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霧鎖青溪，鬼哭夜廣場（續(xù)）
民國之青溪詭事
兩人往鎮(zhèn)西走時，街上己經(jīng)有人了。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小孩在路邊追著玩，看起來和普通的鎮(zhèn)子沒什么兩樣。
可沈硯之知道，這平靜的表面下，藏著洶涌的暗流——劉老爺?shù)木o張，王班主的木偶，還有那兩塊一模一樣的紅布，都在指向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走到老戲臺時，己經(jīng)是上午九點。
戲臺是木質(zhì)的，柱子上的紅漆己經(jīng)剝落，臺口掛著塊破舊的幕布，上面畫著些模糊的戲文圖案。
戲臺旁邊有個小院，是戲班的住處，院門關(guān)著，里面?zhèn)鱽怼岸６．?dāng)當(dāng)”的聲音，像是在雕刻什么。
柳穎上前敲門，敲了三下，里面的聲音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老頭探出頭來——大概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臉上刻著很深的皺紋，手里拿著把刻刀，刀刃上還沾著點木屑。
“柳法醫(yī)？
有事嗎？”
老頭的聲音很沙啞，像是被煙熏過。
“王班主，我來問點事?！?br>
柳穎指了指沈硯之，“這位是沈偵探，來鎮(zhèn)上查案的?！?br>
王班主的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讓開身子：“進來吧。”
院子里很整潔，靠墻放著幾個木架子，上面擺著不少木偶。
有的木偶穿著戲服，有的還沒完工，只是個木頭架子。
王班主把他們帶到堂屋，倒了兩杯茶：“不知道兩位要查什么事？”
“昨晚廣場上死了個人，手里攥著塊木偶碎片，是酸枝木的，朱砂漆?！?br>
沈硯之開門見山，目光盯著王班主的手——他的手指很粗糙，指縫里沾著點紅漆，和碎片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王班主的手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酸枝木的木偶，我這里確實有一個，是給劉老爺家排戲用的，叫‘紅娘’，昨天還在呢，怎么會有碎片？”
他說著，站起來往里屋走，“我去拿給你們看。”
沈硯之和柳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過了一會兒，王班主拿著個木偶出來了——那木偶有半人高，穿著紅色的戲服，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頭發(fā)是黑色的絲線，看起來栩栩如生。
“你看，這就是‘紅娘’，完好無損。”
王班主把木偶遞過來，沈硯之接過去仔細(xì)看了看，木偶的材質(zhì)確實是酸枝木，紅漆也是朱砂漆，和碎片的材質(zhì)一樣。
但木偶身上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也沒有新補過漆的地方。
“會不會是其他的木偶？”
柳穎問。
“我這里的木偶，除了這個‘紅娘’，都是楊木做的，紅漆也不是朱砂漆?！?br>
王班主搖了搖頭，“而且我昨晚一首在院子里雕刻木偶，沒出去過，戲班的人可以作證。”
沈硯之把木偶還給王班主，目光掃過院子里的木架子。
架子上有個沒完工的木偶，只有身子，沒有頭，木頭的顏色是楊木的。
“劉老爺家的堂會，什么時候辦？”
他問。
“下周六?！?br>
王班主說，“劉老爺說，要請鎮(zhèn)上的名流都來，熱鬧熱鬧?！?br>
“你最近經(jīng)常去劉老爺家？”
沈硯之又問。
王班主點了點頭：“是啊，排戲需要磨合，劉老爺家有個小戲臺，方便排練?！?br>
他說著，又喝了口茶，眼神有些閃爍。
沈硯之沒再追問，起身告辭。
走出老戲臺時，柳穎忍不住問：“你覺得王班主有問題嗎？
他的話聽起來沒什么破綻?！?br>
“破綻就在‘沒破綻’上?！?br>
沈硯之說，“他回答問題時太流暢了，像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
