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便利店------------------------------------------“歡迎光臨?！?，在蘇文景正前方，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個約六十多歲，穿著深藍(lán)色長袍，戴著一副老式眼鏡，精神矍鑠的老人看著他微微笑著。“這里是？便利店?！崩先苏f，“二十四小時營業(yè)，不過只在午夜開門?！薄１憷?？在這種地方？而且他完全感覺不出這是一個商店應(yīng)有的空間感——沒有貨架的排列感，沒有冷柜的嗡鳴，甚至連商品的味道都沒有。，和一種奇特的寧靜。“我看不見，”蘇文景說，“我走錯了，抱歉。沒走錯?！崩先说穆曇魩еσ猓翱床灰姷娜?，有時候反而看得更清楚。請進(jìn)吧，蘇文景先生?！保骸澳阍趺粗牢业拿郑縼砦业昀锏目腿?，我都知道?！崩先苏f，“你在雨中躺了十三分鐘，思考活著還是死去。然后你聞到了‘引路香’的味道。這說明你的緣分到了。”：“我不明白……你會明白的?！崩先俗呓K文景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一杯熱茶。你的左肩摔傷了，右膝擦破，而且三天沒好好吃飯了?！?。，椅子很舒服，像是老式的藤椅。一杯熱茶放在他手中，溫度剛好。，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喝下去后，蘇文景感到一股暖流從胃部擴(kuò)散到四肢百骸，連眼睛都似乎舒服了一些。
“這是什么茶？”
“清心茶，小店**?！崩先苏f，“現(xiàn)在，我們來談?wù)勀愕膯栴}。泄露天機(jī)，奇門反噬，雙目失明。我說得對嗎？”
蘇文景握緊茶杯：“您……您懂這些？”
“略知一二?！崩先怂坪踉诠衽_后坐下，“你祖父蘇明堂，蘇州人士，**二十年生人，師承**山外門弟子，精通奇門遁甲、六爻梅花。臨終前告誡你不得用術(shù)數(shù)斂財，你當(dāng)時答應(yīng)了?！?br>蘇文景的手開始發(fā)抖：“您認(rèn)識我祖父？”
“認(rèn)識，有一些緣份?！崩先说穆曇艉芷届o，“蘇文景，你今年三十五歲，泄露天機(jī)五次。前四次是小泄露，折損的是財運(yùn)、人際關(guān)系。第五次是大泄露，傷的是雙眼。如果再有第六次，傷的會是壽命。”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嚴(yán)重……”
“你知道。”老人的語氣突然嚴(yán)厲，“你祖父明確告訴過你后果。但你當(dāng)時想的是，一次，就一次，賺夠了就收手。對吧？”
蘇文景無言以對。老人說中了。
“不過，你也有你的難處?！崩先说恼Z氣緩和下來，“金融圈的名利場，不進(jìn)則退。你不想被淘汰，想證明自己。這是人之常情?！?br>“您到底是誰？”蘇文景問，“這家店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功德便利店。”老人說，“我是這里的掌柜，我姓林。在這里，可能有改變命運(yùn)的機(jī)會?！?br>“改變命運(yùn)……”
“比如，”掌柜緩緩說，“讓你的眼睛復(fù)明?！?br>蘇文景猛地站起：“您能治好我的眼睛？”
“我不能?！闭乒裾f，“但你可以自己治好?！?br>“什么意思？”
“功德?！闭乒裾f，“你因為泄露天機(jī)、損人利己而失去視力。那么，積德行善、助人濟(jì)世，就能重新找回光明——這是最簡單的因果?！?br>蘇文景重新坐下：“怎么做？”
“在我這里工作。”掌柜說，“午夜十二點(diǎn)到凌晨四點(diǎn)，來店里做店員。接待客人，協(xié)助他們解決問題。每幫助一個人，你會獲得相應(yīng)的功德。當(dāng)功德積累到一定程度，你的眼睛自然會好。”
“就這么簡單？”
“簡單？”掌柜笑了，“蘇文景，你覺得幫助他人簡單嗎？尤其是來我這里的客人，他們遇到的問題，可不僅僅是缺錢少物那么簡單。”
