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冰棱滴著水，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泥點，蘇瑾顏蹲在灶邊翻藥罐，指尖沾著的黃連渣被熱氣蒸得發(fā)黏，鼻尖縈繞著苦香——這是她用系統(tǒng)獎勵的“基礎(chǔ)診脈術(shù)”，給小祿子開的退熱藥方。

小祿子靠在破榻上，臉還是蒼白的，但眼睛亮了些，伸手要幫她添柴：“瑾主子，我來——坐好。”

蘇瑾顏把他的手按回去，指腹觸到他手腕上的燙傷疤，“昨天高燒剛退，再受涼我可不負責?！?br>
她說話時，左眉梢的朱砂痣跟著動，像顆沾了露水的紅豆，在冷宮里顯得格外鮮活。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瑾顏抬頭，看見個穿玄色暗紋便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材頎長，腰間掛著塊羊脂玉扳指，指節(jié)抵在唇上輕咳——那咳嗽聲里帶著悶痛，像是壓了很久的舊傷。

小祿子瞬間臉色煞白，撲騰著要跪：“皇、皇上——噓?！?br>
男人抬了抬下巴，聲音像浸了冰的蜜，“別聲張?！?br>
蘇瑾顏卻沒跪。

她盯著男人的肩膀——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按在左肩，袖口被揉得發(fā)皺，顯然那里在疼。

作為外科醫(yī)生，她太熟悉這種隱忍的姿勢了：舊傷發(fā)作，疼得連呼吸都不敢重。

“你肩傷犯了？”

她首起腰，圍裙上還沾著灶灰，“雨天潮氣重，淤堵了穴位。”

蕭景淵愣了愣。

他今天來冷宮，本是想看看“沖撞皇后被廢”的瑾嬪是何模樣，沒想到先被人戳穿了舊疾。

他瞇起眼睛，審視著眼前的女子：纖瘦得像株在冷風中掙扎的蘭草，眼神卻亮得驚人，像他當年在封地見過的星子。

“你懂醫(yī)術(shù)？”

他問。

蘇瑾顏沒回答，反而轉(zhuǎn)身從床頭摸出個布包——那是系統(tǒng)獎勵的銀針，用酒精棉擦過（她昨晚偷偷用系統(tǒng)兌換的消毒棉泡了白酒）。

“要不要試試？”

她晃了晃銀針，“我祖?zhèn)鞯尼樂ǎ忍t(yī)署的膏藥管用。”

蕭景淵猶豫了一瞬。

他的肩傷是當年平叛時被流箭所傷，太醫(yī)換了十幾個方子，也只是緩解而己。

眼前這女子的眼神太篤定，像握著什么必勝的**，讓他忍不住想賭一把。

“好。”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解開左肩的衣襟——一道猙獰的箭疤蜿蜒在鎖骨旁，像條凍僵的蛇。

蘇瑾顏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清晰的穴位圖：肩井穴在肩上陷中，天宗穴在肩胛岡下窩中央。

這是系統(tǒng)剛才加載的“穴位精準定位”技能，比她昨天記的基礎(chǔ)診脈術(shù)更詳細。

她捏起銀針，指腹擦過針尾，穩(wěn)穩(wěn)扎進肩井穴。

“酸嗎？”

她問。

蕭景淵點頭——那種酸麻感從肩頭蔓延到指尖，像有只溫熱的手在揉開他骨頭里的寒。

蘇瑾顏又扎了天宗穴，手法快得像閃電，卻沒讓他覺得疼。

不過片刻，他的肩膀居然松快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你這針法……”他摸著肩頭的銀針，眼神里多了點興味，“太醫(yī)署里沒見過?！?br>
蘇瑾顏早想好了說辭：“我家是行醫(yī)的，祖上在南洋跑過商，學了些海外的針法?！?br>
她拔下銀針，用帕子擦了擦，“皇上要是覺得管用，改日我再配副藥膏，敷上三次，舊傷就能去根。”

蕭景淵笑了。

他很少笑，笑的時候眼角有細紋，像冰面裂開的縫隙。

“你倒會討價還價?！?br>
他站起身，玉扳指在陽光下泛著暖光，“不過——”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院角的破竹床，“冷宮的條件太差，明日搬去碎玉軒吧?！?br>
蘇瑾顏愣了。

她沒想到皇帝會這么快讓她移出冷宮，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來：“恭喜宿主，完成成就‘首次治療帝王’，獲得成就點100，解鎖技能‘中級針灸術(shù)’?！?br>
但她此刻沒心思管系統(tǒng)——她盯著蕭景淵的背影，看見他的便服下擺沾了點青苔，像他剛才的話一樣，帶著點意外的溫度。

小祿子首到皇帝走遠了，才敢說話：“瑾主子，皇上居然讓您搬去碎玉軒！

那可是離御花園不遠的地方……”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顯然是喜極而泣。

蘇瑾顏卻蹲回灶邊，翻了翻藥罐。

藥香裹著熱氣涌上來，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灶沿——那是她上輩子做手術(shù)時的習慣，用來緩解緊張。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冷宮里的廢妃了，而是皇帝眼里的“有用之人”。

但有用之人的代價是什么？

她還不知道，可她己經(jīng)準備好了。

檐角的冰棱還在滴水，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細的泥點。

蘇瑾顏望著院門口的方向，左眉梢的朱砂痣閃了閃，像顆即將燎原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