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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嬌嬌一紅眼,大佬他插翅難逃


鐵木劼的腳步聲消失在王帳外,沉重的寂靜如同濕透的毛氈,層層裹了上來,壓得云媞喘不過氣。

身上的疼痛是尖銳的,清晰的,每一處被碾壓、被噬咬過的地方都在叫囂。但比疼痛更甚的,是那股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和一種被徹底打碎、碾落塵埃的茫然。她像一片離了枝頭的葉子,被狂風(fēng)驟雨撕扯過后,殘破地癱在陌生的泥濘里。

她一動不動,臉深深埋進獸皮,那上面濃郁的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汗液、皮革、草場風(fēng)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無孔不入地鉆進她的鼻腔,提醒著她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屈辱感后知后覺地洶涌而來,幾乎要將她溺斃。她死死咬著唇,嘗著那點血腥,仿佛這是唯一還能由自己掌控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和女子低低的交談聲,說的是草原話,她聽不懂,但那聲音里的好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像細(xì)針一樣扎在她**的皮膚上。

她猛地蜷縮得更緊,胡亂地扯過旁邊散落的、尚且完好的皮毛,將自己從頭到腳嚴(yán)嚴(yán)實實地蓋住,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窺探的目光,也能藏起自己這一身的狼狽。

黑暗和密閉帶來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眼淚終于毫無阻礙地奔涌而出,濡濕了身下的獸皮。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皮毛,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將所有嗚咽都悶死在喉嚨里。父王蒼老疲憊的臉,母妃臨行前偷偷塞給她的、帶著體溫的玉佩,瑾國宮殿里熟悉的熏香……零碎的畫面在腦中翻騰,最終都化作了鐵木劼那雙毫無溫度、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和他那句輕蔑的“這樣的貨色”。

她必須活下去。為了瑾國,她必須在這里,在這個可怕的男人身邊,找到立足之地。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鐵釘,將她牢牢釘在了這片異鄉(xiāng)的土地上。

又過了許久,帳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隙,一個穿著草原侍女服飾、年紀(jì)稍長的婦人低著頭,端著一個銅盆和一套干凈的衣物走了進來。她不敢看床榻的方向,只是將東西輕輕放在離床不遠(yuǎn)處的矮幾上,用生硬的瑾國官話低聲道:“公主,請……凈身,**?!?br>
說完,便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退了出去。

云媞在皮毛底下僵了片刻,才慢慢探出頭。帳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角落里的牛油燈盞跳動著昏黃的光暈。那盆水冒著微弱的熱氣,旁邊疊放著的是一套草原女子的衣裙,顏色灰撲撲的,料子粗糙。

她掙扎著坐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身下的疼痛,讓她倒抽冷氣。掀開蓋在身上的皮毛,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些曖昧的青紫紅痕,以及床上干涸的血跡,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強忍著不適和羞恥,挪到盆邊,用微溫的水一點點擦拭身體。冰冷的水觸碰到傷口,激起細(xì)密的疼。她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致人偶。

換上那套粗糙的衣裙,寬大不合身,更顯得她身形單薄,楚楚可憐。她將那頭烏黑的長發(fā)胡亂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整個人看起來,與昨日那個穿著冰綃紗裙、頭綴綠松石的瑾國公主,已是天壤之別。

剛剛收拾停當(dāng),帳外便傳來了通報聲,說的是草原話,她只聽懂了“烏雅”兩個字。

心,猛地一沉。

帳簾再次被掀開,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與云媞想象中不同,烏雅并非艷光四射的類型。她穿著素凈的白色毛皮坎肩,同色長裙,頭發(fā)編成無數(shù)細(xì)小的發(fā)辮,綴著簡單的銀飾和彩石。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種草原女子特有的爽朗和……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她的目光落在云媞身上,從上到下,細(xì)細(xì)地掃過,尤其是在她脖頸處未能完全遮掩的紅痕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并不兇狠,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憫,卻讓云媞感到一種無所遁形的難堪。

“你就是瑾國來的云媞公主?”烏雅開口,聲音清脆,帶著草原人特有的韻律,說的竟是流利的瑾國官話。她手里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籃,里面放著幾個陶罐?!拔医袨跹?,是部落的巫醫(yī)。聽說你昨夜……伺候大汗辛苦,特地給你送些藥膏來,對身上的傷有好處?!?br>
她走上前,將藤籃放在矮幾上,取出一個陶罐,打開,里面是墨綠色的膏體,散發(fā)出一股清苦的草藥味。

