，蘇遠又煉了一爐丹。
這次煉的是初級培元丹，比回血丹復雜一些，需要的藥材也多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把控著火候，一刻不敢放松，直到丹爐里飄出一股清香。
成了。
他打開丹爐，里面躺著三顆淡青色的丹藥，圓潤光滑，散發(fā)著淡淡的藥香。
蘇遠把丹藥收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黑**推門進來，看見他一臉疲憊，問：“又煉丹了？”
“嗯?！?br>“歇會兒吧，別太拼?！焙?*把手里的紙包放在桌上，“買了點鹵味，還有酒，喝點？”
蘇遠點點頭。
兩人在桌邊坐下，黑**打開紙包，是鹵好的豬頭肉和花生米。他倒了兩杯酒，遞給蘇遠一杯。
蘇遠接過去，喝了一口。酒是普通的燒酒，辣，但能暖身子。
黑**吃了塊肉，說：“我明天再去打聽打聽。聽說北邊有個鎮(zhèn)子，常有跑江湖的人落腳，說不定能有新消息?！?br>蘇遠點點頭。
黑**看著他，忽然說：“蘇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蘇遠沒說話。
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也不追問，繼續(xù)喝酒吃菜。
過了一會兒，蘇遠忽然開口：“你知道張起靈嗎？”
黑**愣了一下：“張起靈？誰？”
蘇遠看著他，沒解釋。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沒事?！彼f，“隨便問問?！?br>黑**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落在那盤沒吃完的鹵肉上，落在兩個沉默的人身上。
很安靜。
蘇遠想，有些事，現(xiàn)在還不能說。
但總有一天，他會告訴他們的。
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將要發(fā)生的一切。
等時候到了，他會把一切都告訴他們。
包括那本書。
那本記錄了所有人命運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