而且他指縫里的紅漆，雖然和‘紅娘’木偶的漆一樣，但顏色更亮，像是剛涂上去沒多久，而‘紅娘’木偶的漆，顏色己經(jīng)有點暗了?！?br>
柳穎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還有，他提到劉老爺家的堂會時，眼神有點不自然，像是在隱瞞什么?！?br>
“我們?nèi)⒗蠣敿铱纯?。?br>
沈硯之說。
劉老爺家在內(nèi)街的最里面，是個大院子，門口有兩個石獅子，比廣場上的石獅子更大，更氣派。
院子的大門關(guān)著，沈硯之走上前，剛要敲門，就聽見里面?zhèn)鱽怼皣W啦”一聲，像是瓷器摔碎的聲音，接著是個女人的尖叫。
他和柳穎對視一眼，用力推開大門沖了進去。
院子里很整潔，種著幾棵桂花樹，桂花的香味很濃。
正屋的門開著，里面?zhèn)鱽頎幊陈暋?br>
“你到底想怎么樣？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完蛋的！”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尖銳。
“慌什么？”
是劉老爺?shù)穆曇?，“只要熬過下周六的堂會，把那件事處理干凈，就沒事了！”
“處理干凈？
怎么處理？
那個偵探己經(jīng)來了，還有那個柳法醫(yī)，他們己經(jīng)開始查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硯之和柳穎走到正屋門口，看見里面有兩個人——劉老爺，還有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大概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只是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劉老爺看見他們，臉色瞬間變了：“你們怎么進來的？
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們聽見里面有爭吵聲，擔(dān)心出什么事，就進來看看?！?br>
柳穎平靜地說，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器上——是個青花瓷碗，摔得粉碎。
“我們家里的事，不用你們管！”
劉老爺氣得發(fā)抖，指著門口，“你們出去！
不然我叫巡捕了！”
“劉老爺，我們只是想問問，去年淹死的漁民，還有昨晚死的男人，你認(rèn)識嗎？”
沈硯之走進屋，目光盯著劉老爺，“還有，你家里晚上的人聲，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老爺?shù)哪樕絹碓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那個女人突然撲過來，抓住沈硯之的胳膊：“偵探！
你救救我們！
劉老爺他……他殺了人！”
這句話像顆**，在屋里炸開。
劉老爺猛地沖過來，推開女人：“你胡說什么！
我沒**！”
“你就有！”
女人哭著喊，“去年那個漁民，就是你殺的！
因為他看見你把小翠的**埋在河邊！
還有昨晚那個男人，他是小翠的表哥，來找小翠，你怕他發(fā)現(xiàn)真相，就把他殺了！”
沈硯之和柳穎都愣住了——這反轉(zhuǎn)來得太突然。
劉老爺臉色鐵青，指著女人：“你瘋了！
你再胡說，我就……你就怎么樣？
殺了我嗎？”
女人冷笑一聲，“我己經(jīng)受夠了！
每天晚上都夢見小翠來找我，夢見她的臉是青的，沒有眼睛！
我不想再替你隱瞞了！”
“小翠的**？”
柳穎抓住關(guān)鍵信息，“小翠不是淹死的？
是被劉老爺殺的？”
女人點了點頭，眼淚不停地流：“小翠是劉老爺?shù)难诀撸ツ晗奶?，小翠發(fā)現(xiàn)了劉老爺和王班主的秘密，劉老爺就把她殺了，讓王班主幫忙把**埋在河邊，然后偽造了溺水的假象。
那個漁民，就是因為看見他們埋**，才被劉老爺殺了滅口！”
“什么秘密？”
沈硯之追問。
女人剛要說話，突然聽見院子里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摔倒了。