蘇文景沉默了。確實，一家只在午夜?fàn)I業(yè)的神秘便利店，一個知道他所有過去的掌柜，這里絕不簡單。
“什么樣的客人？”他問。
“各種各樣?！闭乒裾f，“被怨靈糾纏的，遭**反噬的，被詛咒纏身的，欠了陰債的……他們走投無路，機(jī)緣巧合下來到這里。我們提供解決方案，他們支付功德?！?br>“功德怎么支付？”
“每個人生來都有功德簿。”掌柜說，“行善積德，功德增加；作惡造孽，功德減少。來這里的客人，可以用他們已有的功德交換幫助。如果功德不夠，可以預(yù)支未來的功德，但利息很高?！?br>蘇文景思考著：“那我呢？我現(xiàn)在功德應(yīng)該是負(fù)的吧？”
“負(fù)七百八十二點(diǎn)。”掌柜說得很具體，“你在我這里工作，每幫助一個客人，可以分得交易功德的百分之十作為報酬。當(dāng)你累積到正一萬點(diǎn)時，眼睛會復(fù)明。同時，你欠我的債務(wù)也會清零?！?br>“債務(wù)？”
“我剛才給你的清心茶，價值10功德點(diǎn)?！闭乒裾f，“你摔傷的外用草藥膏，價值20功德點(diǎn)。我告訴你這些信息，價值50功德點(diǎn)。你現(xiàn)在欠我80功德點(diǎn)?，F(xiàn)在一共是負(fù)862點(diǎn)?！?br>蘇文景苦笑：“原來在這里等著我。”
“等價交換，這是店里的規(guī)矩?！闭乒裾f，“你可以拒絕，現(xiàn)在離開。門在那里?！?br>蘇文景坐著沒動。他思考了很久。
“如果我答應(yīng)，我需要做什么？”
“準(zhǔn)時上班，遵守店規(guī)，幫助客人?！闭乒裾f，“我會教你必要的知識——道家符咒、**、**常識、民間秘術(shù)。你要學(xué)的很多。”
“最后一個問題，”蘇文景說，“您為什么要幫我？”
掌柜沉默了片刻。
“因為三十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樣，泄露天機(jī)，遭受反噬?！崩先说穆曇衾镉幸唤z不易察覺的波動，“有人給了我改過自新的機(jī)會。而且，我跟你祖父也有一些淵源，現(xiàn)在，我也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jī)會，怎么樣？你相信我嗎？”
“這……您讓我想一想?！?br>雨聲漸漸小了。蘇文景喝完了杯中的茶，做出了決定。
“那……我什么時候開始工作？”
“現(xiàn)在。”掌柜說，“今晚剛好有客人要來。蘇文景，歡迎加入功德便利店?！?br>掌柜的手搭在蘇文景肩上。那一瞬間，蘇文景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流遍全身，眼睛的灼痛感減輕了許多。
“這是……”
“一點(diǎn)見面禮?！闭乒裾f，“你的視力不會立刻恢復(fù)，但從現(xiàn)在開始，你能看到一些‘別的東西’了。比如……”
掌柜拿起一件東西放在蘇文景手中。那是一個木制的羅盤，觸感溫潤。
蘇文景的手指撫過羅盤表面，突然，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他看到羅盤中心浮現(xiàn)出淡淡的光，看到指針微微顫動，看到刻度的符文在意識中清晰顯現(xiàn)。
“這是……”
“天眼未開，但靈覺已啟?！闭乒裾f，“從今天起，你要學(xué)習(xí)用這種方式‘看’世界。時間到了，第一位客人要來了。”
門外的雨完全停了。遠(yuǎn)處傳來午夜的鐘聲，響了十二下。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進(jìn)來，眼神驚恐萬分。
“救救我……”他聲音嘶啞，“我家里……有東西……”
蘇文景握緊手中的羅盤，感到指針開始劇烈轉(zhuǎn)動。
功德便利店的第一夜，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