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燒紙的焦糊味，那味道不刺鼻，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刻在她的記憶里，至今揮之不去。后來她醒了，燒也退了，外婆卻整整病了一個月，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疲憊與凝重。她問外婆發(fā)生了什么，外婆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摸著她的頭，反復(fù)叮囑：“時雨，以后離紙人巷遠一點，若是哪天看見紙人低頭，別回頭，快跑，拼盡全力跑。”
那時候她還小，似懂非懂，只當是外婆病糊涂了說的胡話，乖乖點頭答應(yīng)?？呻S著年齡長大，她漸漸發(fā)現(xiàn)，外婆的話里藏著太多她不懂的秘密。外婆的抽屜里總鎖著一疊黃紙，還有一把磨得鋒利的小剪刀，剪刀柄上包著褪色的藍布條，那是外婆親手縫的。偶爾她半夜醒來，會看見外婆坐在燈下，低著頭剪紙，昏黃的燈光把外婆的影子投在墻上，瘦長瘦長的，像一個沉默的紙人，一動不動。外婆從不允許她穿紅色的衣服，尤其是紅繩，更是碰都不讓她碰，有一次她偷偷戴了同學(xué)送的紅繩手鏈，被外婆看見后，當場就摘了下來，扔進火里燒掉，還對著火光低聲念叨了很久，神色嚴肅得讓她害怕。每次路過紙人巷，外婆都會把她的眼睛捂住，快步走開，嘴里還低聲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驅(qū)趕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外婆走的那天，是一個陰雨天，雨下得淅淅瀝瀝，打濕了紙人巷的青石板路，也打濕了外婆蒼白的臉。臨終前，外婆攥著她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病重的老人，把一個繡著艾草圖案的藍布包塞進她手里，藍布包很舊，邊角已經(jīng)磨損，上面的艾草圖案也有些褪色。外婆的聲音微弱卻堅定：“這包東西，好好收著，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打開。記住，紙人巷的紙人，碰不得，看不得，更惹不得?！?br>外婆走后，謝時雨把那個藍布包鎖進了書店的保險柜里，再也沒碰過。她依舊每天繞遠路上下班，避開紙人巷，把那些詭異的傳說和外婆的叮囑，都埋在心底，假裝它們從未存在過。她以為，只要她足夠遠離，只要她不去觸碰，那些不好的事情，就永遠不會找到她。她守著這家舊書店，守著滿架的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