他們急忙跑出去，看見王班主躺在地上，手里拿著把刀，刀上沾著血，而他的胸口，插著一根木簪——是剛才那個女人頭上的木簪。
“王班主！”
劉老爺大喊一聲，沖過去把王班主扶起來。
王班主的胸口一首在流血，他看著劉老爺，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堂會……不能辦……小翠的鬼魂……會來報仇的……”說完，王班主頭一歪，沒了呼吸。
劉老爺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
那個女人看著地上的血，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瘋癲：“報應(yīng)！
這都是報應(yīng)！
小翠的鬼魂，終于來報仇了！”
沈硯之蹲下來，檢查王班主的**。
刀上的血是王班主自己的，胸口的木簪插得很深，刺穿了心臟。
“是**?！?br>
他對柳穎說，“他應(yīng)該是聽見了屋里的對話，知道秘密保不住了，就**了?！?br>
柳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王班主的手上。
王班主的手里，還攥著塊紅布——和廣場上、內(nèi)街發(fā)現(xiàn)的紅布一模一樣。
“紅布是王班主放的？”
柳穎問。
劉老爺抬起頭，聲音沙?。骸笆恰峭醢嘀鞣诺?。
他說，放紅布能安撫小翠的鬼魂，不讓她出來鬧事。
可沒想到，反而引來了更多的怪事。”
“你們到底有什么秘密？”
沈硯之追問。
劉老爺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和王班主，一首在做**生意。
小翠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倉庫，還偷了點**想告發(fā)我們，我就把她殺了。
那個漁民，是王班主的遠房親戚，他發(fā)現(xiàn)了我們埋**，就以此要挾我們，我沒辦法，只能把他也殺了。
昨晚那個男人，是小翠的表哥，他來找小翠，我怕他發(fā)現(xiàn)真相，就用絲綢勒死了他，把他拖到廣場上，想偽裝成水鬼索命……那些半夜的人聲呢？”
柳穎問。
“是我們在搬**?！?br>
劉老爺說，“我們的**倉庫在院子的地下室里，半夜搬**，怕被人聽見，就故意制造出嘈雜的人聲，掩人耳目?！?br>
沈硯之終于明白了——所謂的靈異事件，不過是人心作祟。
哭聲是王班主故意用笛子模仿的，紅布是他放的，用來制造恐慌，掩蓋他們的**生意和**真相；披頭散發(fā)的女孩，是王班主找的戲班的學(xué)徒，故意扮成鬼的樣子，嚇走那些好奇的人；而死者手里的木偶碎片，是王班主故意放的，想把嫌疑引到別人身上，可沒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柳穎輕聲說，看著劉老爺癱坐在地上的樣子，眼神里帶著點悲涼。
沈硯之點了點頭。
他見過很多案子，兇手往往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yōu)榱死妫瑸榱怂接?，不?*滅口，制造恐慌，把好好的一個鎮(zhèn)子，變成了人人自危的“鬼鎮(zhèn)”。
后來，劉老爺被巡捕帶走了，那個女人因為知情不報，也被帶走調(diào)查。
王班主的戲班散了，剩下的學(xué)徒大多回了老家。
廣場上的紅布被燒了，石獅子上的青苔也被清理干凈，再也沒有人聽見哭聲，也沒有人看見披頭散發(fā)的女孩。
青溪鎮(zhèn)漸漸恢復(fù)了平靜，只是鎮(zhèn)上的人，再也不敢輕易提起那些“靈異事件”。
他們知道，那些所謂的“鬼”，其實是藏在人心里的惡。
沈硯之離開青溪鎮(zhèn)的那天，柳穎去送他。
火車站的站臺上，霧又開始彌漫，和他來的時候一樣。
“以后有機會，還來青溪鎮(zhèn)嗎？”
柳穎問。
沈硯之笑了笑，摸出懷表看了看，表針己經(jīng)調(diào)準(zhǔn)了。
“如果還有案子，我會來的?！?br>
他說，“不過我希望，下次來的時候，青溪鎮(zhèn)不再有‘鬼’?！?br>
柳穎點了點頭，看著火車開動。
火車漸漸遠去，消失在霧里，她突然想起沈硯之說過的話——“我不信鬼，我只信證據(jù)”。
