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云海之上。，陳長安站在甲板邊緣，低頭望去，只看見層層翻涌的白霧，像是一張隨時會把人吞下去的巨口。。。?！罢痉€(wěn)?！?，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飛舟落在山門前的石臺上，數(shù)十名少年依次走下船，神情或緊張、或激動。相比之下，陳長安顯得格外安靜。

他在觀察。

觀察山門的陣法紋路，觀察來往修士的衣飾差別，也觀察那些站在高處、目光淡漠的內(nèi)門弟子。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輕視，也不是好奇。

而是——審視。

仿佛他是一件尚未確認用途的器物。

“聽好了?！?br>
灰袍老者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眾人。

“入我青云宗，先測心性，再論資質(zhì)?！?br>
“心性不穩(wěn)者，縱有靈根，也走不遠?！?br>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陳長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卻很重。

眾人被帶入一處幽深石殿。

殿中空無一物，只有地面刻滿陣紋，中央懸著一枚古樸銅鏡。

“此為問心鏡?！?br>
“鏡照本心，不可作偽?！?br>
“站上去?！?br>
第一個少年上前。

銅鏡微微亮起，映出他年幼時在雨夜偷跑回家的畫面。

少年面色發(fā)白，卻順利通過。

第二個、第三個……

輪到陳長安時，殿內(nèi)已經(jīng)多了幾道氣息。

幾位長老，不知何時已站在暗處。

陳長安站到陣紋中央，抬頭看向那枚銅鏡。

他心里很安靜。

沒有豪情壯志，也沒有驚天野心。

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別出什么岔子。”

銅鏡亮起。

光芒流轉(zhuǎn)，卻遲遲沒有影像出現(xiàn)。

一息。

兩息。

三息。

殿內(nèi)微微騷動。

“怎么回事？”

“問心鏡……照不到？”

就在這時，鏡面忽然泛起波瀾。

畫面浮現(xiàn)。

不是少年時代，也不是凡俗過往。

而是一幅極其平凡的畫面——

灶臺前，陳長安低頭生火，鍋里煮著清粥。

火太小，他添柴；

火太大，他撤柴。

動作熟練而克制。

畫面一轉(zhuǎn)。

他坐在屋檐下，看雨落了一下午，沒有修煉，沒有讀書，只是等雨停。

再一轉(zhuǎn)。

他站在人群里，明明可以往前，卻主動退到最后。

殿內(nèi)安靜下來。

一名長老低聲開口：

“……此子心境，過于平?！?br>
“沒有執(zhí)念？”

“也沒有妄念。”

灰袍老者瞇起眼。

“不是沒有。”

“是收得住。”

問心鏡忽然一震，光芒驟然內(nèi)斂。

心性：可承大道

四個字，緩緩浮現(xiàn)。

陳長安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他只覺得，剛才那鏡子，好像把他這些年“怎么活著”的樣子，全翻了一遍。

“可以下來了?！被遗劾险哒f道。

陳長安走下陣法，忍不住小聲問：

“那個……我算過了嗎？”

老者看了他一眼。

“過了。”

“那就好?！?br>
陳長安松了口氣。

他沒注意到，暗處幾位長老的神情，比剛才更加凝重。

“無靈根，卻可承道……”

“不是天才，是異數(shù)?！?br>
“這種人，要么登頂，要么——”

后半句話，沒有人說出口。

灰袍老者卻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陳長安。”

“你入外門。”

“暫不修法，先修規(guī)矩?！?br>
陳長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不修法。

那正好。

他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