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這方圓三百里山水的山神，阿岱。

庇佑生靈，享受香火，本是我的天職。

直到那個叫玄濟的上仙下凡歷劫。

他說我庇護的方式不對，說我是吸食香火的邪神。

他說得道貌岸然，然后，動手剝了我的神格。

就像從活魚身上刮下鱗片，疼，鉆心刺骨。

我的信眾，那些我曾庇護過的凡人，轉(zhuǎn)頭就對他跪拜，稱他為救世主。

我被打為山野精怪，連個人形都維持不住。

他們都以為我完了。

但他們忘了，我是這山的女兒，我的血脈，就是這山的地脈。

神格沒了，可山還在。

香火沒了，可龍氣還在。

我不再庇佑他們。

我開始吞噬這座山，把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都煉化成我的身體，我的囚籠。

玄濟，你不是要借此地功德飛升嗎？

來。

我把整座山都給你準備好了。

這條飛升路，我親自鋪的，直通黃泉。

1.神格剝落那天，我記住了所有人的臉玄濟上仙動手的時候，天氣很好。

天藍得像塊假布，沒有一絲云。

他站在我的廟宇前，白衣勝雪，一臉慈悲。

“此方邪神，竊取香火，禍亂生靈，今日我玄濟便替天行道?！?br>
聲音朗朗，傳遍了整座青岱山。

山下的村民烏泱泱跪了一地。

他們是我護了三百年的子民。

張家老太的孫子，是我引來泉水救的。

**漢子的婆娘，難產(chǎn)時是我用神力保下的。

王**家迷路的山羊，是我驅(qū)使山風送回去的。

現(xiàn)在，他們?nèi)加靡环N看臟東西的眼神看我。

眼神里，有恐懼，有厭惡，還有一絲解脫。

我被金色的仙索捆著，動彈不得。

神力被禁錮，連化為人形都勉強。

我看著玄濟，想笑。

“替天行道？

玄濟，你下凡歷劫，求的是功德金光，你看上我這三百年的香火，直說便是，何必安個罪名？”

我的聲音很虛弱，但足夠他聽清。

他臉上那悲天憫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冥頑不靈。”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大盛。

那光，看起來神圣又溫暖。

可我知道，那是刮骨刀。

“上仙！

除了這妖孽！”

“求上仙為我們做主??！”

人群里，王**喊得最大聲。

我記得他，三天前，他還來我的廟里求我保佑他家新添的豬崽平安。

他供奉的，是一塊餿掉的餅。

我閉上眼。

金光刺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