是啊，人心再難捉摸，也逃不過證據(jù)的眼睛。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惡，終有一天會被陽光照亮，無所遁形。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小孩在路邊追著玩，看起來和普通的鎮(zhèn)子沒什么兩樣。
可沈硯之知道，這平靜的表面下，藏著洶涌的暗流——劉老爺?shù)木o張，王班主的木偶，還有那兩塊一模一樣的紅布，都在指向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走到老戲臺時，己經(jīng)是上午九點。
戲臺是木質(zhì)的，柱子上的紅漆己經(jīng)剝落，臺口掛著塊破舊的幕布，上面畫著些模糊的戲文圖案。
戲臺旁邊有個小院，是戲班的住處，院門關(guān)著，里面?zhèn)鱽怼岸６．?dāng)當(dāng)”的聲音，像是在雕刻什么。
柳穎上前敲門，敲了三下，里面的聲音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老頭探出頭來——大概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臉上刻著很深的皺紋，手里拿著把刻刀，刀刃上還沾著點木屑。
“柳法醫(yī)？
有事嗎？”
老頭的聲音很沙啞，像是被煙熏過。
“王班主，我來問點事?！?br>
柳穎指了指沈硯之，“這位是沈偵探，來鎮(zhèn)上查案的?！?br>
王班主的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讓開身子：“進來吧。”
院子里很整潔，靠墻放著幾個木架子，上面擺著不少木偶。
有的木偶穿著戲服，有的還沒完工，只是個木頭架子。
王班主把他們帶到堂屋，倒了兩杯茶：“不知道兩位要查什么事？”
“昨晚廣場上死了個人，手里攥著塊木偶碎片，是酸枝木的，朱砂漆?！?br>
沈硯之開門見山，目光盯著王班主的手——他的手指很粗糙，指縫里沾著點紅漆，和碎片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王班主的手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酸枝木的木偶，我這里確實有一個，是給劉老爺家排戲用的，叫‘紅娘’，昨天還在呢，怎么會有碎片？”
他說著，站起來往里屋走，“我去拿給你們看。”
沈硯之和柳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過了一會兒，王班主拿著個木偶出來了——那木偶有半人高，穿著紅色的戲服，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頭發(fā)是黑色的絲線，看起來栩栩如生。
“你看，這就是‘紅娘’，完好無損。”
王班主把木偶遞過來，沈硯之接過去仔細(xì)看了看，木偶的材質(zhì)確實是酸枝木，紅漆也是朱砂漆，和碎片的材質(zhì)一樣。
但木偶身上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也沒有新補過漆的地方。
“會不會是其他的木偶？”
柳穎問。
“我這里的木偶，除了這個‘紅娘’，都是楊木做的，紅漆也不是朱砂漆?！?br>
王班主搖了搖頭，“而且我昨晚一首在院子里雕刻木偶，沒出去過，戲班的人可以作證。”
沈硯之把木偶還給王班主，目光掃過院子里的木架子。
架子上有個沒完工的木偶，只有身子，沒有頭，木頭的顏色是楊木的。
“劉老爺家的堂會，什么時候辦？”
他問。
“下周六?！?br>
王班主說，“劉老爺說，要請鎮(zhèn)上的名流都來，熱鬧熱鬧?！?br>
“你最近經(jīng)常去劉老爺家？”
沈硯之又問。
王班主點了點頭：“是啊，排戲需要磨合，劉老爺家有個小戲臺，方便排練?！?br>
他說著，又喝了口茶，眼神有些閃爍。
沈硯之沒再追問，起身告辭。
走出老戲臺時，柳穎忍不住問：“你覺得王班主有問題嗎？
他的話聽起來沒什么破綻?！?br>
“破綻就在‘沒破綻’上?！?br>
沈硯之說，“他回答問題時太流暢了，像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
而且他指縫里的紅漆，雖然和‘紅娘’木偶的漆一樣，但顏色更亮，像是剛涂上去沒多久，而‘紅娘’木偶的漆，顏色己經(jīng)有點暗了?！?br>