“大汗他……”烏雅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混合著無奈與包容的淺笑,“性子是急了些,也不太懂得憐香惜玉。我們草原上的男兒,大多如此,習(xí)慣了就好。你初來乍到,若有哪里不適,或者需要什么,可以來找我?!?br>
她的話語聽起來溫和體貼,仿佛一個寬厚的大姐姐在安撫新來的妹妹。但云媞卻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里那種若有若無的宣告**——“我們草原”、“習(xí)慣了就好”,仿佛她烏雅才是那個與鐵木劼站在同一世界、理解他一切的人,而她云媞,不過是個需要被“習(xí)慣”的外來者。

云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緒,低聲道:“多謝烏雅姑娘?!?br>
烏雅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我見猶憐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但面上笑容依舊溫和:“不必客氣。你既來了這里,以后便是自己人。好好歇著吧,大汗他……軍務(wù)繁忙,晚些時候或許會來看你?!?br>
說完,她再次深深看了云媞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王帳。

云媞站在原地,看著那罐墨綠色的藥膏,手指微微蜷縮。烏雅的“善意”,像一張柔軟的網(wǎng),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比直接的惡意更讓人窒息。她清楚地知道,在這個陌生的王庭,她唯一的“價值”,就是鐵木劼那點莫測的“興趣”。而這點興趣,顯然已經(jīng)引起了另一位女子的忌憚。

夜幕再次降臨,王帳內(nèi)燈火通明。

鐵木劼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和大帳議事的肅殺,玄**皮大氅上似乎還沾著未化的雪屑。他走進來,看也沒看蜷縮在角落毯子上的云媞,徑直走到案幾后坐下,立刻有侍從送上熱騰騰的烤羊肉和馬奶酒。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動作豪邁,甚至有些粗魯,與瑾國宮廷那些優(yōu)雅矜貴的王子皇孫截然不同。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仿佛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擺設(shè)。

云媞縮在陰影里,看著他。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謶忠琅f盤踞在心頭,但那股為了故國必須爭取他庇護的執(zhí)念,再次頑強地冒了出來。

她想起宮中嬤嬤私下傳授的,那些關(guān)于如何取悅男子的、模糊而羞恥的技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終于,在他酒足飯飽,揮手讓侍從撤下殘席,準(zhǔn)備起身走向內(nèi)帳時,云媞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

她站起身,因為緊張和虛弱,腳步有些虛浮。她走到他面前,距離他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甚至試圖擠出一絲柔媚。

“大汗……可要……安歇了?”她伸出手,指尖微涼,帶著細(xì)微的顫意,想要去替他解開大氅的系帶。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的勾引。

鐵木劼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下頭,深褐色的眸子在火光下幽暗難辨,落在她試圖觸碰他衣帶的手指上,那手指白皙纖細(xì),與他古銅色、布滿繭痕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厭惡,也沒有期待,只有一片沉冷的審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那冰冷的皮革系帶時,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痛白了臉,感覺腕骨都要被他捏碎。

“收起你這套。”他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像鞭子一樣抽在她臉上,“瑾國教你的,就是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心思?”

云媞的臉頰瞬間燒灼起來,羞憤和難堪讓她渾身發(fā)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他盯著她泫然欲泣、卻又強自忍耐的模樣,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幾不**地松了一瞬,隨即又猛地收緊,將她往前拽了一步,拉近到自己身前。

他俯下身,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洞悉一切的氣息。

“想討好我?”他嗤笑,目光掠過她蒼白的唇,泛紅的眼圈,最后定格在她因為恐懼而微微縮起的瞳孔上,“為了你的瑾國?”

云媞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直接戳破心思,讓她無所適從。

他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眼底深處,那抹無人得見的幽暗,再次翻滾起來。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猛地打橫抱起她,像昨夜一樣,毫不憐惜地將她扔回了那張充斥著兩人氣息的獸皮床榻上。

沉重的身軀再次覆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一種近乎懲罰性的掠奪。

在意識被撞得支離破碎的間隙,云媞恍惚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條,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似乎閃過一絲極快、極復(fù)雜的,類似于……享受的光芒?

錯覺吧。

她閉上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