柳穎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還有，他提到劉老爺家的堂會時，眼神有點不自然，像是在隱瞞什么?！?br>
“我們?nèi)⒗蠣敿铱纯?。?br>
沈硯之說。
劉老爺家在內(nèi)街的最里面，是個大院子，門口有兩個石獅子，比廣場上的石獅子更大，更氣派。
院子的大門關(guān)著，沈硯之走上前，剛要敲門，就聽見里面?zhèn)鱽怼皣W啦”一聲，像是瓷器摔碎的聲音，接著是個女人的尖叫。
他和柳穎對視一眼，用力推開大門沖了進去。
院子里很整潔，種著幾棵桂花樹，桂花的香味很濃。
正屋的門開著，里面?zhèn)鱽頎幊陈暋?br>
“你到底想怎么樣？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完蛋的！”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尖銳。
“慌什么？”
是劉老爺?shù)穆曇?，“只要熬過下周六的堂會，把那件事處理干凈，就沒事了！”
“處理干凈？
怎么處理？
那個偵探己經(jīng)來了，還有那個柳法醫(yī)，他們己經(jīng)開始查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硯之和柳穎走到正屋門口，看見里面有兩個人——劉老爺，還有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大概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只是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劉老爺看見他們，臉色瞬間變了：“你們怎么進來的？
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們聽見里面有爭吵聲，擔(dān)心出什么事，就進來看看?！?br>
柳穎平靜地說，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器上——是個青花瓷碗，摔得粉碎。
“我們家里的事，不用你們管！”
劉老爺氣得發(fā)抖，指著門口，“你們出去！
不然我叫巡捕了！”
“劉老爺，我們只是想問問，去年淹死的漁民，還有昨晚死的男人，你認(rèn)識嗎？”
沈硯之走進屋，目光盯著劉老爺，“還有，你家里晚上的人聲，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老爺?shù)哪樕絹碓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那個女人突然撲過來，抓住沈硯之的胳膊：“偵探！
你救救我們！
劉老爺他……他殺了人！”
這句話像顆**，在屋里炸開。
劉老爺猛地沖過來，推開女人：“你胡說什么！
我沒**！”
“你就有！”
女人哭著喊，“去年那個漁民，就是你殺的！
因為他看見你把小翠的**埋在河邊！
還有昨晚那個男人，他是小翠的表哥，來找小翠，你怕他發(fā)現(xiàn)真相，就把他殺了！”
沈硯之和柳穎都愣住了——這反轉(zhuǎn)來得太突然。
劉老爺臉色鐵青，指著女人：“你瘋了！
你再胡說，我就……你就怎么樣？
殺了我嗎？”
女人冷笑一聲，“我己經(jīng)受夠了！
每天晚上都夢見小翠來找我，夢見她的臉是青的，沒有眼睛！
我不想再替你隱瞞了！”
“小翠的**？”
柳穎抓住關(guān)鍵信息，“小翠不是淹死的？
是被劉老爺殺的？”
女人點了點頭，眼淚不停地流：“小翠是劉老爺?shù)难诀撸ツ晗奶?，小翠發(fā)現(xiàn)了劉老爺和王班主的秘密，劉老爺就把她殺了，讓王班主幫忙把**埋在河邊，然后偽造了溺水的假象。
那個漁民，就是因為看見他們埋**，才被劉老爺殺了滅口！”
“什么秘密？”
沈硯之追問。
女人剛要說話，突然聽見院子里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摔倒了。
他們急忙跑出去，看見王班主躺在地上，手里拿著把刀，刀上沾著血，而他的胸口，插著一根木簪——是剛才那個女人頭上的木簪。
“王班主！”
劉老爺大喊一聲，沖過去把王班主扶起來。
王班主的胸口一首在流血，他看著劉老爺，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堂會……不能辦……小翠的鬼魂……會來報仇的……”說完，王班主頭一歪，沒了呼吸。
劉老爺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
那個女人看著地上的血，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瘋癲：“報應(yīng)！
這都是報應(yīng)！
小翠的鬼魂，終于來報仇了！”
沈硯之蹲下來，檢查王班主的**。
刀上的血是王班主自己的，胸口的木簪插得很深，刺穿了心臟。
“是**?！?br>
他對柳穎說，“他應(yīng)該是聽見了屋里的對話，知道秘密保不住了，就**了?！?br>
柳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王班主的手上。
王班主的手里，還攥著塊紅布——和廣場上、內(nèi)街發(fā)現(xiàn)的紅布一模一樣。
“紅布是王班主放的？”
柳穎問。
劉老爺抬起頭，聲音沙?。骸笆恰峭醢嘀鞣诺?。
他說，放紅布能安撫小翠的鬼魂，不讓她出來鬧事。
可沒想到，反而引來了更多的怪事。”
“你們到底有什么秘密？”
沈硯之追問。
劉老爺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和王班主，一首在做**生意。
小翠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倉庫，還偷了點**想告發(fā)我們，我就把她殺了。
那個漁民，是王班主的遠房親戚，他發(fā)現(xiàn)了我們埋**，就以此要挾我們，我沒辦法，只能把他也殺了。
昨晚那個男人，是小翠的表哥，他來找小翠，我怕他發(fā)現(xiàn)真相，就用絲綢勒死了他，把他拖到廣場上，想偽裝成水鬼索命……那些半夜的人聲呢？”
柳穎問。
“是我們在搬**?！?br>
劉老爺說，“我們的**倉庫在院子的地下室里，半夜搬**，怕被人聽見，就故意制造出嘈雜的人聲，掩人耳目?！?br>
沈硯之終于明白了——所謂的靈異事件，不過是人心作祟。
哭聲是王班主故意用笛子模仿的，紅布是他放的，用來制造恐慌，掩蓋他們的**生意和**真相；披頭散發(fā)的女孩，是王班主找的戲班的學(xué)徒，故意扮成鬼的樣子，嚇走那些好奇的人；而死者手里的木偶碎片，是王班主故意放的，想把嫌疑引到別人身上，可沒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柳穎輕聲說，看著劉老爺癱坐在地上的樣子，眼神里帶著點悲涼。
沈硯之點了點頭。
他見過很多案子，兇手往往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yōu)榱死妫瑸榱怂接?，不?*滅口，制造恐慌，把好好的一個鎮(zhèn)子，變成了人人自危的“鬼鎮(zhèn)”。
后來，劉老爺被巡捕帶走了，那個女人因為知情不報，也被帶走調(diào)查。
王班主的戲班散了，剩下的學(xué)徒大多回了老家。
廣場上的紅布被燒了，石獅子上的青苔也被清理干凈，再也沒有人聽見哭聲，也沒有人看見披頭散發(fā)的女孩。
青溪鎮(zhèn)漸漸恢復(fù)了平靜，只是鎮(zhèn)上的人，再也不敢輕易提起那些“靈異事件”。
他們知道，那些所謂的“鬼”，其實是藏在人心里的惡。
沈硯之離開青溪鎮(zhèn)的那天，柳穎去送他。
火車站的站臺上，霧又開始彌漫，和他來的時候一樣。
“以后有機會，還來青溪鎮(zhèn)嗎？”
柳穎問。
沈硯之笑了笑，摸出懷表看了看，表針己經(jīng)調(diào)準(zhǔn)了。
“如果還有案子，我會來的?！?br>
他說，“不過我希望，下次來的時候，青溪鎮(zhèn)不再有‘鬼’?！?br>
柳穎點了點頭，看著火車開動。
火車漸漸遠去，消失在霧里，她突然想起沈硯之說過的話——“我不信鬼，我只信證據(jù)”。
是啊，人心再難捉摸，也逃不過證據(jù)的眼睛。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惡，終有一天會被陽光照